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意正浓》巫山上的一朵云

2、两次遇险 年幼的夏正

　　酒馆后台，贝斯手王楠摩挲着手里的贝斯，凑过来八卦："那个夏正可，看着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有钱？"
　　鼓手李琦撇撇嘴，语气笃定："还能干嘛，富二代呗。"
　　"嗯？你认识她？今天的霸场套餐，不会是冲你点的吧？"
　　王楠挑眉，一脸好奇地盯着李琦。
　　"嗨，我哪有那本事。"李琦摆着手，压低声音，"听说她是纵横集团的千金，实打实的超级富二代！"
　　"纵横集团"四个字落进耳朵，赫飞羽擦吉他的手顿了半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仿佛与这个名字有着说不清的牵扯。
　　女人的八卦嗅觉向来敏锐，这细微的表情变化瞬间被王楠捕捉到。她眼睛一亮，跟发现新大陆似的："哦～飞羽，合着人家是冲你来的啊？"
　　赫飞羽垂着眼，指尖继续擦拭着吉他弦，语气淡得没半点波澜："不认识。"
　　见他没半点聊下去的兴致，王楠也识趣，没再追问。
　　凌晨的街头，褪去了白日的繁华，只剩空旷的寂静。
　　酒馆门口，夏正可多喝了几杯，小脸酡红，眼神微醺迷离。想到马上要与心中惦念多年的人相认，她强撑着稳住身形，竭力维持着优雅，脑中不停闪现着他们初次相识离奇且惊险的片段……
　　记忆回溯——
　　小正可站起身来，拍了拍粘在身上的落叶，环顾四周，脸上露出欢喜的笑意。
　　这是一处荒废的公园，常年没人打理，花藤树蔓肆意爬满石板路，大树遮天蔽日，蝉鸣鸟叫此起彼伏。一群漂亮的蝴蝶从小正可眼前飞过，她开始嬉笑地追逐着。
　　常年在繁华都市待着的她，看到这里的景象，简直像来到了秘密花园。她耍个小心机甩掉了跟随她的保姆，这次可要好好地撒个欢。
　　跑着跑着，一阵阵悠扬的音乐传到了小正可耳中。
　　她停下脚步，静静听了一会儿，听出正是《童话》这首歌。放在如今，这首歌或许略显俗套，歌词也带着几分稚气，可在当年，却是风靡大街小巷的旋律，男女老少都能随口哼上两句。
　　小正可循着音乐向源头找去。
　　扒开眼前的树叶，露出一个相对空旷的小广场。正中央有个破旧的长椅，一个小男孩正闭眼专注地用手中的口琴演奏着，那音乐的源头正是源自于他！
　　此刻，清晨的雾气还未消散，阳光从树叶间隙透下来，生成了丁达尔效应。一条条光束投射在男孩的头上、身上和手上，像是男孩本身散发出的光芒。加上忧郁恬静的气质，宛若迪士尼在逃王子，而此处像是大自然为他量身打造的舞台。
　　他手中的复音口琴自带双簧片，单音清亮明快，重音浑厚立体，可以吹出轻微颤音以及和声效果，与这首舒缓抒情的《童话》无比契合。
　　小正可静静地看着，聆听着，竟有些呆了。
　　一曲终了，余韵还绕在林间。
　　小飞羽依旧闭着眼，唇边的口琴还未放下，耳边却忽然响起清脆的"啪啪啪"鼓掌声。他倏地睁眼抬眸，只见不远处站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一身精致洋装是他只在外国电影里见过的样式，头发烫成蓬松的小卷，眉眼精致，活脱脱像个瓷娃娃。
　　"你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
　　见她穿着打扮全然不似附近人家的孩子，小飞羽忍不住好奇发问。
　　"哥哥，哥哥你吹得太好听啦！我们交个朋友，一起玩好不好？"
　　小正可听见他说话，眼睛亮闪闪的，一蹦一跳就朝他跑了过来。
　　看着她这般娇憨可爱的模样，小飞羽心头一软，抬手就想捏捏她圆圆的脸蛋。可指尖刚伸到半空，又猛地顿住——他比小正可年长几岁，家中家风素来严苛，从不准许他对初次见面的人这般随意。
　　他悻悻地收回手，敛了眼底的笑意，故意板起脸，装作一脸正色道："你家里人没告诉过你，别随便和陌生人交朋友吗？走吧，我带你去找家长。"
