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青春小鸟咕咕咕》芩莔昍

3、纵纹腹小鸮 Athen

　　晨光刚漫过赫拉神殿的雕花窗棂，赫柏的小手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发丝凌乱地垂在肩头，鼻尖先嗅到了窗外漫来的桃金娘香气。刚要伸个懒腰，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窗台上立着个小小的身影，一只猫头鹰正歪着圆脑袋，亮黄色的眸子直直盯着她，周身裹着晨光，像一团毛茸茸的光团子。
　　赫柏瞬间清醒，睡意散了大半。她屏住呼吸，慢慢凑过去，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就那样与猫头鹰静静对视。澄澈的眸光撞在一起，一种纯粹的雀跃在心底蔓延，像喝了一口清甜的山泉水，浑身都透着快乐。
　　小鸮似乎一点也不怕她，依旧稳稳立在窗台上，偶尔轻轻转动脑袋，圆溜溜的眼睛扫过她的脸颊，连翅膀都没动一下。赫柏心里乐开了花，暗自嘀咕：“不跑就是默许啦，肯定是知道我想给你拍照，真是只懂事的好鸟！”她火速掏出手机，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举着手机，对准窗台上的小鸮，指尖轻按，一张又一张，连拍了好几张，生怕错过它歪头、眨眼的每一个瞬间。拍完后，她凑到屏幕前翻看，指尖轻点，调出手机的识别功能，一行小字缓缓浮现：纵纹腹小鸮（Athene noctua）。赫柏轻声念出名字，眉眼弯弯，语气软得像棉花：“纵纹腹小鸮，名字真可爱呀。宝宝，你真是块香香软软的小面包，软乎乎的，好想rua一口～”
　　赫柏趴在窗边，越看越喜欢，恨不得一直留在这儿，把小鸮的每一个模样都拍下来。可惜脑海里想起今日的约定，赫柏早就和姐姐助产女神埃勒提亚约好，要一起去神殿外的山野采花，编属于她们姐妹俩的花环。赫柏恋恋不舍地摸了摸屏幕里的小鸮，轻声道别：“小面包，我要去和姐姐采花啦，十分感谢今日的款待！”说完，又对着小鸮拍了一张，才蹦蹦跳跳地去梳妆打扮。
　　换上希顿长袍，系好柔软的系带，赫柏快步走出神殿，远远就看见埃勒提亚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等她。埃勒提亚身着素净的白袍，眉眼温柔，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巧的篮子，见赫柏走来，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妹妹，你可算来了，我们走吧。”
　　赫柏蹦蹦跳跳地跑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晃了晃，叽叽喳喳地说起刚才的奇遇，“姐姐你不知道，我今天起床，窗台上有一只纵纹腹小鸮，它真可爱了，我还拍了好多照片，它一点也不怕我！我给你看它的照片。”埃勒提亚已经了解妹妹的神器的作用，能捕捉世间万物的光影，比凡人的画笔更灵动地留下画像。埃勒提亚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微笑，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看着照片说：“倒是只有灵性的小鸮，想来是被我可爱的妹妹吸引了。”
　　姐妹俩说说笑笑，沿着林间小径走进山野。春日的山野繁花似锦，银莲花缀满坡地，番红花在草丛中若隐若现，桃金娘的细碎花朵挂满枝头，还有不知名的小野花肆意绽放，香气漫溢。埃勒提亚提着草篮，一边采摘鲜美的花朵，一边教赫柏编花环：“妹妹，编花环要选柔软的花枝，先把藤蔓绕成圈，再把花朵顺着藤蔓的纹路，一朵一朵嵌进去，要错落有致，才好看。”
