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谁才是主角?!》友善蚊香

8、第 8 章 穿越第三天

　　“302。”刘翠凤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他们家造孽的很，你少打听。”

　　她不愿意说，宫泽也没多在意。在他看来，自从觉醒之后，暗中观察他的人只多不少，他早就习惯了——至少302的人还只是待在自己家里看看。

　　他坚持把刘翠凤送回了五单元，上楼时顺手又抓了两把瓜子。临走时，刘翠凤让宫泽留着公寓钥匙，要是哪天执勤晚了来不及回内区，起码不至于去睡大街。

　　再下楼，经过花坛广场时，这已经是他今天第四次路过这里了。

　　但这一次，他遇到了一个新的人。

　　薛真桢正坐在花坛边沿，抬头望着天空。她把头发散了下来，两只手自然垂在腿旁，撑着石阶，身上穿着浅绿色的行动专员制服，戴着蓝牙耳机——看来她确实有认真在替顾海顶班。

　　宫泽觉得她大中午坐在太阳底下望天有点呆，但还是立刻准备上前套近乎。只是该怎么开口，他一时还有点踟蹰。

　　他索性直接坐到薛真桢身边，塞给她一把瓜子：“忧郁啥呢，前辈。”

　　“我在等你。”薛真桢语气严肃地回答，很自然地接过瓜子，她盘起腿一边嗑一边说，“海哥托我给你做实战训练。”

　　她此时已经褪去了战斗时的凌厉和咄咄逼人，日常状态下显得很平易近人。

　　“不过我不确定会在L市待多久，所以先暂定一周。”她继续说道，“每天执勤结束之后，去监管局战斗室，从明天开始，怎么样？”

　　她很快就磕出了一小把瓜子皮，攥在手里。宫泽很自觉地伸出手，想让她把垃圾扔在自己手里，却只换来一个略显怪异的眼神。薛真桢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包手帕纸，把瓜子皮全都包了起来。
　　虽然讨好失败，但顾海的安排阴差阳错地帮他达成了目的。宫泽连忙道：“当然可以。”

　　他又问：“你不是行动专员吗？也需要出差？”

　　“我是协作员。”薛真桢说。她手里的那一小把瓜子已经吃完了，宫泽忍痛又递过去一点。
　　看在瓜子的份上，她多解释了一句：“行动专员隶属监管局，算政府部门，在编的；协作员隶属异常清理协作署，不完全是官方组织。”她暗示道，“算是姐妹单位吧，都是维护治安嘛。简单来说，协作专员一般驻守本地，协作员要全国各地跑。”

　　“为什么要分成两个部门呢？”宫泽没听出来这两个部门有什么分门别类的需要，但他很愿意了解一下自己职业生涯的另一条分岔路。

　　薛真桢正要接着解释，突然她身上不知道哪个地方开始滴滴滴地叫起来。她冲耳机回了一句收到，起身就走，甚至没来得及向宫泽告别，一转眼就不见了。

　　*

　　等宫泽再次回到监管局的时候，他深刻感觉到今天的自己好像一个在封闭迷宫里来回打转的小白鼠。不过好歹有点收获——至少他已经搞清楚自己即将负责的片区地形了。

　　他原本以为顾海会在监管局等他，还特地捎了一盒刘翠凤让他带给顾海的包子。但当宫泽向王瑞问起顾海时，对方却一脸为难，吞吞吐吐地说：“海哥最近可能没法和你一起执勤了……嗯……他可能……要多休养一阵。”

　　“伤又出问题了吗？”

　　“这倒不是，”王瑞不知道怎么形容，“算是异能者的老毛病吧，海哥就在医疗区，你没准能进去看看他。”

　　于是宫泽又走到医疗区。
　　他本来是想尽快把这些事办完，赶紧回内区换衣服的。他今天根本没带备用衣物来监管局，此时身上还穿着那套沾满灰和碎石的衣服。
　　而且他还老老实实遵守了异能者的规定，没有在灵秀家园那边收拾自己。结果没想到，支线任务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一天下来反而被各种事情拖住。

　　他到达休息区的时候，这里还是空荡荡的一片。

　　旁边的医疗区只有两个值班医生。宫泽进来的时候，他们正坐在公共区闲聊，一边喝茶一边吃着黄油小饼干，气氛很轻松。
　　但当他问起顾海的时候，其中一个医生跟他说现在顾海最好不见人；他问要多久才能被放出来，另一个医生说时间不能确定；最后宫泽只好说起码可以把包子给顾海吧，两个医生互相对视了一眼，接受了。

　　其中一个医生去送包子的时候，宫泽看向留下的那个：“海哥的伤不是没那么严重吗？”

　　“他同步率有点高，”医生说，“强化系就是这点不好，和异变体的□□接触太多了。”

　　宫泽重复了一遍这个他没听过的新词：“同步率？”

　　医生盯着他看了一会，恍然大悟道：“你是昨天刚觉醒的那个吧？那你不知道也正常，这个指标不向群众披露的。”
　　“你以后异变体处理多了也会有这个问题的。异能者和异变体的磁场相似度很高，一不留神就会被带着走。接触越多，受影响越深。同步率超过60%就要被强制休假。顾海的同步率已经过70%了，得留局里观察，等数值降下来才能出去。”

　　宫泽问：“同步率过高了会怎么样？失去异能？还是死掉？”恐怕他和异变体的接触频率不会低于顾海。

　　“对任何一个有尊严的人来说，恐怕会比死还惨。”她意味深长地说，“同步率高到一定程度，人就变成异变体了。”

