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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觉醒体质 开始捞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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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卿想得很简单,既然龙傲天不主动,那便他来主动。
温祁宴看着洛卿眉心的美人痣,觉得他在痴心妄想。
不料下一秒眼前的人忽然眯了眯眼,一双黑眸仿佛能将人看透:“我猜猜,你这些天是不是在计划逃跑?”
温祁宴:!
他愣了片刻,没弄明白话题怎么转到了这里。
尤其是洛卿还真没猜错,他这些天外出其实是在记路。
“……兄长。”温祁宴硬着头皮喊,生怕洛卿继续追问。
洛卿手握剧本,见小孩白嫩的脸都羞红了,满意点点头。
这才有点亲近的样子。
他将饴糖塞进温祁宴手里:“转身。”
温祁宴不明所以,乖乖转身,并拆开糖纸开吃,扮演一个听话的小孩。
随后他就感觉到洛卿不知从哪取出一把木梳,一点一点的将他的头发梳顺。
脑袋痒痒的,嘴里甜味蔓延,温祁宴整个人有些怔。
洛卿埋头吭哧吭哧梳头发,小孩头发又黑又顺,握在手里凉滑滑的。
不愧是龙傲天,营养不良发质还这么优秀。
他感叹,梳好后又取出带穗的红发绳,小孩子用着很俏皮,刚刚好。
“以后梳不到头发可以来找我。”
看着清清爽爽的小孩,洛卿指尖微动,满意地勾了勾红穗子。
温祁宴没有回答,僵硬着身体,被按着肩膀转身。
视线扫到发红的耳尖,洛卿体贴地转移了话题:“糖吃完了?”
“……嗯。”温祁宴半天才憋出一声。
洛卿瞧得有趣,抓着人肩膀不让走:“甜不甜?我还有哦。”
他眨眨眼,神情带着几丝俏皮,又拿了一块糖出来。
温祁宴顿时身子一僵。
洛卿心底暗暗憋笑,面上神色很正经。他将糖剥开后递到他嘴边,逗:“叫哥哥。”
兄长这个称呼太过正式,他不爱听。
鼻间隐隐嗅到几丝甜香,温祁宴面色泛红。叫上辈子的死敌哥哥什么的对他来讲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他睫毛微抖,假装没听见,试图蒙混过关。
洛卿瞧着他难为情的模样,憋不住笑了,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蛊惑道:“叫卿卿哥哥。”
素来表情冷淡的人忽然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整张漂亮的脸鲜活的不可思议,直叫人移不开视线。
“卿卿……”温祁宴没抗住蛊惑,晃神一瞬,喊到一半忽然清醒过来。
洛卿此人是有些邪门的。
他意识到自己着了人的道,张嘴一口将嘴边的糖含住,随后不等洛卿再说话,逃也似的抱着衣服冲出了家门。
小狗一样。
洛卿盯了自己的手几秒,侧眸看向那跑远的身影,幻视了叼着肉干颠颠跑走的奶狗。
不过总算有了点小孩的模样。洛卿暗自点点头。
他轻轻笑了一声,转身回屋修炼,准备等温祁宴回来之后再告诉他明天搬家的事。
*
然而修炼完,再度睁眼,屋外一阵狂风呼啸。
洛卿暗道不妙,起身开门。下午的天色十分阴沉,肉眼可见酝酿着大雨。
温祁宴可是怕打雷的。
“轰隆——”
一声惊雷炸开,洛卿皱眉,随手从房间里抽出一把纸伞,撑开。
修炼之人怕雷声,说起来也是让人难以置信。
上辈子的温祁宴藏得不错,若不是他看过天道给的原著小说,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洛卿拧着眉,撑伞朝屋外走去。
直到在家门不远处的泥泞小道上看到那静静站立的人,他才悄悄松了口气。
但等他上前,看清小孩表情空白双目无神的模样时,才知道自己松气松早了。
“啪嗒啪嗒……”
豆大的雨滴不要钱似的砸到纸伞上,微凉的风带着水汽往脸上扑。
洛卿立马上前,将呆愣的小孩往怀里一揣,直往家里跑。
平日一步三喘的身体支撑不住洛卿如此造。他不停咽下喉中腥甜,运转灵力维持跑步。
不开玩笑,被这凉丝丝的秋雨砸个透心凉,凭他和温祁宴如今的体质包感染风寒的。
“轰隆!”
一道声音巨大的雷声骤然炸响,洛卿如今筑基修为都听得心里打鼓,更别提还是肉体凡胎的龙傲天了。
脖子忽然被小孩紧紧搂住,洛卿险些一口热血直洒家门。
他不住轻拍怀中开始发颤的小孩,不言语,却给足了安全感。
最后小孩实在抖得可怜,手越缩越紧,他拧眉微叹:“温祁宴,别怕。”
温祁宴此刻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魇住了心神,久违的弱小状态让这许久未见的幻象来得格外凶猛。
血色与火光红得刺眼,刻入骨子里的恐惧随着巨响此起彼伏。他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抱着近在咫尺的脖子。
耳边有谁温声安抚着他。
他止不住的颤抖,鼻尖拼命往那源源不断的馨香靠近。
后背又凉又湿,又酸又痛。温祁宴混沌之间,想起了一段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
那决定毁灭世界之前,叶绾对自己说的话。
记忆中的女人一身低调仙衣,头上发冠插着两根绑了白飘带的银簪,轻如白纱地垂落在两侧 。
“如果师尊还活着,你肯定不会毁灭世界。”
他语气漫不经心:“为什么?”
