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开时》会飞的芹菜

2、第 2 章

　　傅南风很快就到了商场门口，许栀意没注意到，直到他按了两声喇叭才看到车，商场门口不给过多停留快速上了车。
　　系好安全带，车子里的气氛有些尴尬，许栀意看向身侧开车的男人。
　　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露出一小节手腕搭配着腕表，侧脸的眉眼好像在哪里见过，看的有些入神，就是想不起来了。
　　傅南风被盯的有些不自在，回头看她，提起嘴角的微笑，声音很温柔“怎么了？”
　　许栀意第一次近距离的看他笑，他还有浅浅的梨涡。
　　“没事。”
　　“你……今天不忙吗？怎么自己开车。”
　　傅南风目视前方“我看时间还早，就让司机回去了。”
　　许栀意思索着怎么才能，轻松愉快的问出荀老师的信息，
　　“你喜欢看戏吗？你喜欢哪个演员啊？”
　　傅南风沉默了很长时间，没有回答。
　　“我不爱看戏，也不认识演员。”
　　傅南风的回答让气氛一度陷入僵局，许栀意不知道怎么才能继续打听荀老师的情况。
　　看向窗外，试图转移话题“今天天气挺好！”
　　许栀意心里苦笑，今天好像不太适合问。
　　“等会，进门记得挽着我。”
　　许栀意看着他有些疑惑。
　　“做戏做全套，别露馅了。”
　　许栀意理解了他的意思，还挺细心的，连这些小细节都注意。
　　老宅在郊区占据了一整座山头，车子渐渐驶入庄园门口，这是许栀意第二次来了，还是会被这里的富丽堂皇震惊到。
　　偌大的花园有花艺师每日精心打理，罗马式的雕塑坐落在花园里，落日的余晖洒在这里，像是童话故事里世界。
　　车子停在前厅门口，傅南风下车把钥匙给了佣人，许栀意注视着巴洛克玻璃折射出的光亮有些出神。
　　傅南风把钥匙递给佣人，走到她的旁边，自然的伸出胳膊，许栀意没想到他能这么的泰然自若的，她也便没有扭捏挽了上去，人步调一致的走入屋内。
　　他脚步一顿，转头看她欲言又止，许栀意笑着说道“演戏自然点我懂，我是专业的，放心吧。”
　　还没见人，许栀意先甜甜的喊了一声“奶奶！”
　　“栀意来了，快让奶奶看看。”老人虽然已近七十多岁，身体十分硬朗，不需要人搀扶，笑盈盈的走了过去。
　　许栀意松开傅南风跑向傅奶奶，松开的一瞬间，他眸光微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感。
　　傅奶奶抓住她的手，左看看右看看有些不满“怎么又瘦了啊，是不是南风最近苛待你了，跟奶奶说，奶奶替你做主。”
　　“奶奶，没有，南风对我可好了。”许栀意面不改色的说谎，傅南风倒也没亏待过她，生活费每个月准时打到账户。
　　她始终觉得那笔钱不是自己的，那张卡一次都没刷过。
　　“南风，你过来。”傅奶奶脸色一沉“你看看你，是不是虐待栀意，你对你老婆能不能上点心，那个工作哪有老婆重要……”
　　傅南风安静地听着奶奶的训斥，没有任何反驳，许栀意反倒有些愧疚感，连忙替他开脱“奶奶，真的没有，他对我很好的。”
　　幸好此时，傅妈妈喊住了三人“开饭了，妈。”
　　傅奶奶立马换上笑容，转身回应“来了。”
　　傅南风先一步抽开椅子，示意许栀意坐下。紧贴着她坐了下来，替她倒好茶水。
　　“南风成家就是不一样了，知道以老婆为先了。”
　　李歆看着儿子忙前忙后的样子，体贴入微。
　　“是的，妈，这下放心了吧。”
　　傅奶奶满心欢喜的点头。
　　“栀意别拘谨，开动吧。”
　　许栀意微笑点头回应。傅南风用公筷夹了几块糖醋小排放入她碗中，糖醋小排离她较远，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吃的？
　　许栀意看了一圈餐桌上的饭菜都是自己平常爱吃的，就连手边的橙汁，都是自己喜爱的，他好像对自己的喜好了如指掌，拿起筷子的手都有些迟疑。
　　“何妈，糯米莲藕放栀意那，她爱吃。”
　　许栀意受宠若惊“阿姨，不用的。”
　　李歆莞尔一笑“南风说你爱吃，特意让阿姨做的。”
　　许栀意看向南风，他竟然连自己的爱好都知道，又主动给自己夹菜，他演得这么像，是不是想让我假戏真做？
　　“南风还知道怕栀意不好意思，给她夹菜。”
　　傅奶奶看着这场戏，信以为真了，李歆敏锐的察觉到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两个孩子不像是亲密无间，更像是熟悉的陌生人。
　　许栀意趁他夹菜的间隙凑到他旁边，小声说道“你不用给我夹的，我自己可以。”
　　“你就当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傅南风坐下顺势靠近她，压低声音。
　　许栀意在桌子下面拽着他的衣角 ，凑到他耳边“我们是不是演的有些过了？”
　　傅南风笑着安慰她“没有，正好。”
　　“真的，不会被看出来吗？”
　　傅南风扯起嘴角微笑，伸手覆在她手上，轻轻按住安抚她，让她平静下来。
　　许栀意下意识地想躲开，表面又要像没事人一样，只能默默的告诉自己“深呼吸，别露馅了。”
　　在长辈看来，这不过是两人亲密的耳鬓厮磨。
　　精心准备的晚餐，虚情假意的动作，这不像是一顿晚餐，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晚餐结束，傅南风没有过多的停留，以工作借口，带许栀意离开。
　　傅妈妈在门口拦住了他，让他去厨房带点下午烤好的饼干，许栀意则先回车上等待。