　　赫柏认真地听着，跟着姐姐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挑选花枝、编织花环。她的指尖灵动，学得极快，不一会儿就编好了一个缀满银莲花和番红花的花环，而埃勒提亚也编好了一个缠绕着桃金娘和百合的花环。
　　“姐姐，你蹲下来。”赫柏举着花环。
　　“好。”
　　姐妹俩对视一笑，轻轻将自己编的花环，戴在对方的头上。
　　赫柏踮起脚尖，给埃勒提亚整理好花环，又举起手机，对准姐姐，拍下她戴花环的模样。阳光落在埃勒提亚的发间，桃金娘的花瓣衬得她眉眼愈发温柔。随后，她拉着埃勒提亚并肩站在花丛中，举着手机自拍，镜头里，姐妹俩相视而笑，眉眼弯弯，身后是漫山繁花。
　　拍完照，赫柏心头一暖，忍不住笑着扑进埃勒提亚的怀里，脸颊贴在姐姐柔软的衣襟上，声音软糯，“姐姐，赫柏真开心！你编的花环真好看，我要一直戴着！”埃勒提亚轻轻抱住她，抬手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姐姐也很开心。”
　　“母亲也要有，姐姐，我们采些母亲喜欢的花吧。”
　　埃勒提亚指尖灵巧地穿梭在柔软的藤蔓与鲜花之间，赫柏在一旁递上花朵，洁白的百合、芬芳的桃金娘，还有几簇细碎的番红花，搭配着翠绿的橄榄枝叶，每一朵都被小心翼翼地嵌进藤蔓编织的框架里。
　　赫柏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埃勒提亚手中圆润饱满的花环编好。赫柏高兴地说道：“姐姐好厉害，母亲一定会喜欢的！”埃勒提亚轻轻点头赞同。
　　埃勒提亚拉着赫柏的手走进神殿。赫柏一看见母亲，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雀，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一头扑进赫拉的小腿，小小的手臂紧紧抱住，仰着满是欢喜的小脸，“母亲！母亲！”
　　赫拉垂眸看向脚边的小女儿，伸出一只手，轻轻将小小的赫柏抱了起来，揽在自己的臂弯里。赫柏顺势搂住赫拉的脖颈，把小脸蛋贴在母亲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母亲，我好想你呀。”
　　“嗯。”赫拉的声音低沉温柔，指尖轻轻抚摸着赫柏柔软的脸颊。赫柏立刻打开了话匣子，说起了今天的一切，从清晨窗台上的纵纹腹小鸮，到和姐姐一起去山野采花，再到跟着姐姐学编花环，时不时还抬手比划几下。
　　说着，赫柏掏出手机，指尖轻点，调出今天拍的照片。有歪着脑袋的小鸮，有漫山的繁花，还有姐姐编花环时的模样。她把手机递到赫拉眼前，兴奋地介绍道：“母亲你看，这是今天的小鸮，它可乖啦，一点也不怕我；这是我和姐姐采的花，是不是很好看？”赫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照片上。
　　介绍完照片，赫柏想起花环，连忙扭身看向埃勒提亚，“母亲，我和姐姐一起编了花环，送给你！我们特意选了你最爱的花，好看吗？”一旁的埃勒提亚缓缓走上前，轻轻整理了一下花瓣，确保每一朵都舒展着，向赫拉展示着花环。
　　赫拉看着眼前的花环，又看了看臂弯里满眼期待的小女儿，还有身旁温顺站立的埃勒提亚，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摘下了自己头上那顶金冠。埃勒提亚立刻会意，默默走上前，将花环递给赫柏，然后双手接过金冠，轻轻捧在怀里，安静地站在一旁。
　　赫柏小心翼翼地将花环戴在赫拉的发间。赫柏看着母亲，高兴地欢呼，“太好看啦！母亲戴上花环更好看了！这下，母亲、姐姐和我都有花环了。”
