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陪酒 你长这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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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书林离开后，施文山没再下去看看到底后面又发生了什么。
只是隐隐听到有些吵闹声，后来，和他一起工作的酒馆伙计在吃饭时闲谈才提到这件事。
据他说，这苑书林是苑家的大公子，他们世代是书香世家，做官入仕的不在少数。
但这大公子啊，偏偏不稀罕这当局人的做法，他想要像西方一样自由和平等的观念。
说着，那伙计给施文山倒了杯茶喝，手上还抓着几粒花生米。
“你说他好不好笑？”伙计用手比划着，“不就是读过几年书吗？还真相信西方列强那一套了？什么天赋人权？什么社会契约论？纯属扯淡好吧。”
听着伙计编排苑书林，施文山也不知道做什么感想，也许他不应该有什么感想才对的。
像他们这样的人，永远都是处在社会的最底层，不管什么样的制度，什么样的思想，那都是当局者的问题，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你说是不是？”
伙计给施文山夹了块肉，他才回过神来，应和着点头。
“哎，林哥。今天不休息啊？”伙计和旁边来的人打了声招呼。
施文山也望过去，是林哥，他下意识想要移开眼神。没成想，下一秒林哥直接朝他走过来，放了封信件在他面前。
“这不是来给文山送东西？”林哥的眼神里充满挑逗的意味，“苑书林，苑家大公子给你写的信，肯定是那天你给人家伺候好了。”
施文山不想争论什么，他点头赞成林哥的说法，“谢谢林哥。”
在拿起信件的时候甚至还笑了一下，“我回去再拆吧。”看着林哥盯着信件赤裸裸的眼神，施文山回应道，“万一里面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就不要碍了您的眼了。”
知道施文山这是讽刺他呢，林哥也就没好气的走了。
施文山也是真的没想到苑书林会给他写信，从伙计那里听到他回去好象是被家里的老太爷打了一顿关起来了，出不来。
如果出得来他会不会想亲自来见他？
又在白日做梦了，施文山。
警告了一遍自己，施文山打开了信件。
映入眼帘的是苑书林写得一手漂亮的好字，他仔细摩挲着纸张，背面有着清晰的质感。
施文山很喜欢摸这张纸，第一次有人给他写信，还是这样又质感，实体的东西他都很喜欢。
信上说，文山，你还记得吗？我上次和你说我帮你是因为想要民主和自由。但你告诉我，光帮助你一个人是不够的，我没有那个可以帮助所有人的能力。
但是，你不知道的是，只有你一个人对我说了这样的话。所有人都在反对我，他们根本不承认我的想法是正确的。
他们只知道盲目地附和当局者，以谋求达到自己的最高利益。
只有你没有否认我的说法，还告诉我这样做不对，是没有用的。
但我想说的是，文山，也许你不知道，我们要想取得成功，光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行的。
我们得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也可以为这个国家做决定，所以我们得改变他们的思想。
我的能力是不能让社会实现民主自由，但我们可以。
只要我帮住一个像你一样的人，告诉他们，他们再去帮住更多像他们一样的人，传播这样的思想，我们不就有很多人了吗？
就不只是我一个，就有千千万万个我了。
真感人啊。
但可惜了，他施文山不是那样的人。
他可没有闲工夫去陪苑书林去搞这些理想主义者才做的事，他已经长大了，不玩过家家了。
他把信件收好，继续去酒馆干他的事情，他的生活很忙碌，是没时间给苑书林回信的。
就算有，他也不会回的。
但苑书林被关在家的这段时间里可能是太无聊了找不到什么东西消遣，几乎每天都会给施文山写信，像是把他当成了有着深厚情谊的革命伙伴。
每一封信施文山都会打开看看，这个理想主义的小子又写了个什么东西。
但还是照常，他那一封信都不会回。
直到苑书林被从禁闭室放出来的那天来扬思酒馆找他，“哎。”
那时候施文山正在搬酒，抬头就看见这样一位少年拿着最新的报纸和他招手，“文山！”
苑书林叫得很亲切，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变得这么亲近了。
苑书林这么一喊，几乎真个酒馆的人都往这边瞟了一眼。施文山立刻有点挂不住脸，眼神警告了他，“苑先生，是想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眼神就警告着苑书林，但嘴角还是挂着笑的。
苑书林走上前去大方抱住施文山，“想啊，文山，我们真的好久没见哎。”
施文山没有回抱住他，而是拉开了一些距离，苑书林没在意。
平日里在雅乐包间陪客人喝酒的时候不是没人靠他这么近过，他都没有推开。这是他的工作要求，但他和苑书林现在不是工作关系，他不想靠近他。
是出于他的私心，因为施文山觉得靠近苑书林危险，是逃不掉的那种危险，所以他不敢靠近。
但苑书林还是一副什么都不愁的样子看着他，“文山，今天和我出去呗。”
施文山不想出去，而且他还有充足的理由给到苑书林。
