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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编号001   第二章 ...

  •   第二章编号001

      凌晨五点,陆砚舟准时睁开了眼睛。

      没有闹钟,没有震动,他的生物钟精准到可以以秒为单位校准。这是他十八岁加入规则局执行部之后养成的习惯——或者说,被训练出来的习惯。

      他起身,叠被,每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被子被折成标准的方块,棱角分明,像是用尺子量过。然后他走进浴室,水温调至二十度,冲澡时长精确控制在一百二十秒。不多一秒,不少一秒。

      镜子里的脸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过去十年的每一天一样。银灰色的短发还带着水珠,琥珀色的瞳孔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近乎透明。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确认没有异常——没有黑眼圈,没有疲倦的痕迹,没有“原初”苏醒的征兆。

      很好。

      他换上规则局的白色制服,扣好每一颗纽扣,将领口的徽章摆正。徽章上刻着他的编号:001。

      这个编号意味着他是规则局成立以来最强大的规则执行者,也意味着他是所有执行者中唯一被授权使用“规则固化”最高权限的人。但同时,它也意味着另一种东西——他的身体里封印着“原初规则”的碎片,他是规则的容器,也是规则的囚徒。

      陆砚舟从不谈论这件事。

      他走出公寓时,天还没有完全亮。东方的天空是一片灰蓝色,城市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他住的地方离规则局总部只有十分钟车程,但他从不坐车。他跑步。

      晨跑路线是固定的:出公寓左转,沿河滨步道向北三公里,折返,再沿原路返回。全程六公里,配速四分半,不快不慢。他跑步的时候不喜欢戴耳机,不喜欢听音乐,他喜欢听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这两种声音有规律的节奏,让他感到安心。

      但今天,他的节奏乱了。

      不是因为体力,而是因为那个打火机。

      它现在躺在他制服的内袋里,金属外壳贴着胸口,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银色的,底部刻着一个字母“S”。他昨晚把它带回了公寓,放在床头柜上,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又把它装进了今天要穿的制服里。

      他不该留着它。

      按照规则局第12条执行者守则,任何与逃犯相关的物品都应上缴作为证物。他昨天在电话里没有提到那个“谢”字,已经是一种违规。如果局长知道他私藏了打火机,后果会很严重。

      但他没有上交。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打火机,没有任何规则属性,上不上交都无所谓。但另一个声音在心里说:你从来不会做“无所谓”的事。

      他加快了配速,想让跑步的疲惫盖过那个声音。

      六点十五分,他回到公寓,冲第二次澡,换上一套全新的制服。然后他走进厨房,从冰箱里取出精确称重的食材:五十克燕麦,两百毫升脱脂牛奶,一个鸡蛋,一百克鸡胸肉。他用厨房秤一样一样地称量,误差不超过一克。

      早餐在七分钟内吃完。然后他洗碗、擦桌子、把餐具放回原位。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七点三十分,他准时出现在规则局总部门口。

      规则局的总部位于城市中心的一座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内,外观看起来像一栋普通的办公楼,没有标识,没有门牌。只有知道内情的人才能找到入口——而“知道内情”本身就是一条被规则保护的秘密。

      陆砚舟刷了身份卡,穿过三道安检门,乘电梯下到地下一层。执行部的办公室在这里,一间没有窗户的大开间,十几张桌子整齐地排列,每张桌子上都放着电脑和堆叠的文件。此刻已经有几名早到的执行者在工作了,看到陆砚舟进来,都微微点头示意。

      没有人跟他打招呼说“早上好”。不是因为不礼貌,而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001号不喜欢不必要的寒暄。

      陆砚舟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上立刻弹出一条内部消息:

      「001,局长召见。九点整,局长办公室。」

      他看了看时间,八点四十五分。还有十五分钟。

      他用这十五分钟做了三件事:第一,查阅昨晚“规则逃犯S”入侵事件的初步调查报告;第二,确认档案室的损失情况;第三,在内部系统里搜索关于S的所有公开资料。

      调查报告写得很敷衍,可能是因为事件涉及最高机密,普通分析员没有权限接触核心信息。报告里只说“入侵者突破了三层安保规则,触发了全域警报,与001号执行者短暂交战后逃脱”,对沈夜舟的能力描述只有四个字:“规则侵蚀。”

