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中了》往所望

2、第 2 章 攻心为上

　　“我叫谢紫祯。”她对这人很有印象。上辈子是她是他的老大，小弟的话，当老大的，必须接啊。

　　有人不免替周残扼腕叹息。

　　周残甚至听到有人低声安慰他：“莫要忧心，还有机会。”

　　周残一听，低头暗声笑了，什么跟什么啊。他看着谢紫祯，言语中颇有些独裁的意味，“不去重云楼，先跟我走。”

　　兴辉阁。

　　“师兄，有人找你。”楚蕙敲了下门，不过也实在没有这个必要，兴辉阁此刻大门敞开，她顺势瞄了一眼椅子上的男人。

　　谢紫祯刚见过掌门，这个掌门只是看着她，就几乎答应了她所有的要求，还说我要是想回家就回家，蜀山结界所有弟子甚至内门掌门都要令牌才能进出，只有她，不用受限。

　　偏爱的有些过分，谢紫祯心里清楚，这怕是她父母的旧交。就这份宠溺，她差点蹬鼻子上脸直接说自己要影岁石了，幸亏忍住了，否则怕是直接从蜀山飞出去了。

　　如今，就差周残这个掌门弟子了。

　　她在兴辉阁外等了片刻，终于意识到，等他动作，怕是要站到晚上。幸好她只是长相乖巧，本人其实并不。

　　她十分识趣的直接进去了，反正也没关门不是。她看去，心惊绝不少于初见，这人明明没什么表情，但就是给人一种无形的气场。

　　楚蕙有些不自然，她微微一哂，提步就要溜走：“师兄在这儿。”

　　“你要不要…”谢紫祯看着那张冷淡的脸，顿感不祥，顿了下，“和我们组队？”

　　……无人应答。

　　？一旁的孙忘忧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听得直瞪眼。谢紫祯，堂堂重云楼旧楼主的独女。她的话，他周残也敢扔地上？

　　是重云楼不够强？还是我们蜀山太猖狂。她垂下眼，默默开始祷告。

　　谢紫祯没什么反应，“我说……”她语气很重，她压下心里的那点不甘，算了，“忘忧，我们走。”她说着，转身欲走。

　　哎，她竟然不追究？！孙忘忧将心里的那点诧异压下，二话不说，就要跟上。

　　系统听着也要炸了。周残脸色如常，实则后背冷汗连连，痛的。人常说，你若安好便是晴天。谢紫祯的心情好，他无事。反之，则有蚀骨之痛。

　　“等等。”他忽然打量起眼前的漂亮纤弱的少女，问系统：“如果，我杀了她会怎样？”

　　想也知道绝对是谢紫祯。

　　系统头皮发麻，这人，想法怎么就这么阴暗呢？但没有为她紧张，“不行，你杀不死她。”

　　周围所有人都不见了，像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蜀山掌门的徒弟是个邪修？谢紫祯皱眉。

　　周残笑了下。他回望那双，看着他的，那双冰冷戒备的眸子，笑着问道：“你怕死吗？”

　　“我当然怕。”

　　谢紫祯没感觉到这里的布局有问题。但很很很奇怪，绝对是夺人性命的阵法！要是之前的她早就问为什么了？因为杀她有什么好处？但是看着少年眼中的淡然，突然……

　　罕见的，她有几分怜惜，怜惜的不是他，而是此刻的他有着似曾相识的自己？奇怪，难不成…

　　她划破自己的手指，血色像是进了水一样散开晕染。刹那间，破了这阵法。

　　连谢紫祯自己都愣了，随后又释然了。她很强，但也有着几乎必死的结局。

　　她上一世太顺了，虽然自小流落在外，却遇高人，得心井。习魍魉剑法，自成一派。拜玲珑宗，宗主把她当亲生女儿，万千宠爱。得知她的身份，虽惋惜，但还是赠她玲珑心法。

　　不过重云楼和玲珑宗一向不和，她也不能暴露自己是玲珑宗弟子。

　　“心井。”

　　“什么？”谢紫祯的声音很轻，怀疑自己听错了，手无意识地紧握。

　　“你要我昭告天下吗？”周残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恶劣的、愉悦的、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

　　系统看着谢紫祯逐渐变得苍白的脸，“周残，你疯了吗？！”它急得要跳起来咬死他了！

　　“楼主之女？”周残收起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要你当我的仆人，我帮你活下去，影岁石而已。你想要，我都替你拿。”

　　系统不忿：你装啥？都是我告诉你的。

　　“可你明明连我都打不过，怎么帮我？”周残听着她的话，令他新鲜的是，谢紫祯竟然不吃压力。

　　“我既然知道你的事，当然也知道其他人的事。”他云淡风轻，“结契吧。”

　　系统：你知道个鬼的别人的事。

　　这场诈骗，谢紫祯已经信了七八分，没有任何犹豫，甚至心里有点庆幸，“好。”

