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朝阳》Freedoom

26、有缘无份 十

　　十五，朱雀大街早早挂满花灯。

　　温珣来找她时，谢纾言正和顾晴贞收拾好打算出门，五人撞到一起。
　　看着身旁几人掩饰不住的笑意，谢纾言红着脸飞快将手抽出。臭男人，看不见旁边还有人吗？怎么这手就自觉地缠上来了？

　　“咳咳，想来妹夫也是打算去看花灯。不如一起。”

　　眼见谢纾言拽着顾晴贞上了马车，他们三总不能在这当柱子吧。他一手勾上顾云山，一手拍了下温珣示意他跟上，五人朝朱雀大街而去。

　　到地方，顾晴贞拉着谢纾言就要朝揽胜阁去，“快快，我们去抢个地方！”
　　看着谢纾言完全不顾自己，温珣眼中划过一丝失落，刚要伸出的手，又默默收回。

　　“小妹！”

　　顾云山叫住即将跑走的顾晴贞，抱歉的朝谢纾言笑了笑，“突然想起来走前家母让我和小妹替她去珍宝轩取首饰，不如郡主和殿下先行一步。”

　　哈？顾晴贞脸上写着大大的疑问，又这回事吗？

　　顾云山也没解释，拉起顾晴贞就朝反方向走去。

　　“我想起来我有东西落在家了，我回去取一趟，你们先去，嗯，先去啊。”

　　一看温珣就是有话想和自家妹妹说，谢长赢也懒得做这棒打鸳鸯的事。少年男女，不好意思嘛，他懂。

　　谢长赢翻身上马，也不顾谢纾言喊他。

　　“可是，回府不是那个方向吗？”

　　找借口也不找个好的，谢纾言无奈笑了笑。

　　“我们也走吧，朝朝。”

　　碍事的终于走了。温珣上前两步，托起谢纾言的手，眼中是无尽的温柔。

　　他的手心带着细茧，谢纾言被他摩挲的有些发痒。“走吧”

　　“牵着，好吗？”

　　察觉到转身时谢纾言打算收回的手，温珣先一步握紧，不让她抽出。好多天没见了，递帖子也不接，书信也不回，这些时日他快疯了。

　　第一次，他明白什么叫百抓挠心，明白什么叫相思断肠。

　　温珣不经意的示弱，总让她想起他幼年时的小可怜的模样，她必须承认，她呀就是吃软不吃硬，也爱极了男人这副求人怜惜的模样。

　　谢纾言唇边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将手往温珣手中塞了几分，她拉着温珣朝揽胜阁走去。

　　“走吧。”

　　早就听说今年揽胜阁做了个走马灯，画遍上京美景，去晚了就没位置了。

　　果然，磨蹭了一会，最好的包厢没了。

　　谢纾言不高兴的趴在栏杆上。

　　“要不我去找人换换。”

　　“别。谢纾言拉住温珣，本就是他们来晚了，再说了坐到这二楼的都是有身份的。

　　“也能看到。”

　　活动还没开始，二人回到包厢小榻上，

　　“事情你查的如何？”

　　想到决明带回的消息，温珣手一顿，

　　“小心！”

　　谢纾言扶住倾倒的的壶盖，“这些日子，你心越来越不静了。”

　　“本是红尘一俗人，怎会真的无喜无悲。”

　　但她说的没错，自从回京，他的心乱了。

　　“母亲的事是我妄断了。我找到了在我母亲身边当过宫女的老人，她出宫早，也算躲过一劫。”

　　手心的茶水滚烫，却暖不了他的身，想到决明查到的消息，他就为母亲不值，怎么会有人过的如此苦。

　　“她告诉我你娘帮了我母亲很多。如你所说这场风波中，她们二人皆是受害者，是我错了，一时昏头，朝朝，你没放弃我，真的谢谢你。”

　　温珣垂下的眸中，似有莹光。“只是可惜，亲历者一个都找不到，我让底下人试着找找他们的家人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
　　崔后做事还真是干净，她家找了这么些年，希望应该是不大了。

　　“不管怎样，我们做好两手准备。若真的没证据，那么便从别处下手，先废太子，再想办法废后，我不信以她的性子身上只背了这两条命。”

　　确实，温珣点了点头，“她向来是借刀杀人，我打算查查几位娘娘，当初设局的很有可能是她们其中一个。”

　　楼下传来欢呼，是走马灯抬出来了。

　　谢纾言从小榻上跳起来，小跑着去看。
　　和她想的一样美。

　　“就是可惜，揽胜阁每年的灯都只给来年参加春闱的学子赢。”

　　谢纾言眼馋的看着花灯，她家没有走科考路子的，之前顾晴贞她哥给她赢了一个她眼红了好久。

　　“益州有位老师傅极善机关术，我差人回去问问可能做？”

　　温珣从身后环住谢纾言。

　　“嗯！”

　　直到活动快结束，都没见其他三人身影。

　　想着他们是故意给自己留空间，谢纾言不免发笑。

　　“嗯？”

　　“就是觉得真好。”