　　说罢，他便转身朝公园出口的方向走去。
　　小正可本还没玩够，满心想着再在这秘密花园里待一会儿，可听他语气坚决、不容置疑，也只好撇撇嘴，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小飞羽熟门熟路，没一会儿就带着小正可走到了公园外的大路边。
　　只是这一片因公园荒废，周遭早已空旷无人，四下静悄悄的。他刚想开口问小正可家长在何处，忽有两道黑影从路边的树丛里猛地窜出，动作麻利地掏出两个麻袋，不由分说就往他二人头上套去。
　　紧接着，两人被粗绳捆住，硬生生架到一辆摩托车后座。摩托车轰鸣一声，载着他们迅速驶离，转眼便消失在远处的路口。
　　画面闪回当下。
　　晚风轻拂而过，酒意陡然直冲头顶，胃里一阵翻涌。夏正可忙攥紧手中的水，抿了一口凉水，堪堪压下涌到喉咙的反胃感。可意识恍惚间，那些尘封的片段又在脑海里浮现。
　　记忆回溯——
　　多年前，废弃工厂里。
　　李二的声音带着怯意发颤："强哥，雇主说目的已经达成了，这两个小娃娃……怎么办？"
　　"处理掉。"名叫王强的男人答得干净利落，毫无半分犹豫。
　　李二腿肚子直打颤，舌头都捋不直了："处……处理掉？强哥，事儿都成了，不如……不如把他们放了吧？"
　　"你懂个屁！"王强厉声唾骂，眼神阴鸷，"咱们背后的雇主手眼通天，心狠手辣！但凡留着退路，他极有可能会把我们灭口！别废话，照我说的做！"
　　这处废弃小工厂荒无人烟，两人谈话根本没刻意压低声音，字字句句都钻进了小正可耳朵里。
　　她吓得浑身僵直，蜷在角落瑟瑟发抖，连哭都忘了，只剩牙齿打颤的声响。而小飞羽就蹲在另一角，安安静静的，半点声响都没有，不知是被吓破了胆，还是在强装镇定。
　　不消片刻，王强和李二走了进来，两人手里各攥着一把明晃晃的利刃。
　　"女娃子，别说叔叔不仁义，"王强盯着小正可，语气阴恻恻的，"免得你见着接下来的场面，我先送你上路。"
　　说罢，他抬脚就朝小正可迈步走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看似吓傻了的小飞羽突然猛地冲了过来，狠狠一口咬住了王强持刀的手背！
　　"哎哟！"
　　剧痛传来，王强疼得低喝，扬臂就想把他甩开。可小飞羽像只发了狠的小兽，牙关死咬着不肯松口，竟硬生生嵌进了肉里。
　　王强当即恼怒异常，抬脚狠狠踹在他身上，跟着手臂猛一发力狠甩——小飞羽像片落叶般倒飞出去。被甩飞的瞬间，锋利的刀尖划破了他的额头，鲜血登时四溅而出。王强的手背上也被撕下了一块血肉，血珠直往下滴。
　　这飙血的场面，第一个惊呼出声的是李二，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身体连连后退。看来他这胆子并不适合干这个行当。
　　"李二，你就是个废物！"王强转头怒骂一句，随即目露凶光，攥着刀朝倒地的小飞羽走去，咬牙切齿，"小子，既然急着找死，老子就先送你走！"
　　全程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小正可，这时却哭出了声，一边哭一边撕心裂肺地尖叫："求求你！不要伤害他！"
　　喊完，又怕得死死闭上了眼睛，不敢看那即将落下的刀刃。
　　明晃晃的尖刀高高扬起，眼看就要朝小飞羽刺下——
　　"不许动！举起手来！"
　　一声凌厉的呵斥，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猛地冲了进来。
　　可王强停在半空的手只顿了短短数秒，竟红了眼，执意要朝小飞羽身上刺去！
　　"砰！砰！"
　　两声枪响接连响起，王强的身体一僵，直挺挺地瘫软在地，鲜血很快漫开。
　　这两声枪响，吓得早已被控制住的李二瘫在地上浑身抽搐。
　　知道自己终于得救，小飞羽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断，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开枪的民警赶忙上前查看两个孩子的状况，片刻后拿起对讲机，对着指挥台急促报告："夏正可安全，赫飞羽头部受伤，速派救护车！"