　　周残本想看她别扭的、不甘的、悲愤的情绪，最好是哭。哪怕他也会因此而痛。但因为他过得实在不好，也看不得别人这么开心。

　　但是显然对方没有让他如意，于是别扭不甘的就变成他了。

　　主仆结契很简单，周残割破手指，两人的血液悬在空中，融汇一起，像是丝线打成一个结。

　　谢紫祯眼睁睁看着，不知为何，她觉得像是红线，也像是劫。

　　结契完成。她知道，作为仆的一方，她几乎没有任何隐私，就连心里话有时候过于强烈都会被听到。

　　但是，她可是心井的主人，区区主仆契约也想困住她，她想让他知道的，他才会知道。

　　“好了。”周残眼神示意了一个方向，对着谢紫祯说，“走吧。”

　　他自己踏着虚空，径直走向另一个方向。

　　“你很痛苦。”谢紫祯声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语，当她不知道该不该说，但又忍不住的时候，就会施法让别人听不见。

　　可谢紫祯也知道，主仆契约无论她施法与否，他都能听见，毕竟攻心为上。

　　我记得我是主人吧？她怎么知道的？周残摇摇头，不去多想。

　　谢紫祯虽是重云楼楼主之女，却并不怎么适合习魍魉剑法。

　　她习得是“心井”。这样阴邪的招数，威力巨大，上一个前辈的能力差点毁了整个修仙界，不过，最后还是毁了自己。可想而知，一旦掌握，不堪设想。

　　可是，从不是她选择了“心井”，而是“心井”一定要祸害她。

　　她从周残的兴辉阁出来，忽然想起什么来，急忙用了回影符。

　　“无忧！”找到了！她看到旁边的人，一下子就明白了。

　　孙无忧好像听到有人叫她，本来都闭上眼准备接受疼痛了，睁开眼，却不可置信地看到熟悉纤弱的身影，挡在她面前。

　　上辈子，谢紫祯还记得她刚从玲珑宗离开，拜入蜀山时，看到一个白衣女子穿的外门弟子服饰，低着头，怯生生地站在桃花树旁的拐角处，听着一个圆滚滚的长老训斥，只不过，当时那一巴掌，她看到了，却没阻止。

　　她当时没什么实力，心井才刚到第二层，又是刚来，贸然出风头，只会适得其反。

　　不过，现在她心井还是第四层，她本以为这辈子要重头来过了，但神奇的是，只要悟到，层数就不会减少。现在的她已经有了和长老一较高下的实力，况且……

　　谢紫祯越生气越冷静，快到别人无法看清的动作，抓住他高高扬起的手，怒到极致，声音没什么情绪，“齐长老。”狗东西。

　　“你…”秃头胖老头扬起的手，第一次被人挡下，斜眼看去，这人穿得不凡，甚至有些有些玲珑宗的味道，这才正视，也忍住了暴怒。

　　谢紫祯却没有客气，直接甩开了他的手。上辈子蜀山结界不稳，混进了妖魔凶兽。齐兴为了一己私欲，出卖宗门，害得无数同门被妖魔撕碎。

　　“齐掌门，打人是不对的哦。”谢紫祯的眼睛变成瑰丽的红，她用了心井。齐长老像是被人敲了一下脑袋，觉得晕头转向，谢紫祯打了个响指，他瞬间清明起来，自言自语道：“对了，我该去…”

　　像是碎碎念，边说边走了。

　　“谢…”

　　“谢就不用说了。”谢紫祯没想到她现在的心井，甚至到了可以随意篡改别人记忆的地步了，她看着孙无忧吓得惨白的脸，握上她的手。“也不用解释，我信你。”

　　在所有人都不相信我的时候，你信我。孙无忧没有哭，只是慢慢回握着谢紫祯的手。

　　——

　　夜晚，蜀山，冷风习习。

　　周残揉着眼，看着出现在他门口双手抱胸的少女。

　　真是见鬼了。

　　谢紫祯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只有他。

　　哪怕知道她全部的事情，也不会被她牵连。知道这样重要的事情，虽然恶劣的想要当主人。但目前也没想要干什么，一个名号而已。

　　清新脱俗，令人发指。

　　所以谢紫祯下意识就把他归为，可以麻烦、可以依靠的同龄人了，至少要让周残这么认为才可以。

　　这同时也是周残的小心思，他没有把这场要挟换取实质的利益，反而巧妙地卸下她的伪装，攻心为上。

　　系统就这样看着两人互相攻心，罕见的沉默了。

　　“我睡不着。”她一直很焦虑，虽然说着轻松，但她是人，也会害怕。

　　“只要是自己选择的路，哪怕死，也是死得其所。”周残陈述了一遍，冷眼看着，谢紫祯不自在的表情，“这不是你自己说的？”

　　“但是我实在睡不着。”

　　表现成，像一个得了绝症的病人，发了疯，魔怔了一样。想拼命抓住那一点变数——周残。必须让周残他这样想才行。

　　而他只是幽幽地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天色：“你不睡，我还要睡。”

　　…谢紫祯她不明白，自己上辈子这张漂亮的脸操纵人心，煽动舆论，结果这辈子…

　　忽然，他看着她漂亮的眼睛，心思诡谲，不知在想什么。

　　“既然难受，不如哭出来。”既然让她当仆人，都无法别扭羞耻，那现在呢。

　　他一直有一个奇怪的执念，他见她第一面就觉得这样的眼睛，很适合流泪，泪水将落未落，泛着冷冷的银光，那一定会是惊心动魄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