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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宫变
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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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再快,等她到了宫中时,德妃娘娘也已被崔后抢先一步带走。
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谢长赢,看着自家妹妹沉重的面色也意识到事情严重,收起了打闹的心。“要如何?”
沉重的兵符被塞到手中,谢长赢是看了又看。
“你带人护着皇舅舅和外祖母,太后那另派信任的人去,莺时你也去太后那,务必要护着太后。”
谢纾言语速极快的吩咐这,说完又快速点了几人,她得去把德妃护住。
“注意安全。”
谢长赢来不及多问,但她眼中的忧虑让他明白怕是崔家要动手了。
兄妹二人没在多说什么,一东一西,分向而别。
坤宁宫,宫门大开,
一路走到正殿,谢纾言一个宫人都没见到。
关娘站在门外,瞧见谢纾言身影便迎了上来,“我家娘娘等郡主许久了。”
少女艳丽的容颜惹的她眼晕,真是越长越像云昭郡主了。关娘暗自叹了口气,替她推开殿门,“郡主,请吧。”
“让开!”
谢纾言迈开的步伐停住,一回头就见门口青霭被拦下,“让她进来,侍卫我可以留在门外。”
“郡主。”
关娘露出一丝为难,横在青霭面前的手不愿放下。
“没得谈了。”
一见谢纾言要走,她急忙松开手放青霭进去。罢了,娘娘说了必须把郡主带进去,总归就一个人。
“劳烦郡主跟着老奴。”
三人出了侧门沿着回廊慢慢走着。
“到了,郡主。”
佛堂不大,却点满了长明灯。
四下无人,佛堂供的又是先太子,谢纾言想了想还是留青霭在门外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身旁少女的身量似又高了些,含眉低首间,崔绮觉得她像极了她的母亲。那年自己痛失幼子,因先帝贵妃东宫被幽禁。一间偏殿,一副棺材就是全部。
彼时大长公主一接到消息就入宫和先帝对峙,云昭那时强行入了东宫,就和眼前谢纾言一样,不多话,只是祭拜、行礼。
她和云昭说起来并无恩怨,崔家门第不如谢家,自家兄长也不争气,京中崔家慢慢处于弱势。东宫选妃是云昭替她斥责了欺负她的其他官家小姐,后来又替自己在太后和大长公主面前说了不少好话。
之后她一步步走上不归路,害了云昭,也失了自己。听闻云昭逝世的消息自己并不觉有多畅快,反而平生第一次生了悔。崔家嫡长女,出生起就是为了做东宫太子妃,她的人生从没选择。可云昭是第一个问她真心想做太子妃的人,也是第一个告诉她不必事事忧心,朋友也能为你出一份力。
望向看着自己愣神的崔后,谢纾言眼底染上一层阴翳,自己这张脸自己最清楚像谁。
杀了人又在此故作怀念?当真可笑。
“德妃娘娘呢?”
佛堂不大,一眼看去,清清楚楚。谢纾言不耐烦和她虚与委蛇,事已至此,说什么不过都是借口,血海深仇只有血偿。
崔络抱病避而不见时,崔绮就觉不对,太子如今被爆丑闻,她又为德妃而来可想二人怕是已经查清楚了当年的事。“你既然为她而来就该知本宫不会放人。纵使你调了侍卫又如何,一旦这坤宁宫有任何风吹草动,德妃便要为本宫殉葬。”
“舅母,事到如今您又何必再添杀孽。温珩被废已是不争的事实,您如今翻盘唯有起兵这一条路可。德妃娘娘从来都是局外人,您若愿意放了德妃娘娘,事后我愿意出面保下温珩一命。”
谢纾言开出的条件很好,可她不愿意接受,求人,从来不是她崔绮的作风。
德妃是局外人?不,从她入宫起就不是了。
冲天的火光在不远处升起,那是寿康宫的方向,谢纾言顿觉不妙。
不等她反应,又是几处火光冲天。
“疯子!”
崔绮当真是要所有人陪葬。
“宫外想必也打起来了,朝阳不妨猜猜谁会赢?”
关娘稳稳扶起崔绮,二人缓缓走到谢纾言身旁站定,颇有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
崔绮有后手的事她早有心理准备,可照眼下这情形来看,崔绮手中的势力比她想象的要大,这么些年她还真是汲汲营营。
“温珣不会输。”
谢纾言毫不怀疑温珣的能力,“我说的话依然有效,您留德妃娘娘一命,我留温珩一命。”
很快,宫内也响起兵刃相接的响声。
青霭告诉她,虽然调令给了大公子,可禁军仍有不少人站在皇后那方。但好在镇国公未曾露面,双方也算打的有来有回。
率先打破坤宁宫寂静的是温珩。
穿着太监服饰的温珩跌跌撞撞地推开殿门,一进来就直奔皇后而去。
“母后!”
温珩全然没有平时端方君子的模样,抱着崔绮的腿死死不肯松手,泪水糊满了他整张脸。
看着一脸孬相的温珩,崔绮不满的蹙了蹙眉,微微用力抽出被他拽住的袖摆。
“关娘。”
听到崔绮发话,关娘指挥着小太监把温珩从崔绮脚边扒开。
直到温珩被扶着坐下,他才瞧见谢纾言坐在一旁。
要不是她和温珣,自己怎么落得如此地步!温珩看着一脸淡然的谢纾言,目眦欲裂,不待多想,身边的茶盏已被掷了出去。
“啊——”
茶盏被青霭一鞭抽回,温热的血从温珩额间流下。
“放肆!”
