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帝国篇 上帝之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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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冬脑袋里“嗡”地一声，霎时间一片空白：“死......了？”
那个热爱棒球的少年，聪明狡黠的小女孩，温柔和善的母亲，全......死了？
可是，可是戴维中午的时候还发信息给他，说要明天去接他出院，然后晚上一起吃饭，怎么就，怎么就......死了呢？
“是他那个老毒鬼的爸。”
黑胡子黑着脸，气压很低：“米（鲲）打电话跟我说戴维一家怎么也联系不上，问我知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过来之后才知道他们家出事了，三个人死得很惨，家里也被砸得不成样子。”
“那个老毒鬼估计脑子被毒傻了，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把枪，偷跑过来，找上了戴维他们......子弹全打光了，他还疯了一样到处乱砸，还想点火烧房子。幸好有邻居察觉到不对，及时报了警，这才没让他跑了。”
“老毒鬼死了就死了，那是死有余辜，只是可惜了戴维他们......”
孟冬手上的伤突兀地疼了起来，疼得他浑身发抖，他猛地转向前方：“那么说，刚才被警察击毙的那个人——”
“对，就是那个老毒鬼。”
黑胡子也往那边的人群聚集处看了一眼：“你之前见过那老东西一次，不过他现在一副不人不鬼的样子，你没认出来也正常。”
孟冬僵在原地一会儿，突然转过身，往回跑去。黑胡子被吓了一大跳，急忙扯住他：“你要去哪儿？”
“我去，看看......戴维他们。”
“你去什么去？！”
黑胡子张口就要骂兔崽子，可很快又咽了下去：“现在警察已经把那里围起来了，你去也看不到什么......何况，这件事还有点蹊跷。“
孟冬自小体弱，又刚刚病愈，他那点子力气根本撼不动黑胡子一根手指头，只好回头：“哪里蹊跷？”
黑胡子嘬了嘬牙花子：“老毒鬼那个狗养的......咳，我是说，老毒鬼那个老东西，究竟是怎么偷溜进我们D.C社区的，这太奇怪了。难道是有人在故意搞我？”
要知道，自从戴维一家搬进D.C社区之后，老毒鬼这号人物就成了他们的重点排除对象，平日里是绝不允许这个混账东西靠近社区一步的。
而今，对方不但偷跑进来了，还杀了戴维三人，先不说人命不人命的，这简直是在明晃晃地打他黑胡子的脸啊！
摸了摸腰间的枪，黑胡子老爹眼中有凶光一闪而过——那个暗中捣鬼的，最好别落在我黑胡子手里！
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两点让这个貌似粗犷，实则精明的大社团头子很在意。
——戴维家出事，警察出现得太过及时了。警察平时会出现得这么及时吗？说是刚好有两个警察在附近巡逻，所以才赶到得这么快......
哈，他黑胡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知道帝国的警察先生们比警用机器人还勤劳呢，是不是该给他们颁个最佳勤劳奖？
还有一点，那个米鲲，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态度有点奇怪，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摸了摸下巴上的大胡子，黑胡子把这些念头塞回脑子里，没打算说出来，只把孟冬往后一扯：“总之，在我把社区里的虫子抓出来之前，你不要一个人呆着，那对你来说太危险。去找碧昂斯，她会好好照顾你的。”
话音刚落，接收到老大眼色的赛迪便从旁边走了过来，接过了孟冬和他的背包。
“老爹......”
孟冬不想就范，还想争取一下。他现在很难受，很想做点什么。
是他把戴维他们带到D.C社区的，可也同样，戴维他们是在D.C社区里死的。杀死他们的，还是曾被孟冬想办法赶走的老毒鬼。
就好像......是他把他们导引向了死路，这让孟冬没办法眼睁睁看着眼前的惨剧，却什么也不做。
戴维、米莉、露西他们，真的都是很好的人啊......
