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下潜》金鹿七

2、第 2 章 “

　　“把我撕碎我就没命了，这样你不是白救了吗？”韩蔚试图给她讲道理。

　　但冥河水母怎么能听懂大道理？她只知道她的内丹没了，她变不回本体了，这才是重点，可她现在是人，力气没有韩蔚大，还没怎么动手，她就被韩蔚圈在怀里，牢牢箍住，动弹不得。

　　“我有办法，我能活，你也能取回内丹。”韩蔚急中生智，想出了个办法。

　　“怎么取回内丹。”她顿住挣扎的动作。

　　“我们人类有一种…东西，能把人全身上下都照的清清楚楚，身体里有几根骨头，内脏好坏，都能看得到，等我们从这里出去了，你跟我去一趟，怎么样？”

　　韩蔚不知道她能不能听懂，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点了点头，他才松了口气，松开了手，又问：“你知道怎么出去的吧？”

　　她眼神空洞，无声摇着头，指着不远处的崖海水面。

　　“回到陆地，不是水里。”

　　她指着相反的方向说：“那边有风吹进来。”

　　韩蔚把手电筒照向那望不到底的黑洞，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但目前也只能相信她了，他卸下身上多余的装备，蹲下身正要把蒂娜弄醒，还没下手就又顿住，经过短暂思考，还是决定把蒂娜背起来，往她指向的方向走去。

　　身旁响着很轻的脚步声，韩蔚心里七上八下的，还在消化旁边的人是深海神秘的冥河水母这个事实，他不习惯未知，想解开心底谜题，于是他继续问。

　　“你为什么会到浅水区来？”

　　“好玩。”

　　“……那你怎么会救人。”

　　“你们死在海里，会污染海水，我本想把你们藏到洞里去，她……”她指着蒂娜，继续道：“她晕了过去，你气息要很弱快消失死亡，我一靠近你，内丹就被你吃了。”

　　蒂娜大概率是被吓晕的，韩蔚轻咳了一声，接话：“抱歉，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过你放心，等搞清楚之后，我会把内丹还给你的。”

　　“嗯，还给我。”

　　“出去之后还给你，”韩蔚岔开话题，问：“你刚刚为什么从水里上来？”

　　“我下去找海藻。”

　　“你可以直接游到海底？”韩蔚声音不自觉高了几个度。

　　她十分不解道：“我本来就可以。”

　　韩蔚被噎得没话说，沉默前行半晌，见到远处有道微光，再三思考过后，他说：“等出去之后，你的名字就叫阿水，其它的别人要是问你，你一概别回答，我来处理，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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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之后，大片晚霞洒在海面上，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长，阿水对陆地上的一切都很好奇，她眼神四处张望，踩到尖锐的石头会蹲下拾起来扔远一点，韩蔚走着走着身旁的人时常掉队，停下来等她。

　　“那是韩队吗？”蓝洞岸边的救援队员们还没离开，听到韩队二字后由安静变得喧闹起来。

　　“韩队！真的是韩队，他回来了！”

　　韩蔚最后一次下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众人心里很清楚，他大概率已经遇难，却还是不愿离开，内心仍抱有最后的希望，可接连几波救援人员下水搜寻都不见人，如今竟然奇迹般的从另一个方向步行回来了。

　　而且还把遇难者蒂娜给背回来了，这代表着蒂娜也还活着，这是个让布姆斯无比震惊的消息，他跌跌撞撞从远处跑来，速度比救援队的人还要快。

　　韩蔚往右侧移了一步，把身后的阿水挡住。

　　布姆斯绕到韩蔚身侧，掌心附上蒂娜的肩膀，感受着人体的温度，确认人还活着，只是暂时昏迷过去了，他双手合十抵在额间。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韩队长，感恩，你们都还活着。”

　　与此同时，救护人员以及当地的警察也蜂拥而至，韩蔚把蒂娜放到担架上。

　　“不幸中的万幸，达哈布蓝洞很危险，不要被它的神秘美象迷惑，蒂娜受了惊吓，先……”

　　韩蔚还没把话说完，就看到担架上的蒂娜缓缓睁开了双眼，在看到活着的布姆斯时，她茫然空洞的瞳孔瞬间变为愤怒。

　　蒂娜指着布姆斯说：“布姆斯，你还活着！为什么害我？！”

　　这话一出，众人都惊了，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布姆斯身上，尤其是穿着深蓝色警服的警察，都在无声打量布姆斯。

　　布姆斯表示很无辜，他摊开双手，无奈道：“蒂娜，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不要再胡言乱语，我们好好治疗会好起来的。”布姆斯很耐心的抚平蒂娜的情绪。

　　此时一位穿着警服，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上前，这是达哈布警队的队长朗斯，他拍了下韩蔚的肩膀，喟叹道：“我就知道你可以平安归来的。不过你们是怎么成功脱险的？”

　　“万幸，蒂娜和我都被下游的水流卷进了岩洞里，醒过来时幸运的碰到了一个当地的居民在岩洞里捕鱼，有她引路，我们才得以从复杂的岩洞里出来。”

　　韩蔚神情自然收放自如，微微侧身，让朗斯看了一眼身后的阿水，他简单用一句话就交代完阿水的来历，他无法把阿水的真实情况公布于众，所以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说出来。

