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收徒大会（三） 归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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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知晓尤离是如何从外门众弟子手中抢下这唯一一个名额，唯一知晓自己有多厉害的尤离已经在轩宝阁坐了三日，也炫耀了三日。
逢人便道自己抢下收徒大会最后一个名额的“光荣事迹”，拉上一人就能讲上一个时辰，不带停歇，弄得这三日来轩宝阁吃饭的弟子怕之又怕，生怕一个不注意，避之不及，下一个去听“讲座”的便是自己。
这几日临近薛百川修为突破之际，蔺轲也跟着守在他身旁，无暇理会尤离的行为，哪知此人并不打算将此事盖过，反倒让外八峰其他闭门不出的弟子也知晓了这一事迹。若是问起还道：“此等佳事，必定也要让其他弟子也乐上一乐。”
其他弟子：“......”
其实无人想乐，甚至感受到了惊吓。
蔺轲知晓此事沉默良久，不是很理解尤离参加大会的用意，问道：“你的修为尚未到达筑基期，你参加大会......莫不是觉得人生太清闲，上赶子讨打？”
尤离摆手道：“谁和你说我是去讨打。”
“那是为何？”蔺轲只觉得尤离脑回路清奇。
尤离理直气壮道：“自然是去挑战金脉弟子，为薛师兄讨回公道！”
蔺轲：“.........”
“谁是你薛师兄？”
尤离的表情理所当然，还带着几分得意，显然并未觉得他们的关系十分生疏，“我们在岳林山经历过生死，也是过命的交情了，你们二人怎么和我这么见外？！”
“你放心，只要有我尤离在，这大会我必定让金脉的弟子灰溜溜地滚回去！”尤离越说越激动，义愤填膺道：“真是什么人也敢挑战青崖仙尊的弟子，想做那青崖仙尊的徒弟，那便去问青崖仙尊，来伤害我薛师兄做甚？你说我有病，我看他才有病！”
......蔺轲直觉还没从金不唤的唾沫里出来，尤离的又给他盖上了。
若非一个外门，一个内门，尤离此人当真可以和金不唤这个“长舌仙”一较高下。
尤离喝了一口水，还欲再说，蔺轲没忍住，拿了一个馒头砸他。
尤离在轩宝阁待了一早上，还没吃过早饭，此时馒头砸到跟前，只当蔺轲以为他饿了，当即接住那个馒头啃，咬了一口还不忘举着馒头道：“多谢。”
蔺轲：“......”
尤离这厮当真是脑进水了！
......
从蔺轲口中听完来龙去脉，薛百川陷入了沉默，不知该如何评价尤离的行为。若是真要说，当得上“不要脸”三个字。
当初在岳林山上，他就不该口快告诉尤离他和蔺轲的真实身份的。
如今造成这样的局面，他也有一份错。但事实已经发生，就算他想挽回，尤离作为最后一个入围大会的弟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想罢，他轻呼一口气，道：“无事，既然他有了参加大会的资格，便由他去吧。”正好也让尤离知晓，北梧剑派除了他这等恃强凌弱之人，还有数不清的优秀弟子。
若是尤离因此改过自新，也皆大欢喜，不必在为他一事而烦恼，世界也乐得清净。
成功筑基后，他又调息了两日才走出宿舍。待出了宿舍之后，他便瞧见外八峰里里外外皆挂上了五颜六色的绸带，来往的弟子每人脸上皆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他随处走了一会儿，余光瞥见一只酒壶突兀出现，转头一看，看到了夫子那张满是皱纹的脸，脸颊还带着微醺的红晕。
夫子先是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笑道：“几日不见，修为倒是有长进了。”
言罢，又摇头道：“但你方筑基，根基不稳，若想赢下那些金脉弟子，还不够。”
薛百川谦虚问道：“依夫子所言，我该如何取胜？”
“简单。”夫子仰头喝酒，意有所指：“你把那本剑谱练一下，兴许还有几分胜算。”
“剑谱？”薛百川不解。
夫子看他，呵呵笑了一声：“无霜剑谱，不是在你手上吗？”
薛百川沉默良久，道：“......您知道？”
夫子沉默的时间比他还长，似乎不好意思开口，最后望着他踌躇道：“......刚知道。”
“......”
