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魅影－铁面伯爵》空猫猫

11、菲利浦伯爵

　　坐在一席只有童话里才会有的充满了情调的餐宴上，桌上做工精美的银盘里堆满了各式时蔬鲜果。大银盆里装着硕大无朋的鱼，各种珍禽的身上还依旧保存着它们最灿烂的羽毛，外加各种各类的美酒，都装在奇形怪状的瓶子里闪闪发光。看着侍者将不知存放了多少年的红酒摇匀后，渐渐注入到杯子里，我好奇地看着杯中的酒从略微有些混浊颜色逐渐沉淀，呈现出原来那透明动人的红色。

　　抬眼看向笑逐颜开的路易十四，我不禁暗自轻叹——对于为什么我会出席这只有路易十四亲信的贵族们才有资格出席的餐宴我也很奇怪。然而近半个多月来所发生的一切都好像在印证伯爵在小溪旁所说的一样——路易十四似乎特别青睐我。因为自从那次的狩猎会过后，我便正式挤身进入了路易十四的亲信贵族军团，成为一个标准的“米虫”。每天睡醒后，便会有仆人来通报，要我参加路易十四或是伯爵组织的各类活动，对于他们的“邀请”，我不敢拒绝。前天骑马、昨天狩猎、今天餐宴……虽然这样的日子也不算坏，可是我总是觉得有些不安。毕竟我喜欢的生活是充实而忙碌的日子，而这样享乐的生活我还是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这总会让我产生一种一无是处的挫败感。

　　而自从在小溪边遇到伯爵后，我发现很容易就能在花园里散步的时候碰到他。伯爵的耐心极好，每次都会陪我聊天，而且从不笑话我那蹩足的法语。这让我感到很高兴——虽然这几个月我已和城堡里的几个佣人混熟了，可是他们要干活，根本没时间陪我说话；而其它的那些贵族只要一听到我说话，便面露鄙意，似乎是只要和我说上几句话便会降低他们的身份，所以我也不太愿意和他们过多交谈。而一旦遇到有着好脾气的伯爵陪我说话，我便抓紧时间与他练习口语，这让我的语言得到了飞速的提高。

　　说到语言，这让我想起不久前我曾向路易十四和伯爵提出，我想要离开弗朗德尔伯爵城堡，可是路易十四脸上却带着一丝深高莫测的微笑拒绝了，同时他还很热心的答应要帮我找到“来自故乡失散的商旅团”。而伯爵虽然没有回答，可是我知道他的意思和路易十四一样，也反对我离开。至于路易十四好意的提议，我也只能微笑着接受，可是天知道我心里已经直在叫苦：我去哪找“故乡失散的商旅团”？要知道这全是我瞎编出来的啊！虽然我一直怀疑他们早就知道这点，可是我却搞不清楚他们出于什么原因执意要我留下。而自从那次之后，我也就不敢再轻易地向他们提出想要离开——天晓得要是我再次固执的提出离开，会不会因此而触怒年轻的路易十四，以至哪天让仆人掺点什么不知名的、无色无味的毒药到我饭菜里……

　　“诸位，”路易十四待餐宴上所有人的杯中都注满红酒后，他优雅地轻轻拿起面前的一把银制小勺敲了敲面前的玻璃酒杯，示意宴席上的人注意自己有话要说。清脆的“叮叮”声非常成功地吸引了原先还在交谈的客人们的注意，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望向位于餐桌主位的路易十四。他满意的环视了餐桌一周，随即抬起面前的酒杯朗声说道：“请大家举杯，为了来自意大利的巴罗斯•圣•米兰公爵和美丽的罗莉莎•勒诺•米兰小姐的健康而喝一杯！”

　　“为了健康，干杯！”餐桌上所有人都应声抬起杯子，举向坐在路易十四对面的公爵和罗莉莎小姐。

　　饮尽杯中香醇四溢的酒，我偷眼看向今天宴会的主角——马罗斯•圣•米兰公爵年约四十多岁，岁月在他宽阔的脑门上刻下了几道深深的痕迹，紧贴在额前的原本应该是黑色卷发，但在此时却由于上了年纪的缘故而显得有些泛灰，从他薄薄的嘴唇和锐利的眼神可以看得出他是一个刻薄的人。而座位与他紧挨着的便是罗莉莎•勒诺•米兰小姐，她正值青春，约莫十九、二十岁，一头卷曲的棕红长发柔顺地从双肩披泻而下。她肤色白晰，手指细长而且柔软，玫瑰色的嘴唇和又大又蓝的双眼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是一个有涵养，而且还谦逊善良，十分引人倾慕的年青小姐。而此刻她正抬起侍者刚加满的杯子，举向路易十四。

　　“尊敬的陛下，非常感谢您今晚设置了如此豪华的美宴来招待我们叔侄俩。请让我敬在座所有代表了法国贵族的诸位一杯！”罗莉莎的声音犹如小鸟一般清脆、柔美，让人觉得十分悦耳。

　　路易十四微笑着带头拿起杯子，正想开口说谢词时，却被圣•米兰公爵抢先插口：“没错，我们是要敬法国国王一杯！为了这一桌美味可口的食物！可是，陛下，您知道吗？这些东西在我们意大利可是再平凡不过的菜式了，您就用这样的东西招待不远千里而来的我们吗？”

　　全场顿时陷入了一片尴尬地寂静中，而罗莉莎小姐则以一种略微有些不满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己的叔叔，似乎是在责备他为何会如此无礼。

　　我悄眼看了一眼路易十四，只见他抬着酒杯的指关节似乎因为公爵的无礼而变得有些泛白，而他的眼睛也因为愤怒而变得更蓝了！就在路易十四的怒火正要发作时，菲利浦伯爵端着自己的酒杯站了起来，适时的阻止了他。

　　他平静而雅淡的望向公爵，“尊敬的公爵阁下，您和我一样都是意大利人，想必您一定知道那一条鱼的名字。”

　　“那是当然，这是蓝鳗。在我们意大利的餐馆里是很常见的，可是这里的蓝鳗恐怕不及意大利的鲜美。”

　　“没错，公爵阁下，您的眼光不错。这正是从富莎乐湖捉来的蓝鳗。至于您认为它的味道不及您吃过的那么鲜美，那可就未必了，因为它在五分钟前被厨子拿酒醉死时还是活蹦乱跳的。”

　　“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呢？要知道令我们尊敬的法国国王就是一个‘不可能’的追求者，而现在相信您觉得有趣的就在于这一点。从味道上来说，它或许并不比公爵您在意大利吃到的更为鲜美，可是就在您觉得不可能在这里吃到鲜美的蓝鳗时，而它却不意地在席面上出现了。”伯爵朝佣人说道：“去把鱼拿来——就是养在桶里的那条蓝鳗。”

　　公爵睁着一对迷惑的眼，而桌上其余的那些尊贵的法国贵族们也都有些紧张地握住了双手。不大一会，只见从侧门里出来了两个仆人，他们扛了一只面上浮满了萍澡类植物的木桶进来，而那只木桶里优游的那条鱼正是与席面上的鱼一模一样。

　　公爵瞪大了眼眼，死盯着桶里的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伯爵微笑着举起酒杯，向席间所有的人说道：“敬我们尊敬的法国国王——路易十四！”

　　“敬我们尊敬的法国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