      损失情况:档案室地基规则受损百分之十二,天花板结构受损百分之十五,无人员伤亡。被窃取的物品:一个黑色档案盒,编号不详,内容不详。

      陆砚舟盯着“内容不详”四个字看了几秒。

      他不知道那个档案盒里装的是什么,但他从沈夜舟的表情里读出了一种东西——不是贪婪,不是恐惧,而是急切。一种等了很久、终于找到答案的急切。

      他退出系统,站起身,走向局长办公室。

      规则局局长的办公室在总部大楼的顶层,一间占据了整整半层楼的空间。陆砚舟乘电梯上去的时候,电梯里的镜子映出他的脸。他调整了一下领口的徽章,确认没有歪。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门没有锁,但他知道在门的另一边,至少有五条保护规则在运转,任何未经授权的进入都会被瞬间冻结。

      他敲了三下。

      “进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陆砚舟推门而入。

      局长坐在一张巨大的黑色办公桌后面,背对着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全景,但此刻阳光还没有完全照进来,房间里的光线偏暗,局长的脸有一半藏在阴影里。

      他大约五十岁出头,头发花白,面容棱角分明,和陆砚舟有几分相似——事实上,他是陆砚舟的父亲,陆衍之。但在规则局内部,没有人会公开提起这层关系。在所有人的口中,他是“局长”,陆砚舟是“001号”。他们的私人关系被严格地封装在工作关系之下,像一条被固化了的规则,不可更改,不可讨论。

      “坐。”陆衍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陆砚舟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陆衍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的文件夹,推到陆砚舟面前。文件夹里只有一张纸,上面印着一张照片和几行文字。

      照片上的人,是沈夜舟。

      不是通缉令上那张模糊的监控截图,而是一张清晰的正脸照。照片里的沈夜舟比现在年轻一些,大概二十岁出头,头发比现在长,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站在某个不知名的天台上,侧脸对着镜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这是五年前拍的。”陆衍之说,“当时他还没有被正式通缉,我们派了跟踪员监视他。这张照片是跟踪员拍的。”

      陆砚舟没有说话,等着父亲继续说。

      “你昨晚和他交过手了。”陆衍之的语气很平,听不出是陈述还是提问。

      “是的。”

      “感觉如何?”

      陆砚舟沉默了一秒。“他的能力很强。规则侵蚀的精度很高,不是单纯的破坏,而是有选择地改写。他可以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侵蚀一条规则的一部分,让其余部分继续运转。”

      “还有呢?”

      “他的心理素质很好。被全域警报触发后没有慌乱,第一时间评估了逃生路线。他选择从天花板离开,而不是从门,说明他在短时间内就判断出从门逃脱需要三十秒,而从天花板只需要十五秒。”

      陆衍之微微点头,似乎在认可他的分析。然后他问了一句让陆砚舟意外的话:“你觉得他危险吗?”

      这个问题很奇怪。沈夜舟是规则局头号通缉犯,危险等级最高,这已经是定论。局长为什么要问他“觉得”?

      “档案上写得很清楚。”陆砚舟说,“危险等级S,能力评级未知,精神状态评级不稳定。”

      “我问的不是档案。”陆衍之的声音突然低了一些,“我问的是你。你和他面对面站过,你看过他的眼睛。你觉得他危险吗?”

      陆砚舟想起了沈夜舟的眼睛。黑色的瞳孔,右眼下方的泪痣,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微微弯起,像一只懒洋洋的猫。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疯狂,甚至没有敌意。有的只是一种……好奇。

      像在看一个有趣的谜题。

      “不。”陆砚舟说,“我不觉得他危险。”

      陆衍之的眼神变了一瞬。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复杂的、陆砚舟读不懂的情绪。

      “那你觉得他是什么?”

      陆砚舟再次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

      陆衍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陆砚舟从小就知道。

      “你的任务是抓捕他。”陆衍之最终说,“但在抓捕之前,你需要了解他。我给你调阅S级档案的权限,有效期七天。七天之内,你要看完关于他的一切资料。”

      陆砚舟微微皱眉。S级档案是规则局的最高机密,连执行部部长都没有权限调阅。局长直接给他这个权限,意味着什么?