叶绾不答,反问:“想想师尊在你少年时就对你很好,你会是什么心情?”
“想必是欢喜的。”知道世界即将毁灭,温祁宴的耐心也多了起来。
如果洛卿从一开始就对他很好,他会少上许多危险和麻烦,也会多上一道极强的助力。
叶绾:“他无端责骂你,你又是什么心情?”
“愤懑。”温祁宴语气笃定。
洛卿凭什么无端责骂他?
叶绾:“他为从前做过的一切道歉。”
“快乐……?”
他们斗了这么多年,温祁宴想不出洛卿道歉的模样。但光是想想这件事,他就觉得画面会很美妙。
他嘴角上扬几秒,又忽然落下。
洛卿早已和他道过了歉。他总是会忘。
温祁宴面上的表情微淡,对上女人无悲无喜的目光,再没了耐心。
“走了。”他无所谓地挥了挥手。
毁灭世界不是说说而已,其中有很多东西要准备。
然而对面的女人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她继续问:“师尊仙逝,你又是什么心情?”
身后女人声音淡淡,温祁宴却是眸色骤冷,眨眼间就掐住了她脆弱的脖颈。
“师姐,你有些多嘴了。”他嘴角在笑,眼中却无笑意。
洛卿和他斗了那么多年,怎么会说死就死?
或许等世界毁灭那天,他会重新跳出来,冷冷嘲笑他是个只会逃避的懦夫呢?
“呵。”即使被掐住命门无法呼吸,叶绾也没什么波动。
她眼中带着淡淡的悲悯。两侧银簪上的飘带安静垂落。
“阿宴,你还不明白吗?”
温祁宴眸色狠戾,手上力气却越来越轻。
越是去想,越是不敢想。
他不知何时松开了掐着女人的手,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
偏偏女人像是不怕死,又像是不想放过他,继续道:“如果这些事换成我或师门中任何一个人来做,你会是什么心情?”
“……”
他没有回答,脸上面无表情,心底却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良久,温祁宴声音微颤,一字一句呢喃:“洛卿已经死了。”
喜怒哀乐皆为一人动。
除此之外,厌他的随手杀了,爱他的赠予机缘。他的心却像凝固了一般,无知无觉。
他以为他恨洛卿,如今想来似乎不太准确。
温祁宴渐渐从那血色的幻象中脱离。
他的手还抱着某人的脖子没有松开,也不想松开。
他实在是害怕。
滚烫的泪珠润湿了脸颊,沾湿了少年的发丝。
温祁宴嗅着鼻间的冷香,怎么嗅也嗅不够似的,往那颈窝里埋。冷香像是从少年的皮肤里透出来的。
洛卿觉得有些痒,微微偏了偏头。
温祁宴便眸色沉沉,放软了语气,可怜地唤:“卿卿。”
洛卿正在收伞的手一顿,他半边肩头被雨淋湿,如今冷得厉害。闻言也只当小孩呢喃着想叫他卿卿哥哥。
“在呢,别怕。”他拍了拍温祁宴的背。
“卿卿。”温祁宴不由自主贪恋洛卿的温柔,心中下意识升起欢喜。
正如与叶绾对话时所说。
他轻轻蹭了蹭少年的肩,止不住想唤洛卿。
“在。”许是小孩难得脆弱,洛卿今夜的耐心好得可怕。
在意识到洛卿回应了他,而不是了无生趣的尸体模样后,温祁宴心里是沉甸甸的满足。
原本空荡荡的心终于被填满,脑袋却快要烧成浆糊。
洛卿微冷的手探到滚烫的额头,思考几秒后,抱着温祁宴进了自己卧房。
眼下小孩高烧,今夜怕是都离不了人了。
傲天一死,整个世界都会为他陪葬。如今他手怀里抱着的可是整个世界的命脉!
洛卿神色严肃,怀揣着绝对认真的态度,将失去意识的小孩放到了床榻上。
这场高热来得诡异,原著剧情里并未有什么描写。
他只得先将温祁宴身上半湿的衣服褪下。
不脱不知道,一脱吓一跳。
眼前小孩奶白的皮肤上满是青青紫紫的伤痕,瞧起来是棍棒打的。
洛卿:……
龙傲天是什么忍痛小达人吗?
他总算知道了为什么王屠夫给他的报酬意外的丰厚。原来龙傲天是真的挨了揍。
要不是小孩机灵,爬到树上躲着,说不定再挨几下棍子真的就嗝屁了。
洛卿眉头皱得死紧,冷白指尖凝着灵力,轻轻碰到青紫微肿的伤痕上。
伤口隐隐有发炎化脓的趋势。
“疼……”床上小孩软着声音可怜兮兮地喊疼。
这一场景实在是引得洛卿的笑点和道德打架。
一方面,温祁宴上辈子得罪了他太多,是他的死敌。另一方面,如今的温祁宴不过是个五岁小孩,十分无辜。
洛卿还挺想知道上辈子的温祁宴遇上如今这副场景心中会作何感想。
他下意识勾了勾嘴角,指尖不由得按得重了些。
“……卿卿,我疼。”床上小孩不知何时被疼醒了,睁着一双乌黑泛泪的眸子看他。
洛卿按耐住心头的恶劣,瞧他如可怜小狗一般湿漉漉的眼神,轻哄:“阿宴再忍忍,我在为你检查伤口。”
哄小孩自然不再适合板板正正喊大名。他记得上辈子温祁宴身边亲昵些的同门都会喊他阿宴。
底下小孩听了这句话,忽然身子一颤,面色升起薄红。
这是体温烧上来了?
洛卿心道不好,也不走神了,加快检查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