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绝裂（有更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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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得体的衣裙，认真地将黑发盘好，再略施薄黛，对着镜子自我审视了一番，觉得没有问题了，这才迈出房间，向着举办舞会的地方缓步走去。
沿着铺满白色碎石的小道，我穿过花园，在快要到通往大厅的长长走廊时，我隐隐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斜靠在柱旁。看到我逐渐走近，那个身影站直了身体，似乎正在等待我。走得近些，待我看清了那个身影后，心脏不受控制的加快了速度——但是，我不会逃避，因为我已决定要勇敢面对。
“你来了，”菲利浦伯爵脸上带着和熙的微笑看着我，“我昨天在这白等了一晚上。”
我咬了咬唇，走到他身旁，抬眼看向他，依照礼节向他施礼，尽量用自然的口吻说道：“晚上好，伯爵阁下。”
见我向他行礼，他略挑了下眉，“看来陛下将你的礼仪教授得很好……”
“多谢夸奖。阁下是在等我吗？”我明知故问。
伯爵点了点了头，转过头朝着大厅的方向说道：“你确定要去吗？”
“是的，阁下。”
“好吧，那么，我能邀请您与我一起过去吗？”伯爵笑着说道，并伸出了右手。
“荣幸之至，阁下。”我将手递给了他——他都这么有“诚意”了，我还能拒绝么？
挽着他的胳膊，身体却尽量和他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我们缓步走向大厅。一路上我们很默契般地没有人主动说话，在沉默了片刻后，伯爵低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今天，是新年舞会的最后一天了……做为特使，我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明天我就要启程返回意大利。前天……我向您邀请同我一起同去意大利，您考虑得怎样了？”
我的呼吸一滞，伯爵要走了么？也好……这里本就是个是非之地……
尽量以最平静的语气说道：“伯爵阁下，我想，那天我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在我没有把一些事情弄明白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仿佛早就预到我会如此说一般，伯爵只是点了点头，便没有再说什么。一路沉默着，我们终于走到了大厅的门口。
凭我的身份，我是没有资格同伯爵一起进入大厅的，于是我略退后一步，正想松开挽着伯爵的手时，却被他一把握住。
“你变了……”伯爵侧过脸，看着我说道。
我扯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脸，轻轻地抽出了手，看着他说道：“人都是会变的，伯爵阁下。”
他点了点头，似乎极为赞同我的话，“可是，有些人是不会变的……”
我皱眉奇怪地看他，他却笑了起来，抬手将我垂在耳旁的一缕黑发捋到了耳后，眼神却飘到了我的身后，俯低身，他附在我耳畔低声说道，“也许，明天我并不会启程返回意大利了。”说完这句话，他冲我微微一笑，便转身走向了大厅。
而留在原地的我则朝着他刚才看向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正站着神色不明的路易十四！
我顿时张口结舌，一时无法出声。这个时候要我怎么说？刚刚伯爵的那个举动实在是暧昧之极，只要是看到的人都不会相信我与他其实并没有什么吧……
“陛下，我……”我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在看到路易十四脸上的神色时一下子住了口。他面色平和，甚至是带着一丝微笑，只是那个模样却像戴着一幅面具，掩住了他所有真实的想法，并且拒人以千里之外。
他笑着冲我点了点头，说道：“我先进去了，一会我有重要的事要公布，你可别又自己跑回房去了。”
