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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铁证 当众甩出陆 ...


  •   苏晚宁给陆景琛的三天,不是心软,是让子弹飞一会儿。

      前世她就是太急——急着证明自己清白,急着解释那些财务签字不是她本人所为,急着冲到他面前哭诉“你为什么要害我”。结果呢?他说她情绪不稳定,叫了保安把她架出去,当天下午就把她送进了看守所。

      这一次,她不急。

      她要用他最在乎的东西——体面、名声、钱——把他钉死。

      重生第三天,苏晚宁坐在出租屋的书桌前,面前摊着三样东西:一台笔记本电脑、一部备用手机、一杯凉透的美式。

      前世在监狱里,她认识了一个做财务的狱友,代号“九姐”,因帮老板做假账入狱。九姐教她的不是做假账,是“怎么从假账里找出真东西”。出狱后她本想考个会计证重新做人,可惜没来得及——出狱当天就被货车撞死了。

      但那些知识,她带回来了。

      凌晨两点,苏晚宁把最后一家离岸公司的资金链路梳理完毕,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像一张精密的蛛网——陆景琛以为他把网织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每一根丝线的末端都连着同一只蜘蛛。

      她保存文件,备份到三个不同云端,又拷贝进U盘。

      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陈律吗?我是苏晚宁。有个案子想委托你,金额比较大,离婚财产分割,涉及婚内转移资产2.3个亿。对,你没听错。明天上午能见面吗?”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然后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

      三天后,民政局。

      苏晚宁到的时候,陆景琛已经到了。他坐在上次的位置,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是在谈一笔生意而不是办离婚。

      他身边多了一个人——西装革履,戴金丝眼镜,公文包是BV的。苏晚宁认识他,陆氏集团的御用律师方远,业内出了名的“洗白高手”,最擅长把黑的说成灰的,把灰的说成透明的。

      前世她见过他一次,在法庭上。那一次,他用三份“专家证人”的证词,把苏晚宁的辩护打得七零八落,法官最终采信了陆景琛提交的“财务造假系苏晚宁个人行为”的证据链。

      方远看到苏晚宁,微微颔首,笑容得体但疏离:“陆太太,我们又见面了。”

      “离婚协议还没签,别叫我陆太太。”苏晚宁把包放在桌上,坐下来,“叫我苏小姐,或者——原告。”

      方远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

      陆景琛冷冷看着她:“苏晚宁,你上次说的那些条件,我考虑过了。不可能。一毛钱都不会多给你。你要闹就闹,我不怕。”

      苏晚宁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种笑不是愤怒,不是嘲讽,是一种“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了然。

      “陆景琛,你知道吗?你最大的问题不是坏,是蠢。”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厚度大约两厘米,“你以为把资产转移到境外就查不到了?你以为用六家公司做壳我就捋不清了?你以为刘助理帮你办的这些事,他会替你扛到底?”

      她把信封推到桌子中央。

      “打开看看。”

      陆景琛没动,方远伸手拿过去,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页,是陆景琛名下离岸公司的股权结构图,从BVI到开曼到香港,六层架构,每一层的持股比例、注册代理人、签字人,清清楚楚。

      第二页,是过去三年内,从陆景琛个人账户转出的资金明细——不是总额,是每一笔,精确到分。时间、金额、中转账户、最终去向,像一条完整的河流,从源头到入海口,每一个弯道都标注了坐标。

      第三页,是林婉清那套别墅的购房合同,首付一千两百万的来源被红线标出——资金从陆景琛的离岸账户转到林婉清母亲名下的一家空壳公司,再从该公司账户转入林婉清个人账户,最后以“父母赠予”的名义支付了首付。

      每一笔资金,都有银行流水截图。

      每一个账户,都有开户信息和交易对手方。

      每一条链路,都指向同一个人——陆景琛。

      方远的脸色变了。

      他做这行十五年,见过太多所谓的“证据”——大多是碎片化的、不完整的、无法形成闭环的。但眼前这份材料,不是证据碎片,是证据链。完整到可以直接提交法院,完整到不需要补充任何说明,完整到——他没办法反驳。

      “这些……”方远抬头看苏晚宁,眼神里的轻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审视和警惕,“你怎么拿到的?”

      “你不用管我怎么拿到的。”苏晚宁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你只需要告诉我,如果这些材料出现在法庭上,你们的胜算有多少?”

      方远没说话。

      因为他知道答案——零。

      婚内转移财产,证据确凿,金额巨大,再加上陆景琛和林婉清的婚外情证据,别说让苏晚宁净身出户,反过来陆景琛能保住一半家产都算烧高香。

      “苏晚宁,你开条件。”方远把文件放回桌上,语气变了,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我代表陆氏集团”,而是平等的、甚至带了点低姿态的谈判口吻。

      苏晚宁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婚内转移的2.3个亿,我要一半,1.15亿,现金,七天到账。第二,林婉清那套别墅是用夫妻共同财产买的,我要追回一半的购房款,六百万,直接打我账户。第三,精神损失费,我要两千万。”

      “加起来1.95亿。”方远迅速心算完毕,嘴角抽了一下,“苏小姐,这个数字……”

      “不合理?”苏晚宁挑眉,“方律师,你算算陆景琛的总资产。陆氏集团他持股42%,折合市值大约12亿;名下房产六套,总价值约2亿;艺术品收藏、信托基金、境外存款——加起来少说15个亿。我要1.95亿,连零头都不到。”

      她顿了顿,笑了:“我已经很客气了。”

      方远看向陆景琛。

      陆景琛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灰白。他盯着桌上那份文件,像盯着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这些材料,”他开口,声音沙哑,“你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重要吗?”苏晚宁反问。

      “重要。”陆景琛抬起眼看她,眼神复杂得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恐惧,“你不是苏晚宁。苏晚宁不会做这些事。”

      苏晚宁和他对视了三秒钟。

      “陆景琛,你从来没了解过我。”她站起来,把文件收进包里,“三天后,要么钱到账,要么法院见。你自己选。”

      她转身要走。

      “等等。”陆景琛叫住她,声音里有一丝她从未听过的——不确定,“如果我答应你的条件,你能保证这些材料不会外泄吗?”