夫子也没想到自己拿来垫了数十年桌角的书册会是大名鼎鼎的无霜剑法，不仅如此，他还把名字记混了——是无霜，并非无殇。
若非许久未联系的好友来寻他，将此事告知他，恐怕他现在还不知晓自己曾经离无霜剑法这么近。
不过无霜剑法一书只寻有缘人，此书与他无益，倒不如给瞧清里面内容的薛百川拿去。
薛百川以为夫子来寻他是向他讨回无霜剑法，正欲开口，夫子却将酒坛的酒一口喝光，塞空坛子进他的怀里，心情看起来十分愉悦地道：“我此行来不是向你要无霜剑法的，我年岁不知过了多少个春秋，已不再年轻，此剑法就算是我想学，我也没了少年的心气，但你不一样。”
“小薛啊，你还年轻，也是我第一个瞧见能看清无霜剑法的人，或许冥冥之中，你和它注定会相遇。这是你的机缘，谁也抢不走。”夫子看着远处的山峰道：“你与外门弟子一事我也有所耳闻，今日来，也是提点你一句。”
“无霜剑法与修为挂钩，只要你的修为越高，越能知晓其中的要义。”
夫子说完这句话，就消失在了薛百川的眼前，如来时那般悄无声息。
薛百川默默看了眼怀里的酒坛，心说：“真是个随地乱扔垃圾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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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夫子的提点，薛百川回到宿舍后，便从乾坤袋里拿出无霜剑法看，翻开第一页，果真如夫子所说，不再像从前那般只有无霜二字，而是多了一招剑式。
他又翻开下一页，仍旧是空白，联想夫子所说的话，不难猜出无霜剑法不在多，而在精——每到新的境界，书册才会显现下一个剑式。
在此剑法中，炼气甚至尚未入门，只能看到“无霜”二字。如今他到了筑基，才能看清书页上的招式。
他再次翻回第一剑式上，细细看上面的注释。无霜剑法的主人似乎是个性子活泼的，一个小人立于书页上，却洋洋洒洒写了不少字，一眼望去密密麻麻，而在注释的上方，则是一道与之截然不同的俊秀工整的字迹，写着四个大字——万物有灵，沧海无际。
无霜剑法第一式：归尘。
万物初开之时，皆为混沌，善恶难分，真假难辨，而在这之中，万物仍有灵知，所探寻的边界也极为广袤，只能不停摸索，寻找真理。故此也为上下而求索，归尘而感悟。
薛百川从未觉得一本剑法对自己会有如此吸引力，越看越觉得自己好似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若是深想，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跟着书册所写，运转周天。
待周天运行完毕，他睁开眼睛，站起身，才忽然发觉自己没有佩剑。但此时也顾不上这么多，他心里骤然涌上一股热烈的冲劲，好似有什么要喷薄而出。
此时月正悬高，四下寂静，无人往来。薛百川随手折了一枝竹条，在宿舍外的空地凭着方才记下的剑招挥舞，他本以为自己一个毫无根基的人，一时之间无法快速掌握第一剑式，却罕见的，竹条到他手里好似生了灵知，带着他舞动起来。
将第一剑式挥舞完毕，薛百川已是满头大汗，累的瘫在了地上，心道：剑修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练个剑差点把自己练断气了。
像谢景昶那般的化神期剑修，也不知体力有多好。
他恹恹地想，在地上躺了一会儿，觉得恢复的差不多才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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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一连练了几天的剑，基本掌握无霜剑法第一剑式后，北梧剑派三年一度的比武大会终于来了。
此大会同他所知的修仙小说的规则，外门弟子若想进入内门，则要在会上挑战内门的弟子，可选择相应仙尊的弟子进行挑战。若是外门弟子取胜，则可拜内门仙尊为师；若内门弟子取胜，则外门弟子无法拜入内门。
除了内外门弟子比武一事外，大会后半部分则是各位仙尊的收徒仪式，以及将外门新招收入门的弟子统一服饰，予以正心。
薛百川起了个大早，昨日他已从外门宿舍搬回了青崖峰，不知是不是这几日开始练剑，觉得身心疲惫的缘故，他竟未因挑战一事而感到紧张，而是沉沉睡下，一夜无梦。
醒来自是神清气爽。