我忡怔的点头，看着他走进大厅，心里却是一阵阵的翻腾——我以为当他看到我同伯爵那样暧昧时，会勃然大怒。就算不生气，也该会有不高兴的样子，或是问问我们刚才到底在做什么……可是，他这样的表现，却让我陌生得可怕。这，真的是我喜欢的人吗？或许，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太阳王·路易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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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会的现场还是一如以往般的奢华，墙壁的四周布满了上百的铜制烛台，而上面全都插满了比拇指还粗的蜡烛，在闪烁的烛光印射下，大厅里贵妇们身上的珠宝更是显得闪耀人眼，而华丽的衣服也不甘示弱般地闪着各种色彩，更加显得衣服主人的身份是有多么权贵。在大厅的侧面有一个很大的壁炉，因为现在是冬天，所以枫丹白露行宫的仆从们早早地便在壁炉升起了火，炉火让整个大厅温暖无比。
然而与这温暖截然不同的是我的心情，我的心就像这天气一般，格外的寒冷。我静静地站在壁炉旁，看着大厅里这些代表着法国上层的权贵们杯筹交措，谈笑风声，眼神却不受自己控制的不时看向场中的两个人，一个自然是路易十四，而另一个则是菲利浦伯爵——对于他们今天的表现，让我觉得好像从来都不曾认识他们一样。特别是路易十四，之前的那个微笑更是让我从心底觉得不安。
怀着不安的心情，舞会总算是平静地进行到快到结束的时候了。就在我暗自松了一口气，以为今天会就此平安渡过时，身穿正式礼服手执长杖的礼仪官却走到了大厅的正中。一般礼仪官上场时都会有重大的事件或是人物到来的消息要宣布，所以当礼仪官一上场，所有人的目光便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礼仪官目不斜视，将手中的长杖在地上敲了三下，示意大家安静后，才开口高声说道：“新年舞会即将结束，下面有请各国的特使向国王陛下以及皇太后陛下辞行！”
这似乎是新年舞会的例行项目，因为在礼仪官宣布前，仆从们便在大厅中放置了两把做工相当华贵的椅子，而当礼仪官宣布完毕后，路易十四便携同皇太后坐到了椅上。而衣着华丽的人们在这两位全法国身份最为显赫的人物坐下后，便纷纷围到了大厅的中间，只留下中间的一块场地，以便各国的特使上前。
当礼仪官念到意大利特使的时候，原本站在角落的我忍不住向前两步，不经意间却看到端坐在上位的路易十四正目不转瞬的盯着我，当我们的视线相碰时，他却立刻将目光转向了正走到场中的菲利浦伯爵身上。
伯爵极其优雅的向位于上座的两人施了一礼，随即开口说道：“尊敬的国王陛下、皇太后陛下，意大利特使安德鲁·夏尔昆特·菲利浦将在明天离开，在法国的这段时间十分感谢贵国的盛情款待！”
路易十四笑着抬起了手，抚着下巴说道：“我亲爱的伯爵，还记得以前您在法国可是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呢……相信您现在重游故地，一定是感触良多呢。”
“是的，陛下，所以现在要离开法国，还真是让我有些不舍呢。”伯爵含笑说道。
年青的国王点了点头，他略向前俯了俯身，盯着伯爵说道：“嗯，我想也是。所以，亲爱的伯爵，昨天我已向贵国的国王发出了信函，邀请您在法国再待一段时间，不知伯爵您意下如何？”
这句话一下子在人群中引起了巨大的反应，就像在一锅热油中倒入了一碗水，人们似乎都在感叹着伯爵虽然离开巴黎那么长时间，但却仍然圣恩眷顾。然而伯爵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却是仿佛在意料之中一般，一点也不惊奇，他神态自若的微笑着，只是略微偏头看了一眼站在角落的我，便转过头看向路易十四。我随着他的目光看向路易十四，却见路易十四的眼神正游移在我和伯爵的身上。
因为场面一下子变得十分噪杂，于是礼仪官威仪十足的敲了敲地面，高声说道：“安静！”于是人们的骚动一下安静了许多，待周围不是那么噪杂时，伯爵朗声说道：“陛下的邀请实在是令我十分荣幸！但我现在毕竟身为意大利特使，我会在法国再逗留一段时间，等待我国陛下的安排。”
路易十四点了点了，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很好，退下吧。伯爵阁下，希望您以后能在巴黎渡过一段愉快的时光。”
也许是我的错觉，在路易十四说最后一句话时，我似乎看到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阴冷。回想起他之前说过今晚有重要的事公布，想来应该就是这件事了……不想再在这无趣的地方待下去，我转身离开了大厅。
