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之下》minu

2、回国 （四）

　　（四）
　　“女尸事件有什么进展？”带着眼镜的高个子男子走进办公室，表面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杨sir，我们正在调查，另外，最近养老金诈骗的报案者增多，您看要不要开个会商讨一下怎么处理。”办公桌前一位身穿制服的短发女子一边盯着电脑一边处理手上的文件。

　　“最近诈骗案增多，这样吧，一会下班开个小会，由我和杜维组织一下，大家一起去给群众做个防诈宣传。”

　　“杜维？他不是被调走去其他省了吗？”短发女子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瞪大眼睛看着眼镜男。

　　“哦呵呵，他正好有个案子在这边处理，所以回来一段时间。怎么？你有事找他？”眼镜男微微有些疑问的语气看向短发女子。

　　“没有没有，就是很久没听到他的名字了。关心一下。”短发女警不自觉用手整理了下自己的侧刘海摸了摸衣领，又低下头写资料去了。

　　午后阳光明媚，洁白的鸽子正成群的在地上觅食。一位长发女子从包里掏出吃剩下的面包捏了捏扔给了鸽子。一只胆大的鸽子竟然飞到了女子的胳膊上叼走了面包片。

　　“嗨，姐～”女子回头，是弟弟杜维。

　　“你回国怎么不提前和家里说一声呀，这样大家一起聚一聚。”杜维递给她一瓶冷饮。

　　“最近怎么样，工作忙吗？”长发女子拍了拍衣服上的面包渣站了起来微笑的看向弟弟杜维。“走吧，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

　　忽然

　　长发女孩警惕的皱起眉头望向四周。

　　“姐？”

　　那个熟悉的味道，参杂着药水和消毒剂的味道，像扑向她死亡的双手。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了。但是周围没有一个人。她本安静的心脏再次提高了警惕。仿佛整个空间都开始变得扭曲。

　　“走吧。”
　　她虽然十分不安，但强装镇定的和杜维离开了那里。

　　他们没发现，满地的鸽子中，有一只被剥的雪白，完好的躺在地上。

　　“姐，这么久不见，你还是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呀，是不是用了什么好保养品了、给弟弟我介绍一下。”杜维笑嘻嘻的看着眼前这个比她大十几岁的姐姐。

　　“这个给你，男士专用。”女孩从包里拿出一瓶看起来很贵的护肤瓶。

　　“呵呵谢谢姐！这个真可以！！我收下啦！”

　　这时杜维手机响起，他跑去接电话。
　　“姐！有什么事再联系我！！我先走啦！”

　　长发女孩看看四周，出国这么久，家里的变化还是挺大。原来稀稀落落的小破门店现在换成了各种个性时尚的设计，城市变化有些意料之外。她拿着奶茶漫无目地的走在大街小巷，这次是丽姐叫她回来家一趟，这个地方，除了她的弟弟，已经几乎没有亲人朋友了……站在他的墓碑前，她放下了一束花。他的样貌停留在了小时候，而她已经长成了大人。

　　清脆的铃声响起——是丽姐打来的。

　　“伊诺，你回来了吗？诶呀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呀！你在哪我去接你去！”电话那旁传来丽姐有些焦急的声音。

　　“和杜维吃了顿饭，一会就过去，”长发女孩依旧平静的语气说着。

　　“你看看，这么久不回来都陌生了，你在哪发个位置，我现在就过去接你。”丽姐有些迫不及待和焦躁的声音传出来。

　　风和日丽的夏天，小镇上最好卖的一款冰淇淋总是卖到断货。到商店的客人络绎不绝。窗边的伊诺搅动着杯子里绵绵细密的沙冰，欣赏着飘落到梨花，宁静而又温和。

　　这时
　　商店里进来了一位戴帽子的人引起了她的注意，虽然炎热的夏天，这个人却带着帽子口罩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我要一份红豆抹茶绵绵冰。”她开口说道。

　　原来是女孩子。而店员的反应再次引起了伊诺的注意。只见店员没有结账而是从口袋里掏出卫生纸去擤鼻涕，并且吐出一口痰用纸巾包好在女孩面前。然后又当作什么事没发生继续服务这位女孩。

　　“？…怎么…”伊诺忽然看向她四周，跟着她身后进来了两三个人。依然重复和女店员一样的不断的咳嗽和吐痰的动作，瞬间让她恶心的想扔掉手中的沙冰。因为她不仅只看到了这些。

　　“……”伊诺盯着点餐的戴帽子女孩。但是她似乎不以为意，依然点完沙冰之后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这时她忽然抬头看向伊诺。而后又低下头看起了手机。

　　伊诺拿起手中的沙冰杯准备走向那个女孩。

　　“伊诺！诶呀好久不见了！让丽姐好好看看你！”身后忽然传来丽姐轻快的嗓音。

　　“丽姐。”伊诺收回了刚要抬起的双腿。眼神又逐渐变冷了几分。

　　“诶呀看看，真是女大十八变！这么多年没见又更漂亮了！怎么样、在国外还顺利吗？”丽姐不慌不忙的从包里掏出消毒湿巾不断的擦手。从医的她对身边一切物品都有些固有的职业习惯。