还未来到青崖峰的大殿，远远便瞧见了谢景昶的身影。快一月未曾相见，薛百川再见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但谢景昶好似没觉得他们许久不见，神色如常地开口：“来了便与我同去吧。”
“师尊，我和蔺轲约好一起去了诶——”薛百川话还没说话，就被谢景昶带上飞剑，御剑去往比武大会举办之地——望南峰。
望南峰在北梧群山的最南侧，也是最靠近山门的山峰。选择在望南峰举办比武大会，不仅是因为靠近山门，往来方便，更是因为望南峰是北梧群山占地最大的山峰，足足有三个青崖峰这么大。
一到望南峰，薛百川便被底下人山人海的画面惊呆了。他以前一直对北梧剑派大没有什么感觉，如今一看到望南峰，真心觉得不愧是灵犀大陆排名第二的门派，来参加大会的弟子不要太多！一眼望去皆是人头攒动！
薛百川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师父......大会是所有人都看吗？”
“不错。”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薛百川宕机了一会儿，心说自己非要什么想不开应下金脉弟子的战帖。虽说他如今已经筑基，已经修习了无霜剑法，对上金脉弟子也有几分胜算，但望南峰的人......会不会太多了？
谢景昶将他带入青崖峰的坐席，旁的几位仙尊也来了不少，瞧见他来，颔首互相行了一礼。行礼过后，薛百川在谢景昶身侧坐下，不多时，玄月仙尊和蔺轲也到了。
“师叔，给。”蔺轲坐下后，悄悄给薛百川递了一个馒头，哪知却抬头看到谢景昶皱眉看着自己，吓得手里的馒头差点掉落在地。
转头只是确认在喊谁的谢景昶：“......”
他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但他确实是把蔺轲吓到了，不等他说话，一个白面馒头便颤颤巍巍地递过来，还有蔺轲紧张的声音：“青、青崖仙尊，我只有最后一个馒头了，你若是想吃，我......”在薛百川觉得蔺轲手里的馒头要掉下来时，蔺轲闭上眼睛违心道：“我可以忍痛割爱，真的。”
“............”谢景昶沉默半晌，道：“不必了，我已辟谷，进食无多大意义，你留着自己吃吧。”
谢景昶话音未落，眼前的馒头咻地收了回去，恍惚间，谢景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抬头看到蔺轲飞快地一口咬在馒头上才确定不是幻觉。还没收回眼，余光便注意到从头到尾没吭声，动作却和玄月那个弟子出奇一致的薛百川。
谢景昶：“......”
这看着无色无味的东西，当真好吃吗？
谢景昶收回眼，不再出声，但是却时刻注意着两人的小动作，两人吃着吃着又凑到一块儿讲起了小话。
静默片刻，比武大会开始了。
往次的比武大会顺序，皆由弟子而定，有意者上台即可，若是无意，便等下一次，以此类推，直到最后一个弟子上台。本次大会依旧如此。
但令众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率先上台的居然会是那位给青崖仙尊弟子下战帖的金脉弟子，而应战之人......
“等等——尤离那家伙怎么上去？”
薛百川本想起身，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比自己先跳入台上，应下了金脉弟子的挑战。
等他看清来人是谁后，他的心情不比站在尤离对面的金脉弟子好多少。他犹豫俄顷，颇为无语道：“......尤离是脑子进水了吗？”
到底谁会和结仇之人称兄道弟？一个炼气期的修为还妄想拦下筑基期的，莫不是来招人笑话的？
薛百川无奈望天，不是很想看到尤离被暴打的痛苦模样，但望了一会儿，他并非听到痛苦的叫声，反倒是一阵称奇的赞叹声。
蔺轲道：“师叔，这尤离居然是叶临尤家！”
此时的比武台上，尤离看着对面喘气连连的金脉弟子，得意洋洋道：“不好意思，我虽然只有炼气期的修为，但我的阵术，可是从小跟着家里学的！”
“或许你应该知晓，与广陵府诸葛家齐名的叶临尤家！”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收徒大会（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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