花园与大厅就像是两个世界，大厅像春天般温暖，而花园却是寒冷刺骨。我裹着厚厚的披肩，低着头慢慢地走在花园里。一阵急促的脚步自身后响起，我本能的停住脚步，侧身朝后看去，只见衣着单薄的伯爵正急冲冲的朝我走来，看来应该是见到我出来后，急匆匆地追出来的。
看着他走到跟前，我裹紧了身上的披肩，“你是故意的吧？”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我的口气却是肯定的。
伯爵无奈的笑了一下，呼出一口气以平缓自己略为急促的呼吸，“没错。”
“为什么？”
“我说过的，我……不想再错过了。”伯爵抬头看了看灰蒙的天空，“夏雪，你知道吗，人的一生其实是很短暂的……”
“可是，有很多东西，错过了就很难再回来。”我无奈地看他。
他笑了起来，“没错，可是，你不是还有些事情没有确定么？在你没有确定前，我愿意等。”说完，他上前两步，帮我拉了拉围在身上的披肩，说道：“天冷，快回去吧。”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为什么我和他总是在不合适的时候相遇呢？当我对他有意时，他结婚了。当他对我有意时，我却又倾心于别人。
无言地看着他，我点了点头，依言转身向自己的寝室方向走去。在转身的那一瞬间，我看到大厅二楼的露台上有一个隐隐绰绰的身影，而那头在黑暗中都仍能发光一般的金发却让我即刻认出，在露台上看着我们的那个人正是路易十四。
伯爵的目的确实达到了，他如愿能在法国名正言顺的多逗留一段时间，可是，付出的代价却是那个与他一起渡过一段青葱岁月的年青国王的信任——这样真的值得吗？
我摇了摇头，无论是对谁，看来，有些事必须在今晚要做个了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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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刚好伊莎贝拉在，于是让她去通知佣人，在舞会结束后请路易十四在书房等我，因为我想见他——我有太多的疑问想要问清楚！
木然的坐在窗前，脑中却是一片混乱。不知不觉中，夜色已经深沉，直到伊莎贝拉那略带担忧的声音在身畔响起，才将我自混沌中惊醒。
“夏雪小姐……舞会已经结束了……陛下，他说他在书房等您……”
我微侧过脸，看向手持蜡烛的伊莎贝拉，在烛光下，她脸上的担忧一目了然。我扯出一丝笑容，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别担心，我只是有些疑问要问清楚而已……”接过她手中的烛台，我缓步走出了房间。
穿过昏暗的走廊，我来到了书房的门前。可能因为这是我和路易十四的私下见面，所以他并没有安排侍从在门口。我停在门前，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这才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来。”路易十四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我依言推开了门，迎面便是一股浓重的酒味。我皱了皱眉，抬眼看去，只见路易十四正手拿着一只酒杯，斜依在窗前。他的面孔掩在厚重窗帘的阴影下，我一时也看不清他的脸色。
我轻叹了口气，将烛台放到了胡桃木的书桌上，随即转身看向依在窗前的他。
“好久不见了……要喝一杯吗？”他冲我轻抬了下手中的酒杯，有些随意的问道。
我摇了摇头，缓步走到他跟前，从他手中将酒杯取了下来，轻声说道：“不要再喝了，今天的宴会你已经喝了很多了……”
“你关心我？”他歪了歪头，一缕金发随着他的动作垂了下来。我强忍着想要帮他将头发捋到耳后的冲动，轻轻点了点头。
“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我……”见我点头，他俯下身，自阴影中探出了身，轻柔地拥住了我。一时间，我的心中好像涌出一阵热浪，好想以同样的动作来回应他，可是，不行……
我任由他拥抱着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陛下，您欠我一个解释……”
“解释？”他松开了我，环绕着我的热度好似随着他的离开而消失了。他一把抢过我手中的酒杯，狠狠地喝了一口后，才又开口说道：“欠我解释的是你吧！你以为我没有看到吗？自从伯爵回来以后，你一直就魂不守舍的！你倒是说说看，那天你们在大厅的窗帘后干了些什么！？”
他的这些话犹如霹雳一般，轰得我一时无法言语——明明是他有了婚约，而且直到马扎然首相在宴会中公布这个消息前，他都一点都没有跟我提过！我不相信，这么大的事情，首相会不经过他的同意便宣布出来！