虽然明明可以不用和他解释的，但施文山还是开口说，“我今天有工作了。”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苑书林就十分理解地看着施文山，然后跑到掌柜那里去和他说要带走施文山一天，他一天的工钱自己来出。
掌柜的很欣然就答应了。
接着他就被苑书林带到一个不知道那里的地方，是一个小棚子，看起来是某个流浪汉用剩下的。
上面还留有些破碎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看到这些，施文山先是一怔，随后问苑书林，“那你带我来这，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施文山看向苑书林的时候脸上还是挂着笑的，苑书林很喜欢看着施文山笑。
他觉得施文山笑起来很好看，他一笑，就可以看见嘴角两边小小的梨涡，苑书林觉得很可爱。
现在很少有人会笑，但他每一次见到施文山几乎都能见到他在笑。
尤其是对着自己的时候，施文山会经常笑。
看得入迷，一时间忘记了施文山问的问题，然后苑书林就直接答非所问，“文山，你有没有发现……你笑起来很好看哎。”
“是吗？”施文山又压了压嘴角，一双眼睛眯起来，就这么盯着他看，“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多笑笑。”
“所以……带我来这是……”
说到这里，苑书林激动得和施文山说，“我们已经动员了好多人了，文山，你知道吗？我们这边最近通知说会有共产党过来。”
“哦？”施文山并不很关心这些，但他会尽量装成感兴趣的样子，因为老板培训他们的时候就是这样说的。
他们并不需要感兴趣，只要装得足够像就可以了。
苑书林还在给施文山认真普及他们到底有多好，以及自己的远大报负跟着他们就能实现。
施文山都会应和几句，但其实他一点也不关心今后的走向，不管到底是什么样的制度或者说什么样的人掌权，他都只有一点要求，给他们这些拼命想活的人一条出路。
就这么简单。
苑书林的话像江河的水怎么也讲不完，随后他和苑书林一起吃了晚餐就各自回了。
不得不承认，当时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告诉他，“文山，只要成功了，许许多多像你这样的人就再也不会受到不公平的对待和压迫了。”
那时候眼里闪着光的苑书林有一点帅，就好像是为了他才去这么做的一样。
他也在他们其中的一员，所以也可以算是为了他吧。
那时候不知道怎么脑子抽风就回应了苑书林一句，“可以。我相信你。”
现在想来有点尴尬，但他没在意太多，毕竟苑书林应该不是什么事都放在心上不忘的人。
“砰——”一声巨响，施文山感觉到整个扬思酒馆像是地震了一样被撼动。
正想起身查看是什么情况，一个伙计冲进他的房间拉着他就要往外走。
“什么情况？”他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被人拉下了床。
拉他的伙计一边让他快点穿鞋一边告诉他，“外边有军阀来了，说是我们店没有给他们交足够的税直接就要对我们大打出手。”
“不是，怎么可能？”施文山虽然经常被店里职位高的伙计压迫，但他也知道他们绝对不可能不交齐税。
一边收拾东西，施文山一边打开床头那个铁盒子，拿上些贵重东西。
打开盒子就看见那堆被他叠好的密密麻麻苑书林写给他的信，先是一愣然后也全部塞进包里要带走。
还没等他收拾好，房间的门被一脚暴力地踹开，一个凶神恶煞的军官走上前来。
他手上拿着枪和刀，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不能轻举妄动，不激怒他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你们两个。”军官一步步走上前来，蹬亮的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施文山的心也跟着跳起来，他往后靠，扶到身后的床上，不敢抬头去看眼前的那个人。
“小伙计，怎么？不敢看我，是怕我吃了你？”
“没有。”施文山仰起头，露出一个精美绝伦的笑，一双眼睛弯成月牙形。
“官爷是有什么事要宣布吗？”施文山很识相地让开退到一边，把位置留给他。
“有啊。”他扬了扬身后的军衣披风，靠近施文山，“你是服务的？”
“是。”
“有什么服务？”军官笑眯眯地问。
“陪酒。”
“哦。”军官饶有兴味地点点头，“可以，陪我喝。”
施文山当然没有反抗，不过是他的本职工作，喝酒和他的命比起来还是不算什么的。
他和旁边的伙计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走。他留在这里也只会把自己陷入危险中。
伙计走了施文山才意识到他刚才竟然在为别人考虑吗？真是和苑书林在一块呆久了变傻了，他明明应该只顾着自己才对。
眼看军官已经坐在桌前等他，施文山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请。”他给军官倒了一杯酒。
“你长这么好看，有人介绍对象没？”军官问。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陪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