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七斗（四） “薛百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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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师弟！”徐枕霜刚和云问宗的人大吵了一架，虽是吵赢了，心中仍是不解气，转头瞧见浑身是血的薛百川，快步向他走来。
走近，急忙问道：“从进入甬道起就不见你的身影，可是遇到凶兽？”
“不错。”薛百川被凶兽的血熏得皱眉头，抬头看到徐枕霜担忧的神色，他又道：“不过凶兽已经被我师父杀了，眼下已无事。”
“那就好。”徐枕霜松了一口气。
想起在甬道里看到的云问宗弟子的尸体，薛百川问道：“徐师兄，另外两艘船上的人可是也进了秘境？”
听他提起此事，徐枕霜又头疼了起来，他正要应答，却见远处的那处空地突然掉下几人，来人皆穿黑斗篷，一张张苍白的脸藏在斗篷下，叫人看不清神色。
倏地，率先落地的人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看向薛百川他们二人的方向。
等薛百川看清来人，瞳孔骤然一缩，居然是三年前在岳林山出现的绝煞！
徐枕霜的表情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当真是倒霉！一个云问宗就够难应付了，魔族的人也要横插一脚。”
话音一落，便瞧见绝煞带着一众魔修向他们走来，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徐枕霜身上，最后看向薛百川，用沙哑难听的嗓音道：“好久不见，青崖仙尊的徒弟。”
薛百川静静看着他，直觉他下来应当没有什么好话，果不其然，见他不说话，绝煞便自顾自道：“这三年来，你的修为竟是只有这一点儿长进。”
“绝煞！”徐枕霜拔出剑，冷冷地看向他，“你若是活得不耐烦了，尽管试试。”
绝煞嗤笑了声，丝毫不理徐枕霜的危险，目光依旧落在薛百川脸上，“三年前我就好奇，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当上谢景昶的徒弟，让百年未出剑的人，下山只为杀我弟弟。就算你是他的徒弟，照你的资质，也只当得上‘废物’二字。”
说到“废物”二字，绝煞用了极重的语气，似要借此来羞辱薛百川。
薛百川脸色丝毫不变，道：“你与谢景昶的仇恨与我说作甚，难道谢景昶是仙尊，我是废物碍你不成？若是真碍你，不如您老人家来当炼气期的废物，我去当你那魔修领头人。”
“再者，”薛百川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三年前我才炼气期，也不会使剑，怎么杀你弟弟？莫非这世间真有炼气期的修士能杀那什么元婴期，还是化神期的大能？呵。”
他冷笑了声，“若是真能如此，我早飞到天上当神仙去了，还留在凡界受什么苦。”
绝煞阴鸷地盯着他，低声骂道：“油嘴滑舌。”而后便带着众魔修离去。
“倚老卖老。”薛百川翻了个白眼。一番话说的倒是好听，三年前若非那道剑气，他早就死在命煞的手里了。
徐枕霜收起剑，深深看了一眼绝煞的背影，凑近薛百川问道：“薛师弟，命煞......真的死了？”
“应当是。”薛百川本想拍身上的灰尘，低头看到那些血，顿时又收回了手。
徐枕霜老早就想问他为何一直这件衣服，哪知绝煞的突然出现倒是此事，他赶忙问道：“薛师弟，你怎么还穿着这身衣裳？”
薛百川诡异地沉默，半晌才道：“师父说你们和云问宗吵架没吵赢，让我穿这衣裳来熏死他们。”
徐枕霜犹豫道：“......那这上面的血？”
想起谢景昶嫌他身上的味道太重，出了甬道之后便像垃圾一样把他抛下，自己则不知道跑去哪个地方逍遥快活，薛百川心里就没由来一阵生气，随后毫不留情地抹□□：“你知道的，我师父这人不仅修为高，那样貌也是一顶一好，大陆上无数仙子倾心于他。”
“这与凶兽有何关系？”徐枕霜好奇问道。
薛百川老实道：“谁知那兽王突然发情，看到我师父就是一个猛扑。”
徐枕霜：“......”
