5、帝国篇 死而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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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终于完全落山了。浓色的黑充斥在这栋屋子里，这个房间里。
萝卜待机了，毛毛蜷缩在孟冬身边，周围的一切都很安静——直到有电话铃声响起。
......并且响了好几遍，锲而不舍，不肯放弃。于是浑身僵硬的孟冬终于动起来，一格格地摸索到手机，摁了接听。
手机界面散佚的光照在他脸上，也半明半暗地洒在他无名指的戒指上：“喂。”
“......冬冬，我是爸爸。”
这是一个来自联邦的电话，对面的人显得很局促，半天才说清楚一句话：“冬冬，你还好吗？你，我知道那个......我是说，要不然，你还是，回来吧。”
孟冬没说话。电话的两端同时陷入了寂静，只是一边是忐忑和担忧，另一边是沉沉的死寂。
“冬冬......”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边换了人，一阵窸簌声过后，是有人吸烟的声音，然后一道浑然不同的嗓音响起：“孟冬，我是周乘。”
“......周叔。”
“伍斯年的事情我们知道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知道的原因很简单。”
周乘说道：“伍斯年那个没用的爸因为醉酒打人上了社会新闻，我寻思他什么时候这么硬气了，这才知道他手里突然有了一笔钱，所以变得不知天高地厚起来。”
“至于那笔钱的来由，是因为伍斯年出事了，帝国政府和帝国大学就给了他爸一笔什么人道主义赔偿。”
“我和你爸看过新闻了，是因为帝国大学的恐怖袭击？这种事情，真是天降横祸......还好你早从那里毕业了，没被爆炸波及吧？”
孟冬：“......没有。”
周乘吸了口烟：“没有就好。你周叔不会安慰人，不过遇上这种事安慰也没用，还得你自己走出来。”
顿了顿，他接着道：“你回来吧，一个人在帝国呆着也不是个事儿，起码换个环境，这里还有你爸在......”
“他，不是我爸爸。”孟冬摇摇头。
周乘无奈：“算了，你们父子俩的事儿，我不掺和。总之，快回来吧，我让人去接你，这里总归是你的家。”
家？孟冬仰起头，有点出神，家啊......
“喂？孟冬？你还在吗？”是周叔的声音。
孟冬回神，轻声道：“在。放心吧，我想回去的时候，会回去的。”
......
月色溶溶，孟冬走出了家门，身后跟着一个亦步亦趋的毛毛。
他想着周叔的话，想着那个带着温度的字眼，家。
几年前的某一天，斯年曾笑着跟他说：冬冬，我们俩，可以组成一个家。
可是现在，斯年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孟冬一直走，一直走，走了很久，直到他走进了一汪水里，一汪越来越多，越来越广大，泛着海的味道的水里。
他感觉有些憋闷，于是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记忆有些混乱，他仿佛听到了毛毛的叫声。毛毛一向是很沉默的，斯年曾嘲笑它是个小哑巴狗，但是它并不是。不过这确实是孟冬第一次听到毛毛的大叫声。
而且毛毛现在已经一岁多了，是个要成年的狗了，孟冬能感觉到它咬着自己的衣服往海滩上拖的时候，力气有多么大。
后来他好像昏迷了一阵，耳边依稀传来有人大声说话的声音，还有人在喊他。等孟冬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被送进了医院里。
“你个小兔崽子！”
黑胡子老爹气得像孟冬小时候看过的三国演义里的张飞一样，毛发皆张，声如洪钟，大发雷霆：“你想自己找死吗？！”
——然后就被护士请走了。护士更生气：“医院里禁止喧哗你不知道吗？你，就是你，出来冷静冷静！”
碧昂斯没管黑胡子，她拉着孟冬的手，眉眼哀伤：“孩子，你不能这么对待自己。”
露西一家也很担忧地看着他。
戴维想开口说话，米鲲这时候却忽然站起来，一向好脾气的他语气变得坚硬：“冬冬，我知道你不情愿，但是不管怎么样，从今天开始，我会搬到你那里住，或者，你搬到我那里去！”
“你们、你们误会了。”
孟冬一阵头大，急忙解释：“你们以为我是要投海自杀吗？其实不是的，都是误会啊！”
“那你大晚上的跑海边做什么？”戴维难过地看着他：“冬！要不是毛毛把你硬拖到岸边，要不是毛毛的叫声引来夜泳的人，你就，你就......”
