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暗夜同谋
苏婈坐 ...
-
苏婈坐进路边的黑色轿车,司机即刻发动车子,温暖干燥的车厢裹住她。
她靠在椅背上阖眼,汉尼拔的眼神与那句“你身上有和我一样的味道”,在脑海与耳畔反复盘旋。
一场始于欺骗与算计的相遇,在巴尔的摩的永夜里,正式启幕。
苏婈本就异于常人。
出身高知家庭的她,有着超凡智商与极致冷静,对世俗规则和道德约束毫无认同——在她眼中,世界非黑即白,伪善贪婪者理应受罚,而法律往往束手无策。
她摒弃情感与朋友,只信逻辑与算计,耗时数年精通心理学、格斗术与易容术,以“审判者”之名,专惩罪有应得之人,用自己的方式反抗这个扭曲的世界。她曾以为自己终将孤独,直到遇见汉尼拔。
那个男人,同她一样高智商,一样漠视世俗,一样身处黑暗,却自带极致优雅。
他杀戮,只针对粗鄙卑劣之徒;他残忍,却有着自己的道德准则。
他们是同类,这份认知,让素来冷漠的苏婈心底,泛起了警惕、不安,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小姐,回纽约吗?”司机的声音打断思绪。
苏婈睁眼,眸底恢复惯常的冷静:“不,在巴尔的摩住下,我还要去医院。”
车辆载着雨水驶离,监狱里的寒意却未散去。
汉尼拔望着她的背影,看着监牢里疯子的无礼叫嚣,嘴角拉直,清冷的声音落下:“你们这群蠢货,怠慢了我的客人。”
霎那间,整个监狱鸦雀无声,汉尼拔随走廊灯光熄灭,隐入黑暗。
雨水滴答,混着若有似无的血腥,这一夜,注定无眠。
接下来一周,苏婈每天准时出现在探视室。
每当她踏入这片黑暗的牢笼,整个监狱仿佛都屏息凝神。
那些平日嚣张跋扈的犯人,此刻如同见了鬼魅,纷纷惊恐地缩在角落,有人浑身颤抖、面色惨白,有人紧闭双眼妄图逃避,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有些犯人竟已被割去了舌头。
苏婈对此毫无波澜,在她看来,这些渣滓本就该受惩处。
她不再伪装亲属身份,以“访客”之名与汉尼拔交谈。
奇尔顿主管满心疑虑,却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安排全程监控,盼着找到两人的破绽。
可监控里的画面,却让他一头雾水——两人从不谈及案件与档案,只聊艺术、古典文学、音乐与哲学,言辞犀利、见解独到,从达芬奇的画作到巴赫的乐曲,从柏拉图的思想到人性的本质,投机得仿佛多年知己,而非罪犯与访客。
奇尔顿反复翻看录像,终究一无所获,只能作罢。
唯有探视室里的两人知道,这场平和的交谈之下,是暗流涌动的谎言与试探。
苏婈深谙心理博弈,清楚面对汉尼拔,直白索要与拙劣谎言只会引其反感,唯有以对等交流渗透,才能让他放下戒备。
她编织精妙谎言,将自己塑造成“反犯罪者”,声称调查权贵不法行为,索要档案是为扳倒作恶政要、为民除害,还拿出提前准备的边角料证据佐证,语气真挚、眼神坚定。
汉尼拔始终静静聆听,褐红色的眼眸落在她脸上,温和中藏着审视,透过她,他看到了熟悉的自己。
他从不打断,只在她讲完后,抛出一个个尖锐问题,直击谎言漏洞:“你说调查他三年,可知他2003年曾失踪六个月?”
“你眼中没有正义渴望,只有掌控全局的执念,你享受布局,对吗?”
“你说话时右手会轻敲桌面,这是焦虑,你怕我看穿你。”
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刺骨,轻易戳破苏婈的伪装,让她不得不仓促反应、重新圆谎。
向来从容的苏婈,第一次感到如此疲惫,可她知道,这场博弈,一旦开始,便没有退路。
而汉尼拔眼底的兴味,却在一次次交锋中,愈发浓厚——他太清楚,眼前这个女人,是他黑暗生命里,唯一能与他并肩的同类。
巴尔的摩的雨还在下,这场始于欺骗的纠缠,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两人最初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