　　“这听起来像是磁场决定了一切。”

　　“可以这么理解。”医生继续解释道，“异变体和普通生物的物种并没有发生变化，解剖结构也基本一致。唯一不同的，是它们的磁场。这种变化为什么能在短时间内显著影响生理表现，到现在也没有明确的解释。”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也有人提出过一些方向性的猜测，比如磁场可能会受到外部周期性环境的影响。”

　　宫泽有点困惑，但这不妨碍他偷偷瞥向医生面前的黄油饼干：“你是指季节吗？”

　　“我是指月亮。”医生语气轻松了一点，她拿着保温杯喝了口水，“潮汐变化本身就和引力、磁场有关，有学者认为这种周期性波动也会影响到个体的磁场。”
　　“女性异能者普遍对这种周期更敏感，所以觉醒概率相对更高且能力较强，在夜晚表现会更突出。”

　　宫泽沉默了一下：“那应该都是女性异能者来值夜班。”

　　她狡黠的冲宫泽眨眨眼，“你怎么知道现在不是？”
　　“不管怎么说，我想人类和动植物没有任何区别。所谓的异能觉醒，本质上也是磁场发生了变化——还记得你的异能值吗？那个数值，其实就是你和普通人磁场平均值的偏差值。大到一定程度，你就是异能者了。”

　　“平均值......”宫泽学舌，“那我猜同步率也是根据异变体的平均值来参照的吧？”

　　她冲他赞赏地点头，这时那个离开的医生回来了，“海哥让我跟你说谢谢，还让你明天执勤一切听接线员的安排，别擅自行动。”

　　宫泽起身告辞：“我得去问问明天怎么安排的。”

　　女医生对他笑道：“别担心，我听说薛真桢回来了。”

　　*

　　“对，真桢是说她这段时间先顶海哥的班。”孙丽丽对宫泽说。

　　王瑞和宫泽在监测室外的走廊里和孙丽丽还有她手机通话里的薛真桢汇合，一起商量接下来的执勤计划。王瑞有点羡慕地感叹道：“协作署的自由度真高啊。”

　　薛真桢在手机里说等顾海出来要请她吃一个月的饭就匆匆挂断了。宫泽没有任何理由，但也准备找机会跟着讹顾海几顿。

　　孙丽丽：“本来海哥之前就负责了大概两个行动单元的范围，现在你们两个顶他一个正好。”

　　王瑞赞同道：“海哥的机动性，简直无敌！”他张开双臂做了个扑棱的动作，宫泽觉得有点傻，孙丽丽却被他逗笑了。

　　不过提起顾海，孙丽丽有点难过又有点焦虑地说道：“今天上午海哥那么容易就被异变体的领域影响，我就该意识到的。没想到他的同步率已经那么高了。”

　　王瑞拍拍她的背安慰她道：“这哪是靠肉眼看得出来的？要怪就怪监管局的安检门！在60%的时候就应该示警的！”他又对宫泽说，“泽哥别担心，这事一出上面肯定会严查设备质量的。”

　　于是一切就这么定下来了。

　　宫泽一边领作战服和一些零碎的设备，一边在心里琢磨薛真桢在监管局的地位。她明明不隶属于监管局，却几乎所有人都认识她，而且毫不犹豫地把难题交给她。这一切都说明她不仅很负责任，而且很强——至少强到让人放心把灵秀家园这片大区和他这个新人，一起交到她手里。

　　*
　　当他回到内区的公寓，瘫在沙发上时，已经下午四点左右了。

　　他应该按刘翠凤嘱托的那样，把新衣服先丢到洗衣机里洗一遍；再把她给的好几盒包子放到冰箱里冷藏——或者冷冻，宫泽搞不清；然后再去内区的综合便利店买工具把新公寓好好打扫一遍；最后把这身脏衣服扔掉，好好洗个澡。

　　但他现在太累了，在地铁上时那种疲惫就已经一点点爬上来了。下地铁之后的几步路宫泽仿佛灵魂出窍一样，但还不得不拖着沉重的肉身躯壳一步一步往家走。

　　等捱到家门口时，宫泽有理由相信这副他穿越进来的身体是一副僵尸的身体。连掏钥匙举手开门的动作都很僵硬，他不得不使劲想象有一根绳子套着手腕牵引着它抬起，这才得以顺利开门进屋。

　　仿佛有巨大的蓝色笼罩在他头顶。宫泽悲哀地想着，上班第一天先是被人狠狠的修理了一通，然后被人嘲笑，唯一还算可靠的前辈也突然出事。

　　他几乎就要呼吸不上来了——整个天花板都压在他的胸口来压制他呼吸的本能。但比起呼吸不畅，更难克制的是从身体内部弥漫开的、陌生的空虚感，他整个人好像都变成一根中空但上下两头封死的管子——他觉得这是那根他用来捅虫合蟆的钢管的报复。

　　宫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在某一个瞬间他突然想不起来这里是哪里。公寓的一切都让他觉得陌生和不安全。
　　越了解这个世界他越觉得无力，这个世界的矛盾多么根深蒂固，而且这一切规则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运行的好好的，又有什么改变的必要呢？

　　他没有能力、这也不是他能责任——他出现的意义是什么？

　　【你特意带回来的那些药，】自从他进家门之后一声不吭的0723突然开口，以循循善诱地口吻说道，【——再吃几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