所有人都默默看向孟冬。
孟冬喃喃：“我真的没有想自杀......我只是，我只是......”
他缓缓抱住脑袋，蜷缩起来：“我只是想知道......斯年去了哪里......”
“什么？”大家不解地看着他。
——不是说，孟冬的记忆已经全恢复了吗，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斯年......被火化的骨灰，被撒进了那片海里......而我自始至终，都没能最后看他一眼......”
孟冬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现在还在那片海里吗？还是......顺着水流，回到了联邦？他到底，在哪儿呢？”
“我想看看他，该到哪里去呢？”
没人能回答他，也没人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孟冬痛苦地闭上眼睛：“我真的好恨，好后悔啊！我为什么没有早点跟斯年结婚呢？如果我们结婚了，我就能留下他了......我就能留下他了啊......”
米鲲攥住了双拳。
伍斯年死前还是单身，所以身后事的处理权在他生父手里。帝国政府从伍父那里拿到了全权委托权，把伍斯年火化后的骨灰撒进了大海里。
这件事不必说是当时还在昏迷的孟冬，米鲲曾试图干涉，却最终还是无能为力。
看着这一幕，戴维终于受不了了，悄悄把妹妹拉出病房。
“米莉，你得帮我！”戴维严肃道：“我不能看着冬这样继续下去。”
“你想做什么？”
“我想去学医科......临床，或是心理学？还是其他什么？呃，我是说，医科还有什么其他学科？”
戴维搞不太懂，但是很认真：“我得帮冬一把，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
米莉怀疑地看着他：“那全帝国最伟大的职业棒球手呢？你要放弃吗？”
戴维耸了耸肩，想做出个轻松的手势，却终究丧气下来：“......我其实知道，我没那个天赋，只是有点不甘心......但是现在我有了新目标！”
戴着棒球帽的雀斑少年双眼闪闪发光：“这个目标更加伟大！更加有意义！米莉！我一定要帮冬！”
“好吧。”
米莉抱着肩，嘟囔：“虽然我觉得这个目标更加不现实......不过好吧，戴维，自从冬帮我们把那个吸血鬼一样的爸爸赶走，让我们和妈妈从地狱里爬出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我想是的，我们有义务让冬从年的死亡里走出来。”
拍了拍哥哥的肩膀，米莉扬起下巴：“那就，先把你赔给冬吧。”
“你在说什么啊。”戴维有点不好意思，脸上的雀斑都开始发红：“冬现在恐怕还没这个心情考虑我......”
“哈。”米莉短促地笑了一声，像看傻子一样看他哥：“看来你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我亲爱的哥哥。”
戴维：......？
“知道读医科意味着什么吗？”米莉漂亮的大眼睛眯了起来：“首先，你要把自己两个月后的年级测评绩点提升到90%以上。”
“注意！是提升到90%以上，而不是待在90%这个宽广宏大，几乎能把所有人包揽进去的舒适区里。也就是说，你需要进入综合绩点前10%的尖子生行列。”
戴维：............？！！！！
“所以，来迎接学习的地狱吧，我最亲爱的哥哥~”米莉一脸的不怀好意。
兄妹两个低声说话，没注意到站在病房门边的米鲲，侧头看了他们一眼。
经过这一天的“投海”事件后，米鲲对孟冬盯得更紧了。
孟冬坚决不同意两人同住没什么，只要能脱开身，米鲲早上和晚上必然要来看孟冬一眼，白天也不时打电话给他。
盯他的身体情况，心理情况，复查情况，吃药，吃饭，喝水，睡觉，全部盯着。
孟冬试图拒绝，可米鲲这一次选择我行我素，绝不退让。
......又是门铃声。
孟冬给毛毛放好狗粮，抬头，便看到玄关门内投影出的熟悉身影。
他有点头疼，不是很想开门，可米鲲似乎很焦急，不停地摁门铃。3D投影很真实地投射出他满头的汗水，还有那糟糕的脸色。
孟冬只好开门：“米鲲，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
“孟冬！”米鲲打断了他的话，同时握住了他的肩，握得很紧，孟冬不由得痛得皱眉。
“我，我看见他了......”
“看见谁了？”
孟冬觉得米鲲很不对劲。
对方脸色很苍白，脸颊处却是一股病态的潮红，眼中的色彩也很混乱，像是调料盘被打翻后，还没来得及调和的那种七彩斑斓又腐烂灰败的颜色。
米鲲大睁着眼睛:“伍斯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帝国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