      苏晚宁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天真的期待——他在期待她用这些材料换钱,然后闭嘴,然后消失,然后让他继续做他的陆总、体面人、成功人士。

      他以为这是交易。

      他不知道这是审判。

      “陆景琛,”苏晚宁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她走出民政局,身后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陆景琛站起来,大概是踢翻了椅子。她没有回头。

      门外,一辆黑色奔驰停在台阶下,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三十多岁女人的脸,短发,素颜,眼神犀利得像鹰。

      “苏晚宁?”女人问。

      “陈律。”苏晚宁点头。

      陈律下车,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苏晚宁手里的牛皮纸信封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打开后座车门:“上车,先看材料。”

      苏晚宁上了车。

      陈律接过信封,抽出文件,开始看。

      她看文件的速度很快,不是粗略浏览,而是精准地捕捉关键信息——每一条资金链路、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份银行流水的逻辑自洽性。苏晚宁注意到,她看到第三页时,瞳孔微微放大了。

      五分钟后,陈律放下文件,长出一口气。

      “这份材料,你找人做的?”她问。

      “我自己做的。”苏晚宁说。

      陈律又看了她一眼,这次的眼神不同了——不是审视,是评估,像将军看士兵、猎头看候选人、投资人看创业项目。

      “你做财务的?”

      “不是。坐牢的时候学的。”

      陈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客气的笑,是真的觉得有意思的笑:“苏晚宁,你这个案子我接了。费用按标的额收,打赢了你给我十个点。打不赢——一分钱不收。”

      苏晚宁伸出手:“成交。”

      陈律和她握了手,掌心干燥有力:“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后续所有的沟通,你听我的。我知道你想打脸,想爽,想让他身败名裂。但我们要赢,不是要爽。赢了的爽,才是真的爽。”

      苏晚宁看着她,忽然觉得前世要是有这样的律师,她大概不会坐牢。

      “陈律,我有个问题。”苏晚宁说。

      “问。”

      “陆景琛如果把钱给我了,我们是不是就不能再追其他责任了?”

      陈律眯起眼睛:“你想追什么责任?”

      苏晚宁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递给她:“陆景琛涉嫌的不仅婚内转移财产,还有商业诈骗。他公司上市时的招股书里,有一项核心资产的估值造假,虚增了至少三个亿。那项资产的评估报告,签字人是被他买通的。这是我前世……我是说,我查到的。”

      陈律接过文件,看了第一页,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抬起头,盯着苏晚宁看了足足五秒钟。

      “苏晚宁,你到底是谁?”

      苏晚宁笑了。

      “我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报应。”

      出租屋里,苏晚宁坐在窗台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封还没发出的邮件。

      收件人:陆氏集团全体股东、主要投资人、核心合作伙伴。

      附件:陆景琛婚内转移资产证据包.pdf(大小:28.7MB)

      她的手指悬在触控板上方,离“发送”只有一厘米。

      前世,她烧毁了所有证据,以为这样能换来他的回头。

      这一次,她不会烧了。

      但也不会急着发。

      陈律说得对——赢了的爽,才是真的爽。

      她合上电脑,拿起手机,看到一条未读消息。

      备注:刘助理。

      “陆太太,我是小刘。陆总让我转告您,您提的条件他可以考虑,但1.95亿太多了,能不能谈谈?”

      苏晚宁打了三个字发过去:

      “让他自己跟我说。”

      然后拉黑了刘助理。

      窗外天快亮了,远处写字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城市在苏醒。

      苏晚宁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眼眶微红,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地扎成马尾。和民政局门口那个气场全开的苏晚宁判若两人。

      但眼神是一样的。

      那双眼睛里,有前世的灰烬,也有今生的火种。

      她对着镜子说:“苏晚宁,别急。慢慢来。”

      前世她等了三年才等到出狱。

      这辈子,她有的是耐心。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一条银行到账通知——

      “您尾号3827的储蓄卡转账收入10,000,000.00元,余额10,003,276.50元。”

      紧接着是一条消息,没有备注,号码她烂熟于心。

      陆景琛:“第一笔,剩下的三天内到齐。材料销毁。”

      苏晚宁盯着那条消息,嘴角慢慢勾起来。

      她没回复。

      她打开备忘录,在第一条“陆景琛——破产”后面打了个勾。

      然后打了一行字:

      “钱到账,才是清算的开始。”

      锁屏。

      睡觉。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娘家的电话,该接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来电显示:妈。

      苏晚宁按了免提,打开录音。

      “晚宁啊,上次妈跟你说的事你想好了没有?你那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妹妹急着用房本去跟婆家谈彩礼呢……”

      苏晚宁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

      “妈,你说慢点,我录着呢。等会儿剪好了发家族群,让大家评评理——女儿离婚当天,亲妈上门要房子,这算不算人间极品。”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是一声尖叫,尖锐得刺穿听筒。

      苏晚宁笑着挂了电话。

      录了。

      存了。

      下一章——该收拾娘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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