可赛迪只听黑胡子老爹的话，提着孟冬就塞进了车子里，根本不管他在说什么。
黑胡子老爹冲他挥手：“记住！戴维一家跟你来往最密切，警察大概率会找你问话。知道的你随便说，拿不准的一律不用说。好了，快走吧！”
车子开走了，黑胡子叉着腰转过身，看向那些熙熙攘攘的人和警察，面色阴沉不定。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孟冬过得很糟糕。
戴维一家的死，对他的打击很大，加上米鲲来找他那天出了车祸，双腿骨折，孟冬去医院看过他后，回来就病倒了。
自从爆炸案后，孟冬的身体情况每况愈下，偏偏他心思重，精神状态差，想要保养好身体也难。
梦里昏昏沉沉的，他好似回到了医院，一个眉眼骄傲的女孩子站在米鲲床前，挑起红唇，神色不善地看着孟冬：“听说你身体不好，米由我来照顾就可以，不用劳烦你了。”
米鲲一脸的尴尬，急忙道：“美琳只是我带的本科生......冬冬，她就是那个帮我们查博物馆监控的学生。除此之外，我们之间没别的关系。”
“米！”美琳生气了，看了看两个人，忽然转身走了。
“冬冬。”后来，米鲲看着自己的腿，沉默了一会儿，对他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想法......走偏了呢？”
“可能那一天在马克多博物馆，只是我眼花看错了，那根本不是斯年，也没有掉包这回事......还有后面那些不对劲的地方，有没有可能，只是我们的错觉呢？”
“毕竟，从始至终，我们一点证据也没有啊。”
孟冬沉默了很久，抬头问他：“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米鲲的视线依然落在自己的腿上，没有看他。
“那，你觉的这一切都是，错觉吗？”孟冬缓缓问出，一字一句。
米鲲苦笑，好久才道：“不，我不知道......”
是啊，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谜团，周围全是迷雾。
孟冬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井里的人，努力机警着，警醒着，探索着，想要弄明白这个世界的真相。
可是井壁太高了，它们困着他，只给他看天空那一小点地方。不管他往哪个方向走，都是碰壁，碰壁，碰壁。
有的井壁没有那么坚硬，给他开了一道小窗，可当他凑过去看的时候，对方却对他关闭了那扇窗。
他的周围好似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每当他发现一点瑕疵的时候，都会有人提前一步，将那点不和谐的地方，轻轻抹掉。
于是所有的一切，又变得完美无暇。
孟冬看着四周。之前有那么一段短暂的时间，他以为自己离着斯年很近，他可以把他找回来，并且寻找出他们分别的真相。
可是事实证明，是他太天真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深深恋慕着的人，冲他微微一笑，然后隐入黑暗，再也不见。
......
孟冬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了流着眼泪的碧昂斯。
“孩子，你受苦了。”
孟冬慢慢坐起身，搂住了她：“碧昂斯，你想起菲尼克斯了吗？”
“是的，孩子。每次看到你，我都会想起他。”
孟冬微微一笑：“那我们更要坚强起来。菲尼克斯是个很好的名字，他是凤凰，是希望和重生，我们不能认输。”
“......明天就是戴维他们的葬礼了，你的身体，还能参加吗？”
“当然可以，亲爱的碧昂斯，我还没有倒下。”
戴维一家的案子前后始末都很清楚，所以结案很快，他们三个也终于可以彻底告别这个残酷的世界，葬礼正安排在明天。
孟冬这段时间虽然断断续续地生病，但依然坚持参与和安排了葬礼的相关事宜。
第二天是个阴雨天。明明已经初冬了，偏偏天上下起了小雨，张口就能呵出一团白气，让人冷到了骨子里。
孟冬穿上黑色西装和大衣，苍白的手撑开黑色的雨伞，走进淅淅沥沥的雨幕里。毛毛跟在他脚边，亦步亦趋。
碧昂斯在后面担忧地望着他。
冬真是个漂亮的孩子啊，跟菲尼克斯很像......她想，只是身体太过单薄了，看起来总是透着一股少年气。
......依然跟菲尼克斯很像啊。
葬礼进行的很顺利。看着戴维、米莉和露西缓缓沉入地底，睡在厚而湿润的泥土下，孟冬缓缓合起双手，在渐渐停歇的冬雨里，真挚地祈祷：
愿你们获得永恒的安息。