      “为什么?”他问。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和他正面对抗的人。”陆衍之说,“也是唯一一个可能抓到他的机会。其他人去,只是送死。”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陆砚舟注意到父亲用了“可能”这个词——连局长都不确定他能不能抓到沈夜舟。

      “我明白了。”陆砚舟说。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陆衍之又叫住了他。

      “砚舟。”

      陆砚舟停住脚步。局长很少叫他的名字,一般都是叫“001”。用名字称呼,意味着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是公务。

      他转过身。

      陆衍之的脸依然藏在阴影里,但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低到几乎听不清:“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陆砚舟知道他在问什么。他在问“原初”有没有再次苏醒的迹象。

      “一切正常。”陆砚舟说。

      陆衍之沉默了几秒,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陆砚舟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空气比房间里凉一些。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骗了父亲。

      “原初”最近确实有过苏醒的迹象。三天前的凌晨,他在睡梦中突然醒来,发现自己站在公寓的阳台上,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刀尖抵在自己的手腕上。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阳台的,也不记得拿起水果刀的过程。那段时间——大约七分钟——他的意识是一片空白。

      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了。上一次是两年前。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规则局对“原初”的监控非常严格,如果发现他的情况恶化,他们会采取“措施”——那些措施包括但不限于:加强封印、延长观察期、甚至将他从执行部调离。

      他不能失去001号的位置。不是因为权力,不是因为荣誉,而是因为这是他和父亲之间唯一的连接。如果他不再是001号,他不知道自己还是谁。

      陆砚舟乘电梯回到地下一层,走向档案室。

      S级档案存放在地下一层的“禁书库”里,那是一个比昨晚沈夜舟闯入的历史档案室更隐秘的地方。他用局长授予的临时权限刷开了禁书库的门,走了进去。

      禁书库不大,只有二十平米左右,四面墙都是金属柜子,每个柜子都上着三重规则锁。他按照索引找到了编号为“S-001”的柜子,输入权限代码,验证虹膜,然后把手掌按在识别面板上。

      柜门打开,里面只有一份档案。不是一摞,不是一叠,只有一份。薄薄的,不到二十页。

      他拿出档案,在禁书库的阅读桌前坐下,开始翻阅。

      第一页:

      「编号:S-001
      代号:规则逃犯S
      真实姓名:沈夜舟
      性别:男
      出生日期:不详(估计年龄约25-26岁)
      首次观测时间:十年前,“大崩坏”事件当日」

      陆砚舟的手指在“大崩坏”三个字上停了一下。那场事件发生在十年前,他十七岁的时候。那一年,他的母亲死了,父亲从一名普通执行者直接升任局长。官方说法是“大崩坏”导致的多重规则紊乱造成了意外伤亡,但他始终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继续往下看。

      「能力描述:规则侵蚀。能够使任何规则性存在(包括但不限于物理规则、社会规则、契约规则等)失效、改写或重新定义。能力的精度和强度随时间推移呈指数级增长。目前尚无已知的有效克制手段。」

      「精神状态评估:不稳定。多次观测到目标表现出偏执、自毁倾向、对规则的本能厌恶。心理学家初步诊断为“反规则人格障碍”,但尚未确诊。」

      「危险等级:S(最高级)。建议:一旦发现,立即抓捕。允许执行者在必要时使用致命武力。」

      陆砚舟翻到下一页,是一份事件记录。

      「大崩坏后第三十七天,目标首次在市中心出现。当时目标状态混乱,无法正常交流,其周围的规则持续崩坏,造成半径五十米范围内的交通信号灯全部失效、时间流速不均、重力局部异常。执行者小队试图控制目标,但三名执行者在接触目标后能力永久性丧失。目标随后消失。」

      「大崩坏后第一百二十天,目标再次出现。此次目标的状态明显稳定,能够进行简单对话。目标自称“沈夜舟”,声称对之前的规则崩坏事件没有记忆。执行者小队试图将其带回总部,目标拒绝并逃脱。过程中没有造成伤亡。」

      「大崩坏后第三百六十五天(一周年),目标主动出现在规则局总部入口,要求“谈判”。谈判内容未知,记录被涂黑。谈判结束后,目标被列为最高通缉犯。」

      陆砚舟盯着“记录被涂黑”四个字。

      谈判内容是什么?为什么被涂黑?

