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獬豸·初章——不被重视的幼子 “尼尔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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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獬豸·初章——不被重视的幼子
“尼尔少爷——尼尔少爷——你在哪里？”佣人打扮的女孩在柯赛特家族堪比野外森林的花园密林里呼喊。
“什么事，侬娜？”从密林间走出的少年约么十三四岁，如阳光般耀眼的金发略微卷曲的垂在耳侧，如水般清澈柔和的海蓝色双眼看着女孩略微泛红的脸颊，俊美的脸上带着平和的微笑，仿佛从画中走出的精灵王子。
“老，老爷和夫人回来了，他们在客厅等您。”女孩紧张的有些结巴的说道。
“好的，我们一起走吧。”尼尔看着脸红心跳的小女佣，眼里暗藏着几分得意。
八九岁大小的孩子站在树冠粗大的分支上，清澈的琥珀色双眼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满是愤愤不满。金褐色的柔软短发卷曲着贴在脸颊上，同尼尔有几分相似的稚嫩小脸还带着几分婴儿肥。他做工精致的丝绸衬衫上，此时尽是被树枝扯破的口子。
“可恶，爸爸回来了也不叫我一起去，爸爸只知道尼尔，尼尔，尼尔！整天就想着尼尔。”那张小脸上满是寂寞和不甘，“妈妈，你在哪里啊，戈登很想你，戈登不想继续呆在这里了，妈妈……”
戈登熟练的从树上爬下来，扭头看了一眼尼尔离去的方向，满脸倔强，从花园边缘的铁栏缝隙间挤了出去。
他要离开这个讨厌的地方，绝不来！
狠话虽然放出来了，可惜现实是残酷的，一个八岁大的小孩离开家，身边没有大人，就算有钱，又能干什么，没被拐卖就不错了。
“唔，好饿啊，妈妈，可不可以后悔啊，我想回家。”漫无目的的在伦敦街头游荡了半天的戈登苦着小脸，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一不留神，不知道撞在什么上。戈登一下子摔倒在地。
“谁家的小鬼，走路不看路。”衣冠楚楚的绅士皱着眉抛下一句责骂，有些慌张的离开了。
戈登不忿的看着那个人离开，有些费力地站起来，手掌被粗糙的地面磨得通红。
“看他那惶惶张张的样子，就知道没干好事，”气呼呼地说完，戈登眼珠一转，“不如去看看他刚才干什么了。”
“我记得，他好像是从这里出来的。”
戈登有些费力地推开精致华贵的紫檀木门，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甜美淡雅的香气。
“这里是哪里？”戈登有些胆怯的看向屋内，却在看清屋内的人后轻易的丧失了警惕。
“哇，你长得好漂亮啊，我叫戈登，你叫什么名字？”
“真没想到，会碰到这样一位小客人呢。”优雅沉静的声音浸染着几分妖娆的蛊惑，“柯赛特家走失的幼子，不知想从敝店带走什么动物呢？”
说话的人穿着一袭银灰色的长袍，用金线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苍龙，如烟雾般的齐肩青丝划过脸颊，那张精致美艳堪比女子的脸上挂着魅惑的微笑。
“你怎么知道的？”
“几乎整个伦敦市都已经知道了，柯赛特家族的幼子戈登·柯赛特失踪的消息。”隐没在刘海下的金色凤眼闪过一丝异色，真是漂亮的眼睛啊，殿下一定会喜欢的吧。“远道而来的客人啊，本店下自时下最流行的宠物猫、狗，到游走于华盛顿公约边缘的珍奇异兽应有尽有，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样的动物呢。”
“啊，什么动物？”戈登疑惑地说。
“真是有趣的小客人。”D伯爵有趣地笑起来，“那么，就由我带领您去看看那些孩子吧。”
D伯爵站起身，牵起戈登的手，步入那迷宫一样的回廊。戈登惊奇的看到了各种各样的人，在各种各样的环境里嬉笑玩乐。
最终，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是一间非常昏暗的房间，四面堆满了银灰色的帷幕，正中央的华丽大床上，卧着一个慵懒的人影。
“明镜，有客人选中了你。”D伯爵轻唤道。
“是吗。”不辨喜怒的平淡声音传来，一只非常漂亮的手拉开床上的帷幕，躺在床上的人缓缓走出。
一袭青色的汉代式样长袍，衣袂袍角勾勒着暗色的花纹，修长的身材，长长的墨色长发柔顺的披散在身上，垂落在地面，精致的眉眼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仅仅只是平淡如水的看这戈登。
“喜欢吗？”D伯爵贴在戈登的耳边说。“想要它吗？”
“可是这个哥哥是人啊。”戈登惊讶的睁大双眼。
“请不要将我和人类相提并论。”明镜墨色的眼里映着戈登的影子，却冰冷的没有一丝情绪。
“明镜并非人类，他是獬豸，又称任法兽，古代传说中的异兽，相传形似羊，青毛，四足，头上有独角，善辩曲直，见人争斗即以角触不直者，因而也称直辨兽，触邪。当人们发生冲突或纠纷的时候，独角兽能用角指向无理的一方，甚至会将罪该万死的人用角抵死，令犯法者不寒而栗。”D伯爵浅笑着解释，“《异物志》所谓‘见人斗，则触不直者；闻人论，则咋不正者’，指的就是明镜。”
“怎么样，想要吗？”充满了蛊惑的声音在戈登的耳畔响起。
“想，想要……”戈登仿佛着了魔一样回答，紧紧地看着明镜的眼睛。
“那么签下契约吧，签下契约后，他就是你的了。只要你愿意卖出你这双眼睛。”D伯爵看这戈登，“契约只有一条，绝对不要在他面前说谎。你能做到吗？”
“可以。”戈登一口回答。
D伯爵的笑容越发迷离，戈登就这样不知不觉间被诱惑着签下契约。
“主人。”明镜用他死板淡漠的声音说道，牵起戈登的左手，俯身吻在他的手背。
“时间不早，您也是时候回家了，小少爷。”D伯爵将戈登领出房间，带到最外面的房间，“我已经给您的父母打了电话，他们马上就会来接你的。”
“真的？”戈登兴奋地问。
“没错，小少爷，他们不是已经来了么。”D伯爵一指窗外急匆匆赶来的三人。穿着价值不菲的精致礼服的三人一看就知道是刚刚从哪个宴会中离开。
“D伯爵，真是给您添麻烦了。”帕特里克·柯赛特用一种不争气的眼光看着戈登。
“没关系，您的孩子非常懂事。”D伯爵礼貌的一笑。
“那是什么？”尼尔指着明镜问道。“这只羊怎么是青色的，头上还只有一个角。”
“不，那是非常珍惜的品种呢，就算是我送给小少爷的见面礼吧。”D伯爵掩唇微笑，异色的双瞳中却深藏着轻蔑。
“是吗，戈登还不感谢伯爵。”帕特里克呵斥道。
“不必了，只是觉着与小少爷有缘罢了。”D伯爵淡淡的说道。
“那么，告辞了，伯爵，今天的事真是麻烦您了。”一家四人一同离去，帕特里克在最后向D伯爵道谢。
“您真是，”D伯爵看着帕特里克走出店门，声音逐渐暗沉下来，“客气了。”
“您觉得如何，”D伯爵用与方才绝对不同的真实语气问道，“那孩子的眼睛？”
“确实很漂亮呢。”莫离唇边勾起优雅的微笑，看着一行人远去的方向，“充满谎言的家庭，不公的父亲，狡诈的母亲，虚伪的兄长，以及——无知的幼子。”
“有时候，无知也是罪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獬豸·初章——不被重视的幼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