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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闲聊 最会聊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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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故事还挺有趣的……”郭承渊指尖在木桌上轻轻一叩。
旁边立刻有位家世稍逊的同辈凑上前,满脸堆笑:“世子所言极是!这几年的话本出了不少精品,《玄天录》《青云志》都相当精彩。“
这几年盛京内出现了不少志怪小说,其主角大多都是普通人,偶得仙缘,从此逆天改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我以前还觉得只有酸腐文人、闺阁小姐才喜欢听话本,没想到竟有如此酣畅淋漓之作。”
另一人摇着折扇,故作神秘地插话:“听书还是慢了一些,这《凡人破天传》都已经出到第七策了。魏世子要是喜欢,我回头差人给你送到府上去,省得在这嘈杂之地费神。”
郭承渊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对方却面露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榜上魏国公府大腿的光明前景。
“这几年说书先生都多了不少,都是靠着这些新话本吃饭。”
“这算什么,书坊生意更是火爆,日进斗金。”
“不过这些小说大多是寻仙问道,你说这和当今那位……”
大胤当朝皇帝萧景炀痴迷修道,并不是秘密,如今广京内的道观庙宇都多了不少。
坊间出现这些题材的小说,也不知是上行下效,还是别有用心。
“吃酒吃酒。”
在场虽然多是纨绔,但他们也不傻,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世子,我最近有个赚钱的门路,你要不要一起?”
借着映月轩的旖旎,孙正道装作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酒杯,眼神却闪烁不定。
孙正道,礼部侍郎的嫡次子。
“世子,我最近发现个赚钱的门路,你要不要一起?”
郭承渊闻言,手中的酒杯一顿。
“为什么需要赚钱啊?”
这语气太过认真,那表情仿佛在问“天为何是蓝的”。
孙正道喉结滚动了一下,挤出一丝苦笑:“这衣食住行,哪样不要银子?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郭承渊眉头微蹙:“怎么,你家没有银子吗?”
孙正道心中暗骂,脸上却只能赔笑:“世子有所不知,我父亲俸禄微薄,家中开销又大,实在难以周转。”
“哦,朝廷给的俸禄其实也不怎么多,”郭承渊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一年也就五千石吧,的确不怎么够花。”
这句话听得孙正道已经开始咬牙了,五千石已经是他父亲俸禄的十倍了。
郭承渊似乎没有看见孙正道的纠结:“那你家里的商铺、庄子不是每年都有进项?还可以把你家闲置的院子租出去啊。”
孙正道忍了又忍。
“而且除了俸禄外,你们没有赏赐吗?“
“陛下很关心我父亲,时不时就送些金银财宝到府上,光是那些赏玩的古董变现,就够府里嚼用好几年了。”
孙正道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你当皇帝对谁都那么好啊!也就魏国公郭崇岳身份、地位过于特殊。
郭承渊越说越开心:“实在不行,还有生辰礼啊。光是卖了它们,也够我一年的开销了。”
孙正道感觉自己胸腔、头骨内热意上涌,实在忍无可忍,举起身前的酒壶直接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也顾不得擦拭。
郭承渊有些责怪地说道:“你这人怎么能一个人独自喝酒了,真不地道。来,我们喝!”
其他人内心暗骂了一句“何不食肉糜”,然后脸上堆满笑容,与郭承渊举杯共饮。
觥筹交错间,极尽逢迎,仿佛郭承渊说的不是废话,而是金玉良言。
直到酒过三巡,郭承渊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才打着酒嗝说道:“该回去了,时间也不早了,不然明天老头子又要拿着家法在祠堂门口等着我了。”
一旁的酒友们还想拉着郭承渊再多留一会儿,看那新来的舞姬跳一曲,但他们都知道郭承渊口中的“老头子”是他们绝对不敢置喙的魏国公,只能作罢。
郭承渊笑道:“你们慢慢喝,账就记在我头上好了,回头让掌柜的去府里支。”
往日这些酒肉朋友多半会推辞几句,以满足郭承渊的人前显圣。
但今天,有了郭承渊与孙正道的对话在前,众人实在一句话都不愿多说,最多也就拱手示意,眼神里满是“你家有钱你了不起”的鄙夷。
郭承渊脸色潮红,似有几分醉意,摆摆手便转身离去,步伐虚浮,毫无章法。
出门之前,映月轩的老鸨像只蝴蝶般翩然来到郭承渊身边,低声问道:“世子,芸娘一直在后厢房等着您,世子可要见上一面?”
芸娘,便是郭承渊在映月轩的相好,平日里只卖艺不卖身,只为郭承渊一人弹唱。
郭承渊点了点头,眼神迷离:“等会儿会有马车来接她。”
老鸨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郭承渊上车后,马夫低声问道:“世子,我们回府吗?”