　　埃勒提亚也笑了，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头上的花环。赫拉低头看着臂弯里的小女儿，又看了看身旁的大女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赫柏连忙举起手机，递到三人面前，笑着说道：“我们一起合照吧，把今天的快乐都记下来！”
　　埃勒提亚轻轻靠在赫拉身侧，赫柏在赫拉的臂弯里，小脸贴着母亲的脸颊，三人并肩站着，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映着头上的花环。
　　殿间空气微微漾起细碎涟漪，一只纵纹腹小鸮，轻振棕褐绒羽，悄无声息掠过长廊飞了进来。它一身斑驳柔羽，明黄瞳眸澄澈透亮，模样仍是赫柏熟悉的软糯可爱。转瞬之间，淡淡金芒萦绕鸮身，细密的神纹缠绕羽翼，流光辗转间，蓬松羽躯消融舒展，由鸟形缓缓蜕作人形。光晕散尽，雅典娜挺拔而立。浅灰瞳眸清冷锐利，眉眼间凝着与生俱来的沉静端庄。
　　赫柏睁大澄澈的眼眸，小巧的身子微微前倾，小手轻轻相合，拍出清脆的声响。神了，咱老百姓哪见过这个。
　　雅典娜并未理会赫柏的掌声，她垂眸面向王座上的天后，身姿挺拔如松柏，仪态恭谨而坦荡。她单手抚于胸口，微微颔首，语调冷静平直，“天后赫拉，请宽恕我。对于青春女神赫柏停滞不生长的现状，我无能为力。这般岁月凝滞，并非外力桎梏，是赫柏自身的抉择。”
　　赫拉垂落纤长的浅色睫羽，目光静静落在怀中幼女身上。赫柏被天后沉静的视线注视，羞怯地缩了缩身子，一双白嫩小手在身前局促地交缠搅动。哎呀，被发现了。
　　赫柏双手抱住赫拉的脖颈，“啊！赫柏才不要长大呢。长大之后，就不能夜夜依偎母亲入眠，也不能时时刻刻黏在母亲身边了。我不想离开母亲。我想永远赖在母亲的臂膀里，我喜欢母亲的抱抱。”
　　赫拉稳稳托住赫柏柔软的后背，掌心覆在赫柏脊背。“没事，母亲在这里，不长大也可以。”
　　一旁的雅典娜眉峰微蹙，眼眸投向相拥的母女，目光直白且带着明晰的不赞同。
　　雅典娜轻轻摇了摇头，她不愿再多说什么，旋过身，衣摆扫过冰凉的大理石地面准备离去。
　　赫柏的声音轻轻追上她，轻飘飘落在寂静的殿中。
　　“姐姐，你知道有母亲的女孩和女人分别要面对的是什么吧？”赫柏将柔软的小脸埋进赫拉的颈窝，贪恋相拥的暖意。
　　雅典娜脚步顿住，背脊依旧挺拔如松柏。几秒的静默后，这位全副武装从宙斯头颅跳出来的女神低低轻笑一声，那笑意极淡。她转过身，大步走向赫柏，在赫拉的目光之下，抬手轻柔却坚定地从天后怀中抱出赫柏。
　　赫柏落入雅典娜的怀抱，静静地看着雅典娜。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青春‘女神’赫柏。”雅典娜垂眸，清冷的灰瞳映出孩童软糯的模样，语调冷静而郑重。淡金色神力温和却不容抗拒地缓缓覆上赫柏娇小的身躯。
　　神力流淌之间，奇妙的变化悄然发生。赫柏的身躯缓缓拉长，稚嫩的孩童线条慢慢舒展，纤细的肩背愈发柔和，青涩的少女轮廓一点点显露出来。往日蓬松柔软的短发顺着肩线滑落，肌肤依旧白皙，眉眼依旧清甜，却褪去了纯粹的稚气，添上了独属于青春女神的明媚窈窕。
　　雅典娜放下刚刚蜕变为少女的赫柏，目光坚定，语气清冽，如同宣判不可更改的神域律令，“从今天起，我将教导你如何成为一名强大的女神。”
　　赫柏有些不情不愿，扭过头望向赫拉，嗓音微微发颤，“母亲。”
　　赫拉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拦，没有不悦，带着笑意坦然地摊开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