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伤后崛起,匠心如炬 沧林关 ...
-
沧林关一战的硝烟散去,荒隅却陷入了一段漫长而压抑的低落期。
为了救出跃进,我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约好的无人伤亡,可结果还是走出了沉重的一步,三名同伴当场牺牲,五人身负重伤,其中两人再也无法参与战斗。
他们的遗体被安葬在荒隅的坡地上,没有墓碑,只有一排整齐的石块,静静面对着城区的方向。
每到傍晚,空地上便弥漫着沉默的气息。
曾经喧闹的操练声减弱了,大伙吃饭、干活都低着头,脸上写满疲惫与悲伤。
失去战友的痛、长期对峙的累、一次次死里逃生的紧绷,汇聚成一股浓重的低落情绪潮,笼罩着整个荒野同盟。
不少新近归附的小部落开始动摇,私下议论着这样无休止的牺牲是否值得,甚至有人萌生了退意。
营地静得可怕。操练场的木桩歪了没人扶,武器库里的零件堆得乱七八糟,连伙房飘出的炊烟都透着有气无力。
新归附的沙鼠部落头领找老陈谈了三次,话里话外都是“不如跟程氏谈条件”,连最血性的豹子,都常常一个人坐在石头上,对着城区的方向发呆。
老陈把自己关在议事棚里,烟袋锅敲得桌角邦邦响。
他知道,这股子消沉比程氏的装甲车更要命。
人要是没了心气,再坚固的工事都挡不住溃败。
一周后的某个清晨,有人发现机械工坊的烟囱冒出了烟。
在整个同盟快要被消沉拖垮的时候,从红灯区地狱里爬回来的跃进,重新站了起来。
身体还远未痊愈,腰背旧伤一用力就刺痛不止,咳嗽也时常复发,他却撑着单薄的身躯,拒绝了所有人让他静养的劝告,一头扎进了我们临时搭起的机械工坊。
他曾经是荒隅最出色的工匠,如今,这份被苦难磨得更加坚韧的手艺,成了整个荒野同盟翻盘的关键。
跃进先是重新梳理了我们从三座卫星镇缴获的装备。
之前大伙只会简单使用,损坏了就扔,大量武器装备长期闲置、故障频发。他凭着记忆和手感,一点点拆解、维修、改制,把一堆半废的□□、眩晕枪、干扰器重新盘活,硬生生让可用战力翻了一倍。
“你身子骨……”砚端着药碗进来,话没说完就咽了回去。
跃进正盯着一把断了扳机的□□,手指轻轻拂过锈痕,眼神亮得惊人,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老友。
“这枪的弹簧没坏,换个扳机就能用。”
他头也不抬,声音还有些沙哑,“扔了可惜。”
那天下午,他真的把那把□□修好了。
扣动扳机时,蓝色的电流“滋滋”作响,威力比新枪还稳。
豹子原本是来探望跃进的,结果到来时,看着门口重新被码齐的一把把武器时,两眼直冒金光!连来的目的也都抛到了脑后。
“这破烂你都能弄好?”
跃进笑了笑,咳了两声:“不是破烂,是没被好好善待的家伙。”
第二天一早,机械工坊门口排起了队。
有人抱着卡壳的步枪,有人拖着掉了轮子的推车,还有人扛着一捆被打穿的防护甲——都是些被大伙认定“没救了”的破烂。
一些新来不认识的人们也都带着各种损坏的小物品,来这里碰碰运气,看看是否能寻找补修的办法。
跃进没拒绝。他在棚屋里支起三张木板当工作台,左边摆着待修的器械,中间放着拆下来的零件,右边是修好的家伙。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棚屋里的叮当声、电流声、敲打声,渐渐盖过了营地的沉默。
烈山就守在门口,帮他把沉重的铁家伙搬进来,再把修好的送出去,偶尔递上一口温水。
三天后,第一批修好的武器列装了。巡逻队握着沉甸甸的□□,腰杆都直了些;运输队推着加固过的推车,在乱石滩上走得稳稳当当。
紧接着,他想起了程氏联盟的无人机与巡逻车弱点。
结合自己在沧林关亲眼所见的布防规律,他利用废弃工业区的零件,设计出了简易电磁诱捕器。这种装置体积小、便于隐蔽,能模拟无人机返航信号,把空中侦察器诱骗到指定区域直接瘫痪。
短短几天,荒野上空的无人机失踪率陡增,程氏联盟的视野被硬生生戳出无数盲区。
他没有就此停手。
看到同盟缺乏重火力、正面对抗始终吃亏,跃进又带着几名守生型工匠,改造废弃车辆装甲,加固焊接防弹钢板,把普通的荒野运输车改成了简易突击车;
他利用化工废料研制出范围性电磁震撼弹,一枚就能瘫痪小范围内的所有电子设备,让镇防队的枪械与监控瞬间失效。
更关键的是,他重新梳理并扩建了地下管网。
之前我们的暗道杂乱、容易塌方、路线单一。
跃进凭着惊人的记忆力与机械布局能力,重新规划通道,增设隐蔽换气口、应急储藏室、快速撤离岔道,把整片荒野地下,织成了一张进可攻、退可守、四通八达的暗道网络。
他还把自己的手艺毫无保留地教给其他人,开班带徒,手把手教维修、改制、布线、造陷阱。
原本只会蛮干的战斗人员,渐渐懂得如何基础维护装备;
原本只会打杂的后勤,也能简单修理器械。
一个跃进,带动了一整片技术力量的崛起,这是城区绝对无法想到的。
随着一件件改制武器列装、一处处工事完善、一条条暗道贯通、一批批工匠成型,荒野同盟的实力开始呈现出爆发式、翻倍式的增长。
人数稳步扩充,装备整齐划一,战术体系成型,地下纵深稳固,连后勤补给都因为跃进设计的简易净水装置、储粮防潮结构变得稳定可靠。
曾经低迷涣散的气氛,被一天天变强的现实彻底冲散。
牺牲带来的伤痛没有消失,但大伙不再沉溺于悲伤,而是把悲痛化作了力量。每多修好一件武器,每多挖通一段暗道,每多瘫痪一架无人机,都是在告慰逝去的同伴。
荒隅不再是一群勉强求生的流民集合体。
在跃进的技术支撑下,它真正变成了一支让城镇联盟不敢轻视的武装势力。
程氏的监控无人机越来越不敢深入荒野,城镇联防队再也不敢轻易小队出击,
外围城镇甚至开始私下向我们传递情报,以求自保。
老陈站在扩建一新的瞭望台上,看着下方整齐操练的队伍、热火朝天的工坊、四通八达的地下入口,沉声说道:
“我们失去了几位兄弟,疼得钻心。
但跃进回来了,他用一双手,把我们的痛,变成了城墙。他用自己一个人就将我们所有人又重新凝聚在了一起。”
我看向工坊里那个依旧瘦弱、却异常挺拔的身影。
跃进正低头调试着一台干扰器,烈山安静地站在他身旁,为他递工具、扶零件,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和而坚定。
他从地狱归来,满身伤痕,却以一己之力,托起了整个荒野同盟的崛起。
荒野同盟,在沉寂之后,迎来了真正脱胎换骨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