温珩吃痛的捂住伤口,刚想起身给谢纾言一个教训,却被青霭手中的利剑逼的坐了回去。
“殿下还是安分点的好。”
青霭扫视一圈,逼退想要上前的小太监,闪着寒光的利剑移到温珩颈边,持剑的手微微发力下压,细小的刺痛从颈间传来,温珩还未脱口的话被咽了下去,只得一副要杀人的模样怒视着谢纾言。
“娘娘,考虑的如何了?”
谢纾言毫不在意温珩要要杀人的眼神,眼下连自己儿子性命都不在乎的崔绮更让人忌惮。毕竟德妃娘娘的命可比温珩金贵多了。
“还未分出输赢,有什么可着急的。”
“行。那朝阳就陪舅母好好等。”
夜幕渐渐加深,震天的打斗声也逐渐平息。
“郡主!”
殿门被从外撞开,谢纾言带来的侍卫被逼着一步步退到殿内。紧跟而来的是皇后一党被打败的残军。
“娘娘,不如我们挟持她杀出去。”张副指挥使一杆长枪直指谢纾言面旁。
“舅母,输赢已见。您就算挟持我逃了出去又能去哪儿?如丧家之犬般躲躲藏藏而后客死异乡?”
“休得胡言!娘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属下掩护您和太子出城。”
说罢,张武就和青霭打了起来。
“叮——”
长剑落地,青霭捂住流血的右肩倒在谢纾言身前,一旁带来的护卫也纷纷围住谢纾言阻止张武靠近。
“郡主,请吧。”
长枪顺着众人空隙直冲着谢纾言而去,直到眉心前两寸停了下来。
瞧着眉心间的枪头,谢纾言丝毫不动依旧稳稳坐在椅子上,“舅母也是这个意思吗?”
谢纾言侧头看向崔绮。
殿内剑拔弩张,众人纷纷看着崔绮,等着她下最后决定。
温珩趁机快步走到崔绮身旁。他不知道二人谈了什么,但此刻只要抓了谢纾言,就还有就会。
“母后。”
“本宫答应。”
听到崔绮的话,谢纾言提起的心放了下来,紧扣座椅的双手也收回身前。
崔绮推开一旁聒噪的温珩走下凤座。
“娘娘小心。”
张武虽不赞同,可在崔绮示意下仍收回长枪。
隔着侍卫,谢纾言朝她微微颔首。
电光火石间,匕首狠狠划过张武小臂,深可见骨。
谢纾言身旁的侍卫也迅速反应过来,一把把长剑架在张武肩上。
殿内,双方的地位瞬间反了过来,台阶下跟随张武而来的侍卫面面相觑。
“母后!”
温珩刚要冲过来,头顶就飞来一道利箭将他定在原地。
许是带兵的缘故,温珣换上了一身银白盔甲,眉骨上还溅上了不知是谁的血。夜幕中,他自众人中缓步前行,一步步踏入殿内。脚步声沉重,似催命的阎罗。
“温珣!”
“臣弟见过皇兄。”
剑身还在滴血,滴滴落在大殿内的地砖上晕开血色的花。
温珩嘴角噙着笑,寒意深达眼底,如鹰隼一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温珩。
“温珣!”
眼见温珣要动手,谢纾言赶忙出声拦下。
“本宫有个条件,让温泽尧来见我,他来了本宫就放人。”
温珣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可对上谢纾言皱起的眉头还是忍住没出声。
高大的身影走来时,逆着光,男人的宽阔的脊背逐渐与上辈子夺位的帝王重合,谢纾言的心猛地跳了下,微微失神的样子惹的温珣心惊。
“怎么了?”
温珣单膝跪在谢纾言一旁将人圈在怀中,看了眼手上的血,擦不干净,只得一只手撑在椅背上。
“没事。”
谢纾言牵过另一只收回的手,男人炙热的体温顺着手心传了过来。
“舅母总该把人带出来让我们确定确定生死。”
看着眼前的一双壁人,崔绮并未说话。
“罢了,也翻不出浪花,温珣。”
“去请陛下。”
决明应声而去。
殿内很快清空,只剩下他们和崔后三人。
“为何非要对我母亲下手。”
听见她的话,崔绮饱含深意的看了谢纾言一眼。后宫之事,向来是你死我活,云昭无心可谢家有意,更何况云昭不愿意与自己结亲,自己想要坐得稳,云昭就必须死。
谢纾言看着面前人淡漠的脸色,心中一阵绞痛。
“事到如今,皇后竟然不见半分愧色,儿臣当真佩服。”
温珣冷冷的看着崔绮,手中的剑握得极紧,若非谢纾言拦着他只想活刮了眼前人。
“呵”
崔绮端坐在凤座上,一脸可悲地看着温珣,“愧色?本宫是皇后,是国母,是君!本宫为何要有愧?”
“我这一生,有罪,但无错。既无错,本宫便无愧。”
大殿内,二人相互扶持,
青涩的面庞刚刚褪去稚气,野心在二人脸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听着温珣低声安慰谢纾言,崔绮于高位上冷眼旁观,可眼睫微颤,脑海中闪过她新婚时的时光。
“谢纾言,本宫这一生针对了无数人,唯有你母亲最无辜。”
看着她怒目而视,崔绮目光柔和几分,视线又扫到一旁恶狠狠盯着她的温珣,崔绮的眼又冷了下来。
“我们走吧。”
谢纾言紧紧靠在温珣怀里,前世家族覆灭的灾祸已过,此刻她只想归家。
“三朝皇后皆苦果自尝,深宫里最没用的便是帝王自诩的深情。谢纾言,本宫且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