      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手写的字,笔迹他认识——是父亲的。

      「不要试图理解他。他不是人类。」

      陆砚舟合上档案,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不是人类。

      他知道。沈夜舟昨晚也说了类似的话:“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说那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不是自嘲,不是承认,而是……一种陈述。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陆砚舟睁开眼睛,从制服内袋里掏出那个银色的打火机,放在桌上。

      打火机在禁书库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拿起打火机,翻到底部,那个“S”字母刻得很深,像是故意要让人摸到。

      他把打火机凑近鼻子闻了闻。有淡淡的烟草味,还有另一种味道——说不清,像雪、像金属、像很久以前的雨。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在档案室,沈夜舟说了一句话:“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有趣的执行者。”

      当时他觉得那是一句挑衅,或者一句玩笑。但现在回想起来,沈夜舟说那句话的时候,表情不是轻浮的。他的眼睛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对一个敌人说话。

      陆砚舟把打火机重新收好,站起身,将档案放回柜子,锁好。

      他走出禁书库,走廊里迎面走来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执行者的制服,胸口的徽章编号是047。他看起来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新人的青涩,看到陆砚舟时明显紧张了一下。

      “001……001前辈!”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新来的执行者,编号047,我叫——”

      “我没有问你的名字。”陆砚舟说,语气平淡。

      047号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陆砚舟从他身边走过,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047。”

      “是、是!”

      “你们新人训练的时候,有一节课讲规则逃犯S。”

      “是的!那节课我认真听了!”

      “教官是怎么描述他的?”

      047号想了想,说:“教官说他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规则怪物,极度危险,不要试图和他沟通,一旦发现立即上报。”

      陆砚舟沉默了几秒。

      “教官错了。”他说,然后继续往前走,留下047号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陆砚舟乘电梯回到地面,走出规则局总部的大楼。

      外面的阳光已经彻底亮了起来,城市的街道上人流如织,没有人知道在这座普通的灰色建筑里,有一群人在守护着世界的规则,也没有人知道有一个“不是人类”的人正在城市的某个角落,翻看着从规则局偷走的档案。

      陆砚舟站在大楼门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打开一个加密的定位程序——那是他昨晚在沈夜舟离开之前,用规则固化偷偷植入沈夜舟风衣上的一个追踪标记。沈夜舟不知道这件事,因为陆砚舟做得很隐蔽,隐蔽到连沈夜舟的规则侵蚀都没有察觉。

      屏幕上跳出一个红点。

      沈夜舟在城市东区,一个废弃的工业港口附近。

      陆砚舟盯着那个红点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收起来,没有打电话给局长,也没有叫任何支援。

      他独自一人,走向地铁站。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的任务是抓捕沈夜舟,但他现在要去的地方,不是抓捕。

      他只是想去看看。

      看看那个在黑暗中笑着说“我喜欢你”的人,现在在做什么。

      看看那个在天花板上写“谢”字的人,到底在谢什么。

      看看那个不是人类的人,是不是真的像档案上写的那样,没有感情。

      他摸了摸制服内袋里的打火机,金属的外壳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了。

      地铁进站了。

      陆砚舟走进车厢,找了一个角落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隧道壁。

      车厢里有人偷偷看他——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银发男人,在灰扑扑的地铁车厢里确实显眼。但他不在意。他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他只在意一件事:等会儿见到沈夜舟,他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交出档案”?

      “你被捕了”?

      还是——

      “你的打火机落在我这儿了”?

      他闭了一下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陆砚舟,你是规则执行者001号。你的一切行为必须遵守规则局的条例。

      但另一个声音在他心里说:那个打火机,你没有上缴。

      你没有上缴。

      你没有。

      地铁在隧道里穿行,发出有节奏的轰隆声。

      陆砚舟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对面车窗上自己的倒影。

      那个倒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一样的冷静,一样的克制,一样的面无表情。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不可逆转地发生改变。

      就像一条被侵蚀的规则,表面完好无损,内里已经开始松动。

      他不知道这改变是好是坏。

      但他决定,继续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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