“回什么回,难得见芸娘一面,去汤院吧。”
于是,那辆装饰奢华的乌木马车,便在不少人的注视下,消失在广京的黑夜中。
那是魏国公府的私产之一,在这寸土寸金的广京内,一座人工挖掘的汤泉别院。
平日里,郭承渊带了人不方便回家,便会来此过夜。
芸娘也不是第一次来汤院,但她依旧因这里的富丽堂皇而感到震撼。
郭承渊已经换了一身松松垮垮的白色里衣,斜倚在温泉边的软榻上等着她。
水雾氤氲,那张本就眉目如画的脸庞更添几分惑人的朦胧感,湿发随意地垂在肩头,几滴水珠顺着线条分明的锁骨滑落,隐没在衣襟深处。
一时之间,分不清楚,谁才是美人、谁又是恩客。
“来尝尝,”郭承渊执壶为她斟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这可是二十年的醉仙酿,旁人想喝也喝不到。”
芸娘受宠若惊地接过,与郭承渊对饮。
这酒烈性十足,没一会儿她便双颊绯红,醉倒在桌子上,呼吸均匀,显然已不省人事。
郭承渊面色如常,望着眼前的汤泉神色模糊。
没一会儿,一名身着玄色紧身衣、腰佩长刀的护卫悄无声息地来到桌前,他没有碰酒杯,而是直接伸手搭上了芸娘的腕脉。
“世子,她已经晕过去了。”护卫低声禀报。
这的确是醉仙酿,不过加了一点迷药罢了。
郭承渊点了点头,眼神清明:“把她送下去吧,记着让她半夜的时候醒一次,让她确信一整晚都是我陪着她。”
“属下明白。”
护卫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
郭承渊喜欢出入勾栏瓦舍是众所周知的。
多的是人想要在他身边安插眼线。
芸娘便是其中一个。
或许是东厂,或许是某位皇子,又或许是那些对魏国公府虎视眈眈的世家。
郭承渊早就知道此事,但他选择了把芸娘养在自己眼皮之下。
虽然危险,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成为一条有用的情报线。
下属很快将芸娘带走,郭承渊也放下了酒杯。
“伏影,在吗?”
“属下在。”
一名带着银质鬼面獠牙面具的男子,从阴影处走出,身形如长枪般挺拔。
“陪我练几招吧。”郭承渊突然开口道。
从出门开始,他就很烦躁,总想做点什么,来发泄一番、
“是。”
郭承渊双掌猛地一错,竟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
那双手修长白皙,此刻却化作了最凶险的利刃,招招直取伏影的咽喉与心口,尽显杀伐之术的狠辣。
伏影则赤手空拳,身形如鬼魅般在掌影中穿梭。他看似险象环生,实则游刃有余,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卸去了郭承渊的力道。
砰!
两人拳脚相交,沉闷的撞击声在温泉边回荡。
郭承渊一记手刀劈向伏影颈侧,伏影抬臂硬格,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石。
反震之力让郭承渊虎口发麻,但他攻势不减,变掌为爪,直扣伏影肩井穴。
谁也想不到,传闻中不学无术、沉迷酒色的郭承渊,竟有如此不俗的身手。
只不过,和名为“伏影”的侍卫比起来,郭承渊的力道终究还是弱了几分。
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黑虎掏心,郭承渊右拳带着破空之声直捣伏影心口。
伏影不退反进,侧身避过锋芒,左手如铁钳般扣住郭承渊的手腕,右手成掌,狠狠印在郭承渊的左肩。
嘭!
掌肉相击的声音令人牙酸。
郭承渊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肩胛骨仿佛要碎裂开来,半边身子瞬间麻痹。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主动撤步跳出圈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喘着粗气笑道:“好了,就这样吧。一直被你喂招,实在没意思。”
看上去二人平分秋色,但郭承渊很清楚伏影并没有用全力,一直在给自己喂招。
伏影也收起了拳势,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道:“世子平时鲜少有机会练武,能有这样的身手,已经很不容易了。”
郭承渊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水。
一直以来他都只能偷偷练武,连肌肉都不敢太过明显,更别说练出内劲。
但郭承渊从没有放弃,能多一份外人难以知晓的底牌,终究是好事。
“出了一身汗,要一起去泡个泉吗?”郭承渊脱去外衣,赤着上身踏入温泉,热气瞬间将他包裹。
伏影低下头,面具后的目光没有任何波动:“多谢世子关心,属下不敢逾矩。”
郭承渊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伏影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固执。
“帮我把各处送来的消息准备好,一会儿我要看。”
郭承渊沉入温泉水中,只露出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有些缥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