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朝阳》Freedoom

14、投诚 卫

　　卫夫人和李意安到时，不仅卫纭自己面露平静，就连她身旁地孩子脸色也没有惊讶和惶恐，二人似是已经预料到谢纾言的目的。
　　不愧是果断和夫君和离的人，只是不知这般有胆识的女子怎么就嫁了李正源那样利欲熏心之人。

　　“郡主想要的，我给不了，卫家的罪我们认，但还请郡主手下留情，留我卫家一丝血脉，上鼻子的罪孽与他们无关。”卫纭跪在堂下，抱着必死的决心。

　　谢家今日格外热闹，天光大亮，也不知前院温珣那儿进展如何。

　　“夫人是枕边人，我不信夫人做不到。”谢纾言扶起卫纭身旁瑟瑟发抖却努力保持镇定的李意安，小姑娘倒是性子柔。
　　“夫人想和我做交易，那就拿出诚意，卫家本就跑不脱，轮不到你在这大义凌然的认罪。”

　　谢纾言没管仍旧跪着的卫纭，牵着李意安朝门外走去。

　　“郡主！”卫纭疯了似的扑上来却被莺时牵制住，以头戕地道着稚子无辜。

　　真的无辜吗，谢纾言捂住李意安的耳朵，对上她懵懂胆怯的眼神温柔一笑，让砚书把她带走。卫家这些年靠着李正源垄断了洛州七成以上的生意，凡是城中入得了眼的大铺子，九成几率是卫家的，卫家子孙辈出生便是破天富贵，怎能说无辜。

　　“我瞧着她投缘，想多留她几日，卫夫人应当不会有意见吧。”谢纾言居高临下看着披头散发的卫纭，说实话她无意为难，可卫纭的傲气对着她便是卫纭的不是了。

　　“小女能得郡主看重，是小女的福气，过几日民妇会带着郡主想要的东西来接小女回家。”

　　卫纭走时正撞上李正源怒气冲冲出府，只不过他行色匆忙步履带风并未认出，莺时似是无意说道：“ 李大人的派头瞧着比郡主、殿下还要大。”

　　卫纭面色一僵，李正源必死的结局是没法子的，不过是早晚，郡主说得对，卫家的罪责大小要看她做出的诚意，一个早就背叛了她的丈夫，哪里比的上她和女儿重要。

　　“还请您回去告诉郡主，去查幼安堂，这里面的事我是偶然听到的，所知不多，但能确定其中的事肯定不小。”

　　出了谢府，卫纭直奔李府，刘师爷见到她十分震惊，似是没想到她会回来。

　　“夫人怎么回来了，可是找大人，大人在书房。”

　　卫纭走一步，刘师爷堵一步，拦着她不让去后院，卫纭站在廊下冷笑一声，瞬间明白李正源怕是她一走便把那母子二人接了回来，他是真怕她会下手，也是当真不信她。

　　恍惚中，她仿佛听见了后院传来的孩子的嬉闹声，恶心感顺着喉咙攀爬，她强撑着自己淡然，可转身见瞥见园中的梨花树，心脏还是忍不住抽动，成婚时誓言的见证在此刻让她无比碍眼，她压抑住颤抖的嗓音，唤来人砍树。

　　砍树时的巨大声响惹得府中众人侧目而看，“卫纭，你疯了不成！”李正源来时，树干刚好倒下，看着梨花树他面色一白，似乎想到了什么，很快又恢复不悦的神情质问她今日在无理取闹些什么。

　　寒风吹起卫纭的斗篷，裙摆扬起勾勒出她精瘦的身躯，她冷冷看向李正源，一言不发朝书房快步走去。

　　李正源进门时，卫纭正坐在太师椅上翻看着刚刚未来得及收起的书信，还没等他开口卫纭便先一步烧了信件，冷淡的目光瞧不出喜怒只是让他坐下。

　　“你来做什么？怎么，后悔了不成。”

　　“和崔家联手，你有几成把握？”

　　看着李正源不说话，卫纭嗤笑一声，她就知道狗急跳墙，“他们怕是背叛你了吧？李正源认罪吧说不定还能给孩子留条活路，真动手那可是灭族的大罪了。”

　　“妇人之见。只要他带不回证据，那么崔后便会保我一命。”

　　“且不论崔家如今自身难保，你想过没五殿下他若带不回证据，你便是太子唯一的罪证，皇后娘娘为什么要留你性命。李正源，你糊涂了不成？旁人尚且顾及家人认罪伏法只求留下血脉，你倒是独树一帜。”

　　卫纭不顾李正源难看的脸色骂道，“账本你给那个女人了对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别忘了我们已经和离了，没事你赶紧走。”

　　“我要是你，五殿下未到时就把他们母子二人送走，而不是自以为是，以为自己真能威胁太子和娘娘。”