紧接着，他就看到前几日还十分乖巧的薛师弟邪恶一笑，“我身上的血，就是他们留下的。”
“阿嚏——”暗处里，正在更衣的谢景昶莫名打了一个喷嚏，忽然觉得背上有些凉。
他将衣服穿好，系好腰带，正好玉冠，走出去。
守在外面的付勍誉瞧见他一身暗蓝色的华贵锦衣，狭长的眼尾下似乎藏了一颗红痣，若隐若现，啧啧道：“数百年从来不换下白衣的青崖仙尊，今日为何换上了一身更招人的蓝衣？莫非，这秘境中，还有你喜欢的人不成？”
言罢，他好似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大秘密，惊讶地捂住了嘴巴，左顾右盼一番，没瞧见人才小声问道：“看上哪位仙子了？在我逍遥派的地盘，必然不会让你无归而返——”
话还没说完，一件沾血的外袍毫不留情扔他脸上，付勍誉措不及防闻到凶兽血的腥臭味，一连呸呸呸几声。
“我好心帮你，你居然拿这么恶心的东西扔我脸上。”付勍誉愤愤道。
谢景昶冷冷地看向他，道：“让你那弟子离百川远点。”
付勍誉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谁，边走边道：“你弟子不可能一直活在你的庇护下，他与我徒弟交好，日后便多一个人脉，在这大陆也有靠山。”
谢景昶停下，纠正他，“不是这个问题。”
付勍誉不明所以，“那是什么？”
“你和你徒弟缔结道侣印一事我不管，但是......”谢景昶道，“他如今年纪还小，尚未入道，不要影响他。”
“诶，你们无情道害怕这个？”
“不是怕，是不能。”
情一字，任何道皆可碰，除了无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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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徐枕霜的无数念叨下，薛百川终于舍得把那件沾血的衣服换下了。换下后，徐枕霜才敢凑近他说话，“你和你师父......怎么看着一下关系好，一下关系坏的？”
“什么一下好一下坏，是从来都不好。”眼下谢景昶也不知道去了何处，薛百川似乎来上瘾了，肆无忌惮道。
“此话怎讲？”徐枕霜放低了声音。
薛百川哦了一声，“他不让我下山，也不给我吃的，就喜欢叫我练剑，还说什么这是他们无情道的绝学，指望我一天就能练成。”
“这么奇葩。”
“这算什么，我炼气期的时候他还教我辟谷呢。”
徐枕霜：“......”
薛百川瞧见他不可置信的神色，叹了一口气，继续卖惨：“若非我会点翻墙之术，偷得尚膳阁一点吃食，怕是活不到今日和你相见啊，徐师兄。”
徐枕霜再次沉默，不知如何开口，欲言又止地看向他，很久才问道：“薛师弟，你和谢师伯到底是如何相认的？”
“实不相瞒，我自幼没了爹娘，孤苦伶丁地活着，在即将饿死之际，遇到了宛若天仙降临的青崖仙尊。”薛百川越说越夸张，差点编下去，但看到徐枕霜认真的神色，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讲下去，“他说他要收我为弟子，但我一个欲将饿死之人岂敢肖想仙尊之徒，于是我便大声和他说，放着那么多天资好的弟子不收，非要来我这个乞儿，若是眼睛不好，那便捐了。”
“然后呢？”徐枕霜神色有些麻木，疯狂向他使眼色。
但薛百川早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他的眼色视而不见，以为他觉得不够有意思，当即绘声绘色道：“青崖仙尊见我油盐不进，便向将我打晕回去，但我抵死不从！我是一个凡人，怎能入那仙道脏了仙尊的院子，我自知出生不如别人，说什么也不肯上山。哪知争执间，仙尊竟是把我的脑袋摔了，破了一个大洞。”
说着，他还指着脑袋某处不甚明显的地方，“这就是他当初砸的，如今还隐隐作痛，一到下雨天便发疼。”
“薛师弟......”徐枕霜试图唤回他的良知。
薛百川充耳不闻，“徐师兄，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父母，唯一一个师尊，竟是这样对我强取豪夺，还摔了我的脑袋！”
徐枕霜没忍住，捂住了眼睛。
薛百川正欲问他可是感到不适，却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与你相识那日，怎么不记得我摔你脑袋？”
听到谢景昶的声音，薛百川脊背一僵。
“师、师父......”
谢景昶道：“我在你身后，你背对着我，是在喊谁师尊？”
薛百川咽了咽口水，还是不敢转身。
见他不转身，谢景昶又道：“早在北梧山之时，我便听说你不想修无情道，想要改拜玄月和久凌为师，那时你尚未恢复，我不做计较，但现在......既然你亲口提起，我便想问你。”
“是我教的不好吗？”
“是我教你的剑术不是顶尖吗？”
“是我对你关照太少吗？”
......
“还是......我给你的灵气不够多？不够你洗经伐髓，不够你挥动我的本命剑......”
不知何时，徐枕霜早已溜走，偌大的空间只剩下薛百川和谢景昶二人。
薛百川觉得面上臊极了，很想说哪个正常师徒这样修炼，但这些日子，他确实感觉到自己的经脉被人疏通，修炼也比以前快了不少。
他很想说不，然而面对谢景昶层层质问，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缄默。
——他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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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似乎凝滞了下来，薛百川的心紧张地鼓鼓乱跳。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之人轻笑了声，并没有怪罪他的语气，反而在鼓舞他继续得寸进尺。
“薛百川，你可以尽情利用我。”
“这世间你想要的，你想学的。”
“我倾尽所能都会为你求来。”
薛百川闭上眼睛，问他：“谢景昶，我们只是师徒......”
“师父为徒弟做这些，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谢景昶道，“我只是你一个人的师父。”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七斗（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