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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人还昏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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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还昏着,喂不了别的。
金唾玉只熬了点稀米汤,晾得温热,舀起一勺,单手捏开唐无两的牙关,往他嘴里送。
可米汤入喉,却不见吞咽,顿时漏了一半,顺着下巴流进衣领。
“……啧。”他皱眉,用袖子胡乱擦了擦,“麻烦。”
第二勺他送得更慢,勺沿压得极低,几乎贴着舌根。
唐无两喉结终于滚动了一下,咽下去了。
喂了大半碗,确认人暂时死不了。金唾玉把碗一搁,扔了件破袄子把人盖上,转身先去哄他的鸟——福宝今天差点成了别人的盘中餐,它的鸟生何曾受过这种委屈,不整点香的根本哄不好。
金唾玉的家搭得偏僻,前后十里不见人烟。好处是清静,坏处是——想吃口肉得自己动手。
好在这事儿他熟,储备粮也够。
不多时,地炉炭火正旺。几串用树枝穿起的兔腿架在炉上,烤得油脂滋滋作响,肉香四溢。
唐无两是被馋醒的。
他盯着屋梁那道漏光的缝隙发了会儿呆,才猛然惊觉——这儿不是唐门,不是任务地点,甚至不是他昏过去的那片林子。
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空的。
“找这个?”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他转头看去,见屋里的地炉旁盘腿坐着个男人。一身宽松褐袍,袖口宽大,敞着衣襟露出胸口盘绕的赤色龙纹刺青,腕间戴着玄色护腕,脚蹬一双绑着红绳的黑皮短靴。姿态闲适,却也掩不住衣料下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面相看着温和,气质却有几分不可忽视的凌厉。
唐无两心底暗自提防,他只一眼便已看出——此人是个练家子。
男子正用短刀将烤兔腿切成小块,刀刃贴着骨头走,手法娴熟利落。而他的暗器囊,就被放在对方脚边,像件被收缴的战利品。
唐无两试图坐起来,失败了。
他现在眼皮发沉,脑子转得慢,警惕是有的,力气是真没有。
四肢软得像煮过头的面条,胃倒是醒了,正在疯狂抽搐着发出抗议。
金唾玉把切好的兔腿肉搁在粗瓷碗里,又抬眼瞥他:
“唐门的弟子,要是饿死在荒郊野岭,传出去真不知你们堡主脸往哪搁?”
唐无两的眼皮颤了颤,艰难地抬眼瞪他。
金唾玉嗤笑一声,把刀往地上一插,朝自己肩头正梳理羽毛的白隼努了努嘴:
“我也不为难你,给我家福宝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东西还你,吃的也管够,怎么样?”
唐无两的脑子艰难地转了三圈。
然后他反应过来了。
那只肥隼——原是有主的。
差点把别人的宠物当成野味,唐无两的脸,从苍白一片,慢慢涨成了尴尬的红。
沉默了三秒后,他对着那只白隼,哑着虚弱的气音低声道:
“对不起。”
福宝头一扭,拿屁股对着他。
金唾玉:“它没听见。”
唐无两深吸一口气,声音大了点:“对不起!”
福宝还是没动。
金唾玉嘴角噙着点笑,慢悠悠地补充:“它觉得你不够诚恳。”
唐无两终于绷不住,气弱又憋屈地剜了这人一眼:
“……它一只鸟,它懂什么叫诚恳?”
金唾玉面上也没绷住,笑意愈深,抬手把那只绣着面具纹的暗器囊丢进他怀里:“行了,算你过关。来吃东西吧。”
唐无两也不逞强,很识时务地挪了过去。
大半只兔腿下肚,他终于缓过劲来。空荡荡的胃里有了着落,四肢也渐渐回了些力气,不再是一副随时要倒的虚软模样。
两人中间隔着一炉炭火,火星偶尔噼啪一跳,旋即又无声熄灭。
金唾玉取了第二只兔腿,撕了块兔肉丢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
“你怎么会孤身一人跑到这种荒郊野岭,还饿成那副德性?”
唐无两咬着肉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警惕,含糊应道:
“得罪了人,只能往无人处躲躲。”
金唾玉瞥他一眼,没追问,只轻笑一声:
“那你可得躲远点,别连累我。”
闻言,唐无两抬眼看向这男子,忍不住反问:
“你呢?怎么一个人住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金唾玉对粗瓷碗里的肉块儿挑挑拣拣,待拣了块大小正好的,抛给肩头的福宝,才淡淡应道:
“习惯了,清净。”
唐无两看得出来,这人不想说。
他也没刨根问底,只低下头去,安静地吃肉。
一时之间,只剩炭炉噼啪轻响,混着两人细微的咀嚼声。
嘴里满是扎实的肉香,可唐无两的思绪,却在这片暖烘烘的安静里越飘越远——
他的暗器囊已经空了,但山林里那两具尸体,必须尽快回去处理。
不然,万一被人发现,追到这里——眼前这个帮了自己一把的陌生人,怕是要受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