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娱】上帝保佑制作人》Daswll

2、第 2 章 淡淡的也不

　　说起来，这个故事开始于2001年6月1日。
　　如果一定要说这一天有什么特别，大概是日本法院首次裁定赔偿韩籍核爆受害者，或者是大韩民国联通互联网十一周年纪念日——但这些都和接下来要讲的故事没什么关系。
　　金旼延，就出生在这样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里。
　　和大部分大韩民国的孩子一样，她一出生就有一个哥哥，亲的。只不过和大多数女孩子不同的是，她的哥哥是个爱豆，而且还是个挺有名的爱豆——金泰亨。
　　这件事，除了家人、防弹的哥哥们，还有公司的PD和老师之外，几乎没有别人知道。如果非要再加一个，大概只有上帝了。
　　所以当她偶尔在社交平台上看到阿米们真情实感控诉“世界欠我一个像泰亨欧巴一样的哥哥”的时候，金旼延表示无解。
　　毕竟在她看来，她的哥哥只是个pabu。
　　具体表现包括但不限于：一家人去蹦极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给我们旼延展示哥哥帅气的一面”，结果站到台边反而抱着偶妈不肯跳，事后还理直气壮地怪她“伤害了男子汉宝贵的自尊”；又或者是和李贤、李完的所谓"男人之间的战争"，最后莫名其妙演变成了bobo现场；再比如他至今仍执着于让她喊一声“泰亨欧巴”这件事。
　　至于她自己——金旼延其实也不太明白，当初是哪里来的勇气，居然真的听了哥哥的话，被那个看起来就不太靠谱的方时赫忽悠到了首尔，还顺势成了Big Hit的练习生。
　　不过，中国有句古话叫“来都来了”，她对此奉为圭臬。再退一万步，就算真的当爱豆，她长得好像也还过得去。
　　抱着这种朴素的人生哲学，金旼延转学到了首尔。
　　淡淡的就会顺顺的，于是她摊开双手，允许招猫逗狗的幸福时光流走，开始了她练习生生涯的第一年，然后是第二年，今年是第三年——不对，算到年底才满两年，她在心里纠正了一下，同时把视线从便利店墙上的时钟上收回来。

　　* * *

　　便利店的冷柜开着，旼延站在饮料区盯了大概三十秒，最后一口气拿了八罐可乐——七罐给防弹的哥哥们，一罐给自己。她抱着那一摞冰凉的罐子走到收银台，把书包搁在台面上开始翻找零钱，翻了一圈，发现钱包压在教科书底下，教科书压在乐理笔记底下，笔记上还有一个皱得不像样子的歌词本。
　　“您好，一共7000韩元。”
　　“啊，不好意思，稍等——”她把书包翻了个底朝天，终于把钱包挖出来，付完钱抬头看了一眼，视线再次扫到墙上那个时钟时，指针已经快指向17点。金旼延下意识“啊”了一声，抱起可乐，试图顺手把它们塞进书包，塞了两罐发现根本塞不下，只好全部抱在怀里，转身就往外跑。
　　“这位客人——真的不需要塑料袋吗？”
　　身后传来售货员的喊声。
　　“不用了不用了谢谢先走了！”她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已经冲出了门。
　　身后传来售货员无奈的叹气声，她当然没听见，正顶着十一月的风一路小跑，呼出的气在冷空气里变成白雾，书包随着步伐一颠一颠地晃，里面的笔记本哗哗作响。
　　Big Hit的楼在街角，她推开门冲进走廊，差点和迎面走来的工作人员撞上，对方及时侧身，她道了声谢，脚步没停，拐进练习室那条走廊——然后又差点一脚踢到蹲在地上发呆的朴智旻。
　　“智旻哥！”她刹住脚，把书包从肩上一甩扔到他旁边，又把怀里的可乐塞进他怀里，“帮我看着点，别让金泰亨把我那罐喝了！训练辛苦了——！”
　　最后三个字是甩在空中的，因为她的人已经跑没影了。
　　话音刚落，练习室的门从里面被推开。
　　金泰亨探出头来，一脸不满：“呀，金旼延！敬语不说就算了，现在连‘哥’都不叫了吗？”
　　“先喝可乐吧你。”朴智旻已经见怪不怪，笑着把一罐递给他，“还有，别忘了那孩子的砖——书包。学习这么累、训练又这么紧，还记得给你带可乐。”
　　金泰亨顿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找不到什么特别有力的论点，只好沉默了一秒，才说：“我才不跟她一般见识。”
　　他朝走廊尽头看了一眼。那个背影早就消失不见了。
　　他不情不愿地拎起书包往练习室里走。
　　朴智旻在旁边默默想：你还好意思说。