　　去到厨房，李歆关上了门锁，屋内只有母子二人。
　　“你们之间的感情是假的吧。”
　　真是知子莫如母，傅南风演的再像，还是一眼被母亲看出来了。
　　李歆看着儿子像是被猜中的表情，也没有多说什么，嘱咐道“对栀意好点，别亏待人姑娘了。”
　　李歆认真的看着儿子“栀意很好，有礼仪懂礼貌，奶奶也很喜欢，如果真的不合适，尊重她的意愿，趁早结束。”
　　“妈，我知道了。”
　　“结婚证是真的吗？”
　　“怕奶奶起疑，病情加重，去领的。”
　　这场带有目的性的结婚，被李歆悄然点破。
　　“刚才餐桌上没有戳穿你，不代表可以纵容你。”
　　“妈，给我两年时间，如果真的改变不了，我一定会痛快放手。”
　　“你最好是能做到！”
　　傅南风接过她手中的饼干盒走了，李歆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这次还是心软了，不知道这次是对是错。
　　许栀意在车上等的有些无聊，鞋带松散，准备低头系上，无意间碰到储物抽屉，一个卡包掉了出来，砸的她有些吃痛。
　　捡起地上的卡包，许栀意看清照片上的人脸，才发现是自己，这张照片似乎有些时间了，是初中校园栏上的照片。
　　照片后面似乎还有一张照片，许栀意抽出自己的照片，掉落了一张合照，这是两人领证的时候拍的，算是第一次合照，照片中的两人有些拘谨，不像是夫妻。
　　为什么把这张照片放在后面，还有晚餐一系列的举动，难道这场结婚，傅南风也是另有目的，左右不过是逢场作戏，契约夫妻，只要不耽误自己寻找荀老师，怎么样都行。
　　见他往这边走，又把卡包放回原处，恢复正常。
　　傅南风上车把饼干盒递给她“我妈烤的饼干，你尝尝。”
　　许栀意看着手里精致的饼干盒有些意外，拆开外盒，可爱的动物饼干，车里扑面而来的黄油香气，许栀意把饼干盒递到他面前“你不吃吗？”
　　傅南风看着她甜甜的笑容，亮起的眼眸，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时间能不能慢点，再慢点。想到了母亲刚才说的话。
　　“如果不合适，趁早放手。”
　　笑着摇了摇头，收回停在半空的手，许栀意见他不要，拿起一块放进嘴里，黄油香混着奶香，甜而不腻，很好吃。
　　傅南风看她亮起的眼眸“好吃吗？”
　　许栀意来不及回答，只能疯狂点头。
　　傅南风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了“好吃就行。”
　　那张相片就像是一个谜团，趁他洗澡的空隙，许栀意拨通了李乐优的电话，
　　“我们上初中的时候，你记不记得有个人叫傅南风？”
　　“打电话就为了这事，这不是你老公吗？”
　　“不是开玩笑，我说认真的？”
　　“是有一个，但是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就好奇，怎么会这么巧，同样的名字，时间挺久远了，我记不清他的长相了，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
　　许栀意脑子嗡的一下，同样的名字，同一个学校，难道她们真的认识？世界这么大不可能兜兜转转让两人平白无故的人相遇吧。
　　“你能帮我问问，他现在做什么，在哪个城市工作吗？”
　　“我尽量帮你去打听打听。”
　　挂了电话许栀意还是不敢相信，如果她们真是同一所学校的学生，现在又是夫妻，这么多年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管为了什么，只要不耽误自己找到荀老师，他想演多久的恩爱夫妻，她都愿意陪他演。
　　尽管昨天两人躺在一张床上，今天的两人依旧不是很自在。
　　漆黑的房间，各躺一边，中间像是有三八线一样，都不越界。
　　“李阿姨可能最近都不会离开，可能要委屈你，最近几个月都要住在紫云府了。”傅南风打破沉默。
　　“没事。我明天回去收拾点东西。”许栀意答应的爽快。
　　她的回答在傅南风的意料之外，他没想到这么的爽快。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没多少东西。”每天面对他那张符合自己审美的脸入睡，她倒是没什么怨言。
　　可能是今天傅南风夜晚洗完吹凉风的原因，有些轻微的咳嗽。
　　漆黑的房间，微小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你吃药了吗？”
　　“不用，明天就好了。”
　　傅南风对于母亲的话，辗转难眠，思考之余，腰间多了一份重力，那是许栀意的胳膊，她无意识的翻过来，把他当成了人形抱枕。
　　傅南风微微侧转对上了许栀意的脸，两人离得很近，能清晰地听见她的呼吸声，小声的嘟囔着“要吃药……才能好。”
　　看她睡的正香，还能记得提醒自己“吃药”就有些可爱，这是傅南风第一次真的近距离看她，长长的睫毛，还能看清脸上的小绒毛。
　　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的温度，安静的房间，原本平静的心跳声，逐渐加重。
　　许栀意搭在他腰间的胳膊，就算隔了床被子也能感受到她的温暖，傅南风的理智告诉自己“三八线”的存在，不能趁人之危，把她的手放了回去。
　　好像这场契约夫妻的关系，这一刻的停留，暗恋是一场见不到光的旅程，他永远不知道终点在哪，对于这场契约婚姻，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