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逢春》欠打

4、高考 六月的

　　六月的风裹着盛夏的燥热，吹得教室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也吹乱了黑板上倒计时的数字，最后那个鲜红的“1”，刺得人眼睛发酸。这是高考前的最后一堂自习课，也是莫寒和黎清铜坐在同间教室的最后一天。
　　莫寒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泛白，视线看似落在数学错题集上，余光却始终黏在旁边的黎清铜身上。黎清铜垂着头，碎发遮住眉眼，笔尖在试卷上匀速移动，侧脸的线条干净又柔和，是莫寒偷偷喜欢了整整三年的模样。
　　他们是旁人眼里关系最好的同桌，是一起刷题到深夜、分享同一瓶冰水、在操场跑道上并肩吹风的挚友。只有莫寒自己知道，这份情谊里，藏着他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像深埋在泥土里的种子，在高考倒计时的压力里，疯长出蔓延的藤蔓，勒得他喘不过气。
　　单欲就坐在黎清铜的斜后方，目光同样追着黎清铜，眼底的喜欢毫不掩饰。她是班里成绩优异的女生，温柔大方，老师和同学都觉得她和黎清铜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曾借着问数学题的由头，偷偷塞给黎清铜一盒巧克力，黎清铜礼貌收下，转头就分给了莫寒一半，笑着说：“太甜了，我不爱吃，你分着吃。”
　　那一刻，莫寒心里又甜又涩，他知道黎清铜迟钝，从未察觉旁人的心意，也从未察觉自己藏在日常里的偏爱。可他更清楚，他们之间隔着世俗的鸿沟，隔着即将到来的高考，隔着遥不可及的未来。
　　黄海坐在教室后排，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是莫寒的发小，也是唯一看穿莫寒心思的人，曾拍着他的肩膀劝过：“马上高考了，别想有的没的，考完各奔东西，有些话烂在心里才是最好的。”莫寒只是沉默，他何尝不懂，可心动这种事，从来由不得自己。
　　高考那天，雨下得很大，敲打着考场的窗户，像无尽的叹息。莫寒和黎清铜被分在不同的考场，进考场前，黎清铜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轻松：“别紧张，正常发挥，考完我们去江边看日落。”莫寒点头，看着黎清铜走进考场的背影，喉咙发紧，那句藏了三年的“我喜欢你”，终究还是卡在了喉咙里。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人群蜂拥而出，喧嚣盖过了所有心事。莫寒在人群里找到了黎清铜，他撑着伞，站在雨里，单欲就站在他身边，说着什么，黎清铜笑着点头。
　　莫寒停下脚步，突然就没了上前的勇气。雨丝模糊了视线，他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突然明白，他们的故事，终究要在这个夏天画上句号。没有告白，没有回应，只有少年时无声的心动，和高考后注定的分离。
　　后来，成绩单出来，黎清铜去了北方的重点大学，单欲紧随其后，填了同一座城市的学校。莫寒留在了南方，选了一所离家近的大学，黄海留在本地读了专科。
　　填志愿那天，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在学校门口的老树下。黎清铜笑着跟他道别，说以后常联系，莫寒也笑着应下，可直到黎清铜的身影消失在路口，他都没说出那句憋了三年的话。
　　手机里的聊天框，从每天的消息不断，慢慢变成了节日时敷衍的祝福，再后来，彻底没了交集。
　　那个夏天的蝉鸣格外聒噪，却在高考结束的那一刻，戛然而止。莫寒和黎清铜，终究是在人生的分岔路口，走散了。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没来得及实现的约定，都随着盛夏的风，消散在岁月里，成了永远的遗憾。这场始于校园的心动，终究以BE收场，只留下一段青涩又疼痛的回忆，在往后的岁月里，偶尔想起，依旧满心怅然。
　　而黎清铜和莫寒对对方的喜欢至始之中也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