　　* * *

　　实不相瞒，金旼延的第601次编曲作业被Pdogg打回来，其实完全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坐在制作组的小会议室里，看着那份写满批注的作业，叹了口气，然后把它翻了个面扣在桌上，以眼不见为净。Pdogg在旁边对着显示屏絮叨了大概十分钟，核心意思是：编曲的框架感还不够，和声走向太保守，下次交之前多听几首参考曲。
　　她乖乖记下来，点头，道谢，等人走了之后又翻回来，盯着那些批注重新看了一遍。
　　挫败感是有的，但不多——她早就摸出规律了，被批得越狠，说明作品本身有可以救的地方。
　　她在制作组旁听快一年了，最开始只是跟在哥哥后面偷偷溜进来看热闹，到后来被制作组的人注意到，再到现在有了自己的座位和一台可以随时用的电脑，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现在卡在哪里。那个瓶颈像学校的围墙，她能看见墙那边，但每次想翻墙的时候总差那么一点就被风纪委员抓住。
　　近段时间，她每次回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找出文件，盯半天后把文件关掉，去练习室跳一小时舞，回来重新打开，还是没想明白。
　　但这不是今天的节奏。
　　在她盯着编曲文件发了二十分钟呆之后——有个工作人员敲了敲隔间的门框，冲她笑了笑："旼延，方PD叫你去一趟。"
　　她把椅子推开，走过那条她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走廊，在方时赫办公室的门口停下来，敲了敲门。
　　“进来。”
　　是不好的预感。

　　* * *

　　“Unpretty Rapstar？”
　　她盯着面前的人，表情逐渐失去控制。
　　“让我去参加那种生存节目？”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音阶，“PDnim你终于疯了吗？”
　　方时赫端着一如既往温和而端庄的笑容，语气甚至还带着几分欣慰：“旼延啊，你进公司也快两年了吧。看着你从躲在泰亨背后的小女孩长成现在这样帅气的练习生，我真的很感动。”
　　“可是PDnim，我才16岁，我从来没有正式做过rap，我连——”
　　“你不是一直对hip-hop很感兴趣吗，”他平静地打断，“最近不是还经常去找Suga请教？Pdogg也说了，虽然编曲还有瓶颈，但在这个方向上，你好像是疯了一样有天赋呢。”
　　“那也只是感兴趣而已！”她几乎要炸毛了。
　　“就当是出道前的练习。”方时赫笑得愈发温和，“而且节目里也有其他公司的练习生前辈，对你来说是个不错的机会。”
　　金旼延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他。
　　“你要是不愿意去就有点难办了啊。”方时赫叹了口气，笑容却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毕竟我已经联系过节目组的PD了。”
　　空气安静了整整一秒。
　　旼延深吸一口气，扫了一眼站在旁边假装自己是背景板的Pdogg，又看了看另外几个工作人员——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对不起我也救不了你”。
　　“旼延啊，”方时赫适时补充道，“我们BigHit的王牌练习生，全公司都会为你应援的。”
　　“……哈哈，听起来，好像还不错的样子。”她干笑了一声，毫无退路啊万恶的资本家。
　　但就在她准备认命的那一秒，方时赫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你之前很喜欢的陆智谭——”他停顿了一下，“还有最近一直在关注的全昭妍，这次也会参加。”
　　金旼延整个人瞬间坐直。
　　“——什么？！”
　　“我，”她听见自己说，“一定会好好准备，绝对不会让PDnim失望的。”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办公室里剩下的几个人都低下头去，假装在看手边的文件。方时赫也不端着了，笑得一脸得逞。旼延盯着他看了两秒钟，在心里把所有能用的词过了一遍：
　　无耻。阴险。狡诈。
　　然后站起身，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了这间堪称噩梦制造机的办公室。
　　她深吸一口气，朝练习室方向走去——她今天还有三个小时的训练，还有一首烂尾的编曲，还有明天回校要交的作业，以及，从现在开始，还有一场硬仗要准备。
　　来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