　　这时店员端来了一份红豆绵绵冰过来。伊诺抬起眼疑惑的看了一眼店员，丽姐却毫不犹豫的把绵绵冰端到了自己面前，这一切仿佛很自然。还没等伊诺开口，丽姐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礼盒：“这个给你、也不知道你缺什么，顺便买的小东西。”伊诺没有接过手中礼物，而是起身走到收银台前，询问道“这杯绵绵冰多少钱、我付给你。”收银员疑惑的看向伊诺“您好，绵绵冰的钱您已经付过了。”

　　“可是我没有点红豆绵绵冰，是那位客人点的单您是不是送错了？”伊诺继续冷漠的对店员说道，并且指向身后戴帽子的那个女孩。

　　店员茫然的看了一眼戴帽子的女孩又看了看绵绵冰，瞬间好像想起来什么一样马上道歉，并且免单了一份绵绵冰的钱。

　　一股寒冷的感觉向伊诺周围袭来，伊诺扭头看向刚才跟着女孩进来的几个陌生人，他们什么也没有点只是坐在一旁，她再次看向那个女孩，女孩依旧低头刷着手机，伊诺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这时，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有些阴沉沉的，云成片的集中在一起。

　　“诶呀要下雨了诶，要不我们回去吧？”丽姐看看天空，有快速的低头吃起沙冰。她最不喜欢下雨天，因为衣服鞋子都会沾上泥。

　　伊诺没有说话，只是脸色越发冰冷的看向周围，忽然她盯着角落里一个男人停了下来，那个男人低头不停的看着手机，他个头瘦小所以不易被发现，桌子前的杯中的沙冰都完全融化成了水。她看看戴帽子的女孩，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对着那个瘦小的男人拍摄，男人似乎没有发现，一直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机屏幕。忽然戴帽子女孩站了起来像伊诺这边走来。

　　“你在拍什么？是在拍我吗？！”女孩提高了音量吸引了全店的目光。

　　“是的，我在拍这家店顺便把你照进去了，你要是不想入镜头可以自己离开。”伊诺面无表情的继续拍照。

　　“请你把刚才拍摄我的视频删掉可以吗？”女孩有些愤怒。

　　“我可以给你打码但是我不想删视频。”没想到瞬间，女孩一把抢过伊诺的手机，删掉了刚才的视频，把手机扔在了桌子上，然后愤怒的离开了。

　　“客人！你的沙冰还没有上！”店员喊了一声，没有了回应。

　　随着女孩渐行渐远，天空的乌云似乎有些消散。伊诺看到坐在角落的男人似乎也站起来要出去。但她并没有阻止，而是静静的看着男人停在了门口，他没有回头看向伊诺，直到丽姐打断了伊诺。

　　“你还有什么想点的吗？还想吃啥丽姐带你过去。”丽姐一边餐巾纸擦拭嘴角一边说着。

　　“不用了，我们走吧。”天气依然阴阴沉沉，她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刚刚那个戴帽子的女的。”路上，蓝调音乐环绕在车里，丽姐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以后看到她最好不要靠近她。也不要拿着照相机对她拍照。”

　　“为什么？”伊诺眼睛注视着车前面顺口回了一句。

　　“听说她有重度抑郁症，对这种事很敏感，不能刺激她。”丽姐把手放嘴边悄悄的对伊诺说。
　　“是吗？丽丽姐也会信这些谣言。”伊诺依然面无表情的回答。丽姐看看伊诺，摇摇头叹了口气便不再说话。

　　不过这件事让依诺回想起了一些记忆。
　　小雨逐渐稀稀落落的洒在车窗上。这时伊诺又看见了那个女孩，一个人正走在街边。伊诺忽然皱了皱眉头，因为她看到那个之前坐在角落里的男人正走在女孩身后的不远处。
　　“怎么会…”她有些担忧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些东西。

　　丽姐回头眼神怪异的看看伊诺，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不要多管闲事。”丽姐嘴巴动了动小声又像自言自语。

　　（五）

　　“怜，今天外面天气好吗？”一片漆黑的屋内，一个细微的女声传出来。

　　“小小姐，今天外面阳光不错，花园里的花都开了。”屋内、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也传出来。然后便是长时间的沉默。

　　“我想看看花。”女声打断了沉默。

　　屋内传出细细碎碎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突然间，一声窗帘大开的声音，强光照进屋内。一位身穿黑色洛丽塔风的长裙女人坐在轮椅上，她双眼被缠上了绷带，但还是因为强光的照射下手不自觉的遮挡住双眼。

　　“我说了要出去谁让你拉开窗帘的？！！”尖锐刺耳的女声从这位洛丽塔女人身上发出。她虽然看不到，但身体准确的转向眼前的男人身上。

　　怜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放在轮椅上，不紧不慢的推着车走向门外。

　　“花好看吗？我新种出来的。”丽姐看到伊诺走在一盆新开的花前停了下来。

　　“嗯，好看。”伊诺盯着它看了许久。
　　稀稀拉拉的雨掺杂这泥土的味道，却不影响鲜花的绽放。废墟中，一朵小花一夜间悄然开放。

　　没多久。崩塌的福利院废墟被夷为平地，变成了巨大的广场，广场上有音乐喷泉，这里逐渐热闹起来。人们逐渐淡忘了这里曾经有一座福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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