　　朗斯打量着韩蔚身后的红发少女，身子单薄，上下身皆围着一大片海藻，活脱脱一个野人，不等朗斯继续往下思考这其中蹊跷，蒂娜一声咆哮把众人的注意力从阿水身上引开。

　　“就是你，我听见了你用拳头敲打岩壁的声音，海水也是你弄浑浊的，我的朋友们都被你害死了。”蒂娜指着布姆斯放声大喊，情绪很是激动。

　　韩蔚和朗斯对视了一眼，凝视着布姆斯，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微表情，只听布姆斯叹息一声开始解释。

　　“亲爱的，我理解你死后重生还未缓和过来的胡言乱语，可我们当时明明是紧紧牵着手的不是吗？也许是氮醉麻痹了你的神经系统，令你产生了幻觉，但请你相信我，我没有那样做，发现你消失后，我立刻通知了救援队。并且下去找过你。”

　　即便布姆斯这样耐心又详细的解释给蒂娜听，蒂娜也仍旧置若罔闻，她朝着韩蔚说：“韩队长，他的指甲里一定还有岩壁上残留的泥沙。”

　　话刚落下，朗斯就给警员使了个眼色，下一秒就有两名警员围着布姆斯，去检查他的十指。

　　夕阳即将西落，时间接近傍晚海风也越来越大，加上明天还会降暴雨，所以现在的风比往常这时还要大，几分钟过去，布姆斯的手被仔细检查过，干干净净并没有蒂娜说的泥沙。

　　“他一定提前清洗过，我亲耳听见有人在敲击岩壁，引发泥沙导致海水浑浊，我和我的朋友们才会遇难，韩队长。”蒂娜情绪非常激动。

　　“蒂娜，你先冷静下来，这是特警队长朗斯，负责达哈布一切案件，你可以相信他，跟他说水下发生的全过程。”

　　“敲击岩壁的声音。我听到过。”

　　此时一道女声打破了众人间的喧闹，连带呼啸的海风一起传入众人耳畔。一瞬之间陷入了死寂般宁静。

　　韩蔚心里咯噔一下，朗斯缓缓转过身，所有目光都纷纷看向声音来源看去，这时有人发问：“你是……？”

　　大家都等着她的回答，但她却没有再开口。

　　“她叫阿水，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我和蒂娜的救命恩人，当时她从岩洞的悬壁边捕鱼，刚好把我们带出了岩洞。”

　　韩蔚一脸从容地解释完一切，蒂娜赶忙从担架上下来，跌跌撞撞奔向阿水，她说：“韩队长说的没错，她是从水里上来的，阿水，你也听到了对不对？”

　　蒂娜朝着朗斯说：“警官，布姆斯他想谋杀我，我和他刚结婚不到一个月，来达哈布之前签署了多份保险协议，彼此都是对方的受益人，布姆斯是蓄意谋杀。”

　　面对蒂娜的问题，阿水还是没有回答，从始至终，阿水只蹦出了那一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话，除此之外一直保持着沉默。

　　听到蓄意谋杀，以及保险协议，朗斯和韩蔚凝眉沉思，都认为布姆斯和蒂娜到达哈布并非度蜜月这么简单。

　　这时朗斯问：“是哪个岩洞？”

　　“东南方向，靠下的一个山洞，往里面走绕上大概四十分钟就能到，其地形复杂狭窄。”韩蔚摇头道：“天色向晚，很快就要降雨涨潮，岩洞里不安全，先把人带回去吧。”

　　一旦涨潮岩洞里都是水，贸然进入一定会被困，最后反而适得其反，可此时的蒂娜却管不了那么多，她拉着阿水的手说：“你也看到了对不对，是布姆斯干的。”

　　阿水眼珠子瞟到韩蔚身上，那眼神似在询问是该回答，还是该保持沉默，因为她想起了韩蔚在岩洞里嘱咐她的话。

　　然而就在这耐人寻味气氛里，朗斯开口了，他道：“韩队，这位阿水小姐，要跟我们回警局录口供。”

　　“我……”阿水正要开口，就被韩蔚打断了。

　　“当然。”韩蔚绕到阿水身旁，露出白牙轻松笑道：“我跟她一起去。不过在录口供之前，我想布姆斯和蒂娜需要做一个详细的体检，在这个时间里，能否允许我们先回去换一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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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哈布警局，询问室。

　　“阿水，你是当日几点钟下的水？在哪里听到的敲击岩壁，在蓝洞多少米处看到的？”

　　询问室里亮起两盏暖光灯泡，将阿水那头红发照的特别扎眼，穿上衣服之后的阿水，不那么像个野人了，仔细看会发现她的瞳孔是深红色的，看着并不像达哈布人。

　　阿水承受了两位警官的无声打量的目光后，沉默了几分钟，她才缓缓开口回答。

　　“三点，拱门下面，多少米不记得了。”阿水一脸认真，目光真挚，回答的语气却像个机器人。

　　警官问：“据蓝洞记录，中午十二点之后，只有布姆斯和蒂娜等六人登记进入的记录，那么你是从哪里下水的？”

　　阿水答：“从岩洞可以直接去到拱门，那是我下水的地方。”

　　两位警官面面相觑，背后一块巨大的长方形镜子，而在这镜子的背后，韩蔚和朗斯正环抱双臂，无声地目观这场口供。

　　警官问：“在听到敲击岩壁声音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阿水答：“在抓鱼。”

　　警官问：“抓到了吗？”

　　阿水答：“没有，鱼被敲击岩壁的声音吓跑了。”

　　警官问：“这个时候，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