　　“轮不到你来说！”

　　“三日后，我带着意安离开，我要你想办法送我们走，李正源，夫妻一场，你必须得护住我和意安。”卫纭咬牙切齿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通红的眼眶满是恨意，“那个女人，你若愿意便让他们和我一齐走，你放心，我还不至于对着女人和孩子下手，三日后北城门。”

　　说完卫纭便离开了，他没有拒绝想来也是明白自己已是两边眼中刺。

　　接到莺时带来的消息时，谢纾言正陪着李意安下围棋，卫纭真的把她教的极好，不哭不闹，虽说怯懦了些，但毕竟是孩子能理解。

　　“怎么说？”

　　温珣并未接手她递来的纸条，只是翻看着白日送来的折子。

　　“三日后，西城门，李正源私生子。”
　　温珣翻页的手一停，“他倒是，对这个儿子爱重非凡，不惜舍了妻女的性命。”

　　谢纾言没错过温珣眼中一抹嘲弄，垂眸一笑，“今日情况如何？”

　　“还不错，用家人性命威胁，虽说粗暴了些，但短短一夜，他们就想清楚了，除了曹司马外，其余招的都差不多了。”

　　司马掌兵，想来是打算赌一把了，就是不知底下人愿不愿意陪他送死，温珣垂眸敛去笑意，眼中杀机骤现。

　　“我本还怕这法子你觉得太不尽人情，你倒是出乎意料，直接扣了人。”
　　听到温珣这么说，谢纾言勾唇一笑，“我想要的无论如何都要得到，哪怕是踩着尸骨上位我也不在乎。”

　　哪怕面对温珣，谢纾言仍旧直言不讳，她从不掩饰她的野心，死过一回她早就想明白这条路注定是腥风血雨，她不狠，那么死的只会是她和她的家人。

　　温珣带上欣赏的目光看向谢纾言，“工部的人今日看了下，修补好大堤大概半月左右，等汛期过了再派人重新加固，算算日子加急回去应该能赶上你及笄礼。”

　　前世也是及笄礼前，皇舅舅病重急诏外祖母进宫，才使得她连外祖母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念及此，谢纾言去了封信提醒她爹。

　　“此番回京之路，必定不顺。”

　　“你怕了？”

　　“当然不，我只是有些感概。”

　　雕花窗前，谢纾言抱臂看着院中玩的高兴的李意安，孩子银铃般的笑声抚平了她有些焦躁的心。

　　“你很喜欢孩子？”

　　感受到身后靠近的热源，谢纾言熟稔地靠在温珣怀里，出来这些日子二人愈发亲近，双手交握，谢纾言整个人被温珣圈在怀中：“只是有些好奇我以后的孩子会怎样。”

　　“我们的孩子必然是天之骄子。”

　　“温珣，我的父母只有彼此。外祖父外祖母也是如此，同室操戈于皇家而言再平常不过，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仍要经历如此。”谢纾言十指紧紧扣住温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温珣低头不语，不可置否他是喜欢她的，可这份情还不值得他独守一人，更别提后宫空置，皇后独大，还是一个母家势大的皇后。

　　“你放心，我们的孩子不会经历这些，他生来尊贵，若是儿子便是唯一的太子，女儿便是长公主，本王会给他们最好的前程。”

　　谢纾言并未察觉温珣偷换了概念，听着温珣的保证，她松了一口气，她不希望自己辛苦地来的一切为他人做了嫁衣，说她自私也好，无耻也罢，今生她帮了温珣，她就要温珣用同等的皇位来换。

　　“若是回京太子被废，皇舅舅立你为新太子，我便去求爹爹提前结婚如何？我不想等两年后，温珣，我不想看到你身旁有旁人。”谢纾言回身保住温珣精壮的腰，埋头在他胸口说道。

　　“好。”温珣垂眸看着谢纾言乖巧埋首在他怀中，心中一下发软，比起患得患失的谢纾言他更喜欢那个张扬明媚，运筹帷幄的谢纾言，他揉了揉怀中人的脑袋，唇边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寒风料峭，二人紧紧相依，呼吸交换，耳边唯有对方的心跳声，这一刻二人都在对方身上汲取到所需的力量。谢纾言抬头，灿若繁星的眸子撞进温珣眼中，四目相对，二人不自主缓缓靠近，暧昧丛生，潮湿的气息夹杂着沉重的呼吸。

　　“郡主，决明求见，说是找王爷有急事。”

　　青霭的声音打破一室寂静，谢纾言猛地睁眼，对上近在咫尺的温珣不自觉地偏过头，“想来是幼安堂的事，你先去书房吧，我带着意安先用饭。”

　　“那待会儿，我再来和你说。”温珣清了清嗓子应了一声，急匆匆走去，背影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