我苍白着脸，眼中的泪不受控制的滴下，我颤着声问道：“我干了些什么？我至少没有和别人定下婚约！”
“哈！”他嘲弄的大笑了一声，“婚约！你知道那位和我定下婚约的公主才多大吗？她才8岁！8岁！就算我和她结了婚，你以为我真的会将她当成妻子吗？”
“那又如何？”我大声的吼了回去，“8岁也可以长大啊！你到底清不清楚，你娶了她，她就是你的妻子！那我呢？我算什么？情妇吗？不！我告诉你！我尊敬的陛下，我夏雪没有那么卑微！”
“是吗？你不做情妇？那当初伯爵那又是怎么回事？你明明知道他有婚约了，为什么还要和他暧昧不清？现在他的妻子死了，他回来了，你高兴了？说，你是不是要和他一起离开？”
“就算和他一起离开，我也不做你的情妇！”喊完这句，我们俩都愣住了。为什么，我本来只是想好好和他谈谈的，可怎么会变成这种话题？
路易十四脸色苍白，双眼有些泛红的他狠狠地握住手中的酒杯，低声说道：“好……很好……”随即将酒杯重重的砸向了地面，然后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我被他的神情吓到，刚想开口解释，可惜只来得及说了一个“我……”字，随后的话语便被他的唇吞咽了。和以前的吻不同，这次的吻是带着怒气，而且掠夺的意味十足，这样的他就像是一头野兽一样，第一次让我感到害怕。
我用双手使劲撑开他，扭头躲过他的吻。可是这样好像造成了反效果，他反而将唇落到了我的脖子上、耳后，炙热的呼吸喷薄在我的肌肤上，可这不但没有让我感到他的爱意，反而让我更加惧怕！
“不要！”我咬牙使劲推开他，转身向门口逃去。可是才迈出两步，便被路易十四从身后紧紧抱住，由于冲力，我一时站不稳脚，身子一歪，连带着他也一起摔到了地上。虽然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可是在摔下去的时候，他仍是小心的将我护在怀中，尽量不让我摔到。
双手被他紧紧地按在地上，我整个人都笼在他的身影中，他的金发从脑后泻下，像瀑布一般。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可是直觉却让我止不住的发抖。
“你想离开？嗯？”他冰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一只手用力摁住我的双手，另一只手则缓缓地抚过我的脸颊，“那么，我就折断你的翅膀吧……”才说完，我便听到自己身上传来一阵布帛破裂的声音，大片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他的手有些冰，略凉的指尖顺着我的脸游移到了脖子、锁骨，最后移到了左肩曾经受过伤的地方，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里的伤疤，“当时一定很疼吧？”说完，也不待我回答，他便俯身吻住了我的左肩。随着他的吻，一阵电流好像穿过我的身体，一直在发蒙的我终于反应过来，身体的感触很明确的告诉我他现在想干嘛……
我开始使劲挣扎——虽然之前我已经准备好可以和他发生关系了，可是，不是现在，我不要以现在这种方式被他占有！
我的挣扎好像引起了一点效果，他终于抬起头，将那个令人战栗的吻结束了，可是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如坠冰窟——“怎么？不是伯爵便不想要吗？”他怎么能这么想？难道我在他的心中便一直是这样的人吗？他对我就一点信任都没有吗？那么，我们之前相处的时光到底算什么？
一股巨大的酸楚袭上我的心，我无法言语，只能拼命的摇头，而泪水则流得更凶了。
也许是第一次见我哭得那么厉害，他终于松开了紧摁住我的手，轻轻地侧躺在我身旁，缓缓将我拥到了怀中。
“你在害怕吗？”他低声问道，“不要怕……夏雪……不要害怕……对不起……”随着他的低喃，他俯下身子，将吻洒向我的额头、眼睛、脸颊……
我趴在他怀中哭得一塌糊涂，仿佛要将自到这到个世纪后这两年里所有的伤心、委屈、不安都发泄出来。最后哭得累了，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隐约间，我好像听到他的低语：“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绝裂（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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