　　"原来他叫赫飞羽。"
　　小正可怔怔地默念着这个名字，将这三个字牢牢刻进了心底。
　　如今想来，当年的事处处是蹊跷，经不起半分推敲。
　　为何两个孩子会在那般隐蔽的地方被绑？警察又为何来得这般及时？仿佛背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着这一切的走向。
　　可那时的他们尚且年幼，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惊惧，哪里能想到这些深层的端倪……
　　晚风又起，拂过夏正可的脸颊。
　　她脸上的神情复杂难辨——有对当年惊险时刻的心悸揪心，也有对久别重逢的隐隐期待。
　　她就那样静静站着，在微凉的夜色里，等着那个刻在心底多年的身影。
　　突然，一道黑影从暗处窜出，从背后猛地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死死勒住她的脖颈。
　　夏正可瞬间陷入惊恐，拼命想喊，却只能从指缝间挤出含糊的"呜呜"声，手脚胡乱挣扎，想要挣脱束缚。
　　身后的男人一时竟有些控制不住，急着朝不远处的人影低吼："愣着干什么！快来搭把手！"
　　那矮个男人二话不说，快步窜到夏正可身前，一把抱起她的双腿。两人一抬一勒，合力架着她，就要往巷尾无人的角落拖去。
　　慌乱间，酒精的醉意被惊散了大半。夏正可借着路边昏黄的路灯，又瞧着这一高一矮的身形，便认出这两人，正是方才在酒馆里缠着她搭讪的两名男子。
　　她强定心神，突然停止了挣扎。
　　这猝不及防的安静让两个歹徒皆是一愣，手上的力道下意识松了几分，眼底满是狐疑。
　　没等二人反应，夏正可微微晃头找准角度，猛地张口，狠狠咬在高个男子捂嘴的手上。
　　"该死！这女人敢咬我！"
　　剧痛钻心，高个男子瞬间抽回手，嘴里爆发出粗口。
　　就是这一瞬的空隙，夏正可深吸一口气，拼尽全身力气朝空旷的街道大喊："救——命——啊！"
　　尖锐的喊声划破了凌晨的静谧。
　　"放开那个女孩！"
　　一声冷呵骤然响起。
　　矮个男子慌忙放下夏正可的腿，抬眼打量着眼前背着吉他的年轻男人，随即摸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目露凶光："小子，劝你少管闲事！"
　　话音落，匕首已直指对方心口——来人正是下班准备回家的赫飞羽。
　　赫飞羽二话不说，果断抡起吉他格挡匕首，同时抬脚一记正蹬，狠狠踹在矮个男子小腹。一声闷哼，那人直接滚出两圈，摔在地上蜷成一团。
　　解决掉一人，赫飞羽毫不停顿，箭步前冲，反手扣住高个男子勒着夏正可脖颈的两根手指，猛一拧转。
　　"咔嚓"——骨裂声清晰刺耳。
　　"啊——！"高个男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手劲瞬间溃散。
　　夏正可趁机挣脱，踉跄着退到一旁。
　　赫飞羽顺势一记擒拿手，将高个男子狠狠按在地上，手腕反扣死死锁住。
　　"飞羽，小心！"
　　身后的提醒声刚落，赫飞羽猛地回头，只见那矮个男子竟已撑着身子爬起，握刀的手高高扬起，疯了似的朝他横扫过来！
　　赫飞羽不敢迟疑，俯身向前一个翻滚，堪堪躲过这一击。锋利的刀刃擦着他的后背划过，衣料瞬间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冷风瞬间灌了进去。
　　看见这样的场景，夏正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攥紧了拳头，连呼吸都忘了。
　　眼圈慢慢也开始红了，嘴里呢喃着："他还是像上次那样，挡在我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