　　华灯下，少女的眸子璀璨如星，时间在此刻变缓，周遭的喧嚣渐渐停了下来，温珣捧起少女的脸，弯腰吻下。

　　他吻的十分珍重，就连呼吸也不自觉减轻。

　　后来，温珣时常想起这一刻，如果可以他愿意时光在此刻停留。

　　收到李若荷的私人请帖，顾晴贞十分不解。

　　“你说我和她何时关系好到以个人名义下帖了？又是她大婚，我都不好意思回了？”

　　婚房里闹哄哄的，平日和李若荷交好的都是出了名的才女，和她不是一路人，这半时辰憋死她了。

　　顾晴贞抱着谢纾言胳膊撒娇，她可算来了，再不来她真是撑不住了。你说说个话文邹邹的干嘛，不知道她最讨厌咬文嚼字了吗？

　　谢纾言揉了揉顾晴贞皱巴巴的包子脸，傻孩子哟。

　　“添妆。”

　　看谢纾言抬了两箱子进来，房内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成妯娌了，所以关系好了？

　　谢纾言没看旁人震惊的神色，从侍墨手中接过锦盒递过去，“恭喜。”

　　她伏身抱了李若荷一下，“箱子，他让我带来的，我查过不会出问题，收下吧。”

　　听到着谢纾言的话，她心猛地一酸，
　　“谢谢。”

　　“要幸福，一定要。”

　　二人的话，屋内众人都没听分明，只是瞧见争了多年的二人心平气和的抱在一起。

　　莫不是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还是一大早就起来太累了所以眼花了，奇迹来着。

　　直到接亲的人要走了，顾晴贞还没缓过神来，她瞧着谢纾言一脸笑意的望着李若荷，不可置信的掐了一下又一下。

　　大张的嘴，犹豫再三，还是没开口。

　　“你要掐，能不能掐你自己，很疼的好吗？”

　　见她的手又放了上来，谢纾言终于忍不住，拍了她一下。

　　“不是？你啥时候背着我和她好了，谢纾言，你欺负人！”

　　细数着二人从小的光辉事迹，顾晴贞越说越激动，红彤彤的杏眼，挂着两滴泪，小嘴撅得能挂油壶。

　　“好了，不哭了。”

　　谢纾言有些好笑的替她擦去泪花，瞧瞧给我们贞贞委屈的。

　　马车上顾晴贞生气的坐在角落。

　　得，都是祖宗。

　　谢纾言死皮赖脸靠着顾晴贞，细细说着原因。

　　“所以，我哥喜欢她？今天的东西也是我哥拜托你给她的？”

　　顾晴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哥和李若荷！这两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竟然在一起过。

　　所以她哥这些年死活不答应她娘结亲是因为有喜欢的人了。

　　而这些事，她这个亲妹子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顾晴贞生气的捏住谢纾言的脸，她竟然和她哥一起瞒着她，太不道义了。

　　“别生气啦。”谢纾言抱着顾晴贞的撒娇道。

　　天知道她撞破二人时有多震惊，“你们家和李相素来不合，尤其是你家老爷子，和李相那是见面就能掐起来的程度，你哥自然是要瞒着的。”

　　“那我又不会出卖他。”

　　“可能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二人能否真的走下去吧。”

　　想起她哥这些日子，夜夜饮酒，顾晴贞一时沉默下来。

　　“不过这么些年，你居然丝毫未察觉我也是没想到。”

　　她还敢提，顾晴贞没好气瞪了她一眼，“难怪上次你及笄，你给她下了帖子，我还当是因为你两要做妯娌你才下的，合着是你两早就背着我在暗地里勾勾搭搭上了。”

　　“这你就说错了，我还真是因为她嫁了温珲我才下帖子的，至于我俩，除了替你哥送东西，再无私交。”

　　谢纾言亲昵的靠着她，“你知道的，我和你最好了，只和你好。”

　　“你说她真的爱我哥吗？”

　　顾晴贞突然的一句，让二人都沉默了。

　　爱吧。

　　这些年她看着，那两人每次见面时的眼神根本就藏不住，不光是顾云山借她的手送东西，李若荷这些年也是明里暗里让她送了不少，赛马时她主动拿出的玉佩，年节礼她送来的字画，若说她不爱，她是不相信的。

　　可偏偏，她又心甘情愿的嫁了，没有丝毫反抗。无论何时提起这门亲事，她都是笑盈盈一幅极满意的模样，骗了众人，也骗了自己。

　　“何必呢？明明就知道没有结果，非要开始，蠢死了。在家喝的昏天黑地有什么用，人家高高兴兴出嫁，以后谁还记得他。”

　　顾晴贞说着说着忍不住小声抽噎起来，那日撞到她哥喝的烂醉，她怎么就没看清他眼中的失意，也没好好安慰他，还骂他让人操心。

　　“真是烦死了。”

　　谢纾言默默的拍着她的背，无声的安慰着。当初他们的相爱毋庸置疑，或许他们也曾以为相爱可以抵万难，只是，这世间太多做不到。

　　有缘无份，说的就是他们吧。

　　没有谁的错，只是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