从葬礼回来后，孟冬也准备回家了，他在碧昂斯这里打扰得够久了。
“可是，那个放凶手进社区里的内鬼不是还没捉到吗？”
碧昂斯拉住孟冬的手，试图挽留：“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的，孩子。”
孟冬想说那个没被抓出来的家伙，身份不一定是内鬼，但看着碧昂斯温柔的琥珀色眼睛，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道：“这么久也没见有什么事发生，可见危险已经过去了，放心吧。”
碧昂斯劝不住他，只好生黑胡子老爹的气：“都怪那个老固执没用，连个内鬼都抓不出来......戴维他们的葬礼也没参加，不知道又跑哪儿鬼混去了。”
孟冬无奈：“老爹只是有事不在，说不得很快就回来了。”
“你不用替他说好话。”
碧昂斯生气地说：“需要他的时候永远不在，那个老东西根本就靠不住！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孟冬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倾身，安慰地抱住了她。
拒绝了碧昂斯要送他回去的提议，孟冬背上背包，带着毛毛和萝卜，坐上了叫来的出租车。
萝卜开启了自动跟随功能，见主人上了车，它脚底的轮子也立起来，变成两条大长腿，灵巧地迈步上车，然后重新变回轮子，四四方方地停在孟冬脚边。
毛毛围着萝卜转了一圈，也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卧下小睡。
两只都很安静，只有出租车的少女AI依然很闹腾。
孟冬不是没考虑过开家里的车，但是那辆车之前一直是伍斯年在开，孟冬短时间内还没办法坐进那辆车里，那容易让他控制不住情绪，所以最近一直都是坐出租车。
“......你真的太吵了，请闭上嘴，如果你还想要五星好评的话！”
孟冬再次忍无可忍。
“哦~当然，我亲爱的孟孟~那您需要听一下时事新闻吗？了解国家大事，提升个人素质，是我们每个帝国公民都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呢喵~”
“好吧，你随便，只要你能保持安静。”孟冬捏了捏额角。
他不是没听出少女AI话里的内涵，只是也不想跟一个AI争吵，于是选择退一步。
很快，新闻主播那低沉磁性的嗓音开始在车厢里流淌。
“......人工智能领域迎来了新突破，我们的首都预计将于今年年底，正式上线智慧城市管理系统......”
“它将在电网、供水、供暖、公共安全，以及交通和物流管理方面实现24小时全天候监控和资源调配......城市治安机器人和清洁机器人也将同步启用......”
过了一会儿，又换了一个主播，语调慷慨激昂。
“......连接地球表面和近地轨道的超级电梯的关键材料已成功实现量产，乘坐电梯登上月球将不再是一场单纯的美梦！科技的进步带来人们生活水平的蒸蒸日上，放眼望去，一片欣欣向荣......”
“我们生活在一个伟大、和平、安全的国度里，战争和罪恶已被完全消灭，人们的生活富足而安定......啊！感谢上帝！”
......
下了车，孟冬如约给自己乘坐的出租车打了五星好评，只是在最后诚挚地提出了一点个人建议——建议出租车公司换一个AI，否则很容易流失客户。
萝卜依旧迈着大长腿下车，然后咕噜噜地跟在孟冬身边，毛毛也依旧沉默而忠诚，紧紧跟着自家主人。
它们都很好，可是总有不好的家伙。
“哦呀哦呀，瞧瞧我看见了谁？”
一个穿着西装，皮肤白得过份，以至于看起来不像个人的男人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大花臂：“哦，是黑胡子家的小狗啊~”
孟冬停下脚步，抬头看过去：“埃尔文，这里不是你的地盘。”
眼前的西装男是D.C社区的另一个社团老大，后起之秀，一向跟黑胡子老爹不对付。
“说不定哪一天就是了，毕竟，黑胡子已经老了。”
埃尔文毫不介意，眼神放肆地扫过孟冬的身体，带着股不怀好意：“给你个忠告，离开黑胡子，来我身边怎么样？毕竟，有些东西，是‘老’男人给不了你的......”
一句话落，埃尔文身后的大花臂们会意地哈哈大笑起来，下流而肮脏，人也分散开，慢慢围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帝国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