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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锁精环 “殿下想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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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将军不是护卫。他是将军,才不是什么贴身……”萧雪迟皱了皱眉头。
“裴公子。”
谢危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冷得像淬了冰。目光越过萧雪迟的发顶,落在那个姓裴的少年脸上,深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公子方才说,取悦人的招数学了不少。那本侯倒要请教,瑞王殿下教没教过你一条,在主子面前,该守什么规矩?”
姓裴的少年却是不卑不亢:
“谢将军说的是。在下初来乍到,确实有些冒失了。”
嘴上说着冒失,那双眼睛却没有半分收敛的意思。目光绕过谢危,落在萧雪迟睡得红扑扑的小脸上,像是要把每一寸都看进眼里。
“不过谢将军也不必动怒。我等是瑞王殿下送来伺候殿下的,殿下还没发话,谢将军就先急了。知道的,说谢将军是护主心切。不知道的,还以为谢将军把自己当成了殿下的什么人呢。”
话音落下,厢房里安静了一瞬。
其他五个少年齐刷刷地屏住了呼吸。连那个一直笑嘻嘻的桃花眼都收了笑容,不安地看了一眼谢危的脸色。
谢危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里,玄色的衣袍垂着,手里还捏着那块帕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萧雪迟察觉到了不对。他伸手拽了一下谢危的袖子,小声说:“谢将军,别听他们瞎说……”
话没说完。
姓裴的少年忽然动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榻沿上,整个人凑到了萧雪迟面前。
伸出舌尖,在萧雪迟的耳廓上轻轻一舔。
从耳垂到耳尖,不紧不慢地,想着细细品尝一般。舌尖滑过那层薄薄的皮肤时,发出湿漉漉的声响。
姓裴的少年直起身,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嘴角挂着餍足的笑。
“殿下真甜。比我想的还要甜。我学了那么多取悦人的法子,今天总算用上了第一个……”
他没说完。
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谢危的五根手指收紧,将那人的脖颈箍得死死的。指节凸起,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
姓裴的少年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他的双手本能地去掰谢危的手指,指甲在谢危的手背上划出几道白痕,又因为缺氧而渐渐失了力气,手指软绵绵地垂下来。
“谢危!”萧雪迟吓了一跳,从榻上跳下来,赤着脚踩在地上,伸手去拽谢危的手臂,“你松手,你要掐死他了!”
垂眼看了看挂在自己手臂上的少年,谢危的手指微微一松。
姓裴的少年像一摊烂泥一样滑落下去,跪在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咳得整个人都蜷了起来。
他从袖中抽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擦过去,像是刚碰了什么脏东西。
“本侯说过。”他的声音平静,“在主子面前,要守规矩。”
“你再敢不经过殿下允许碰他一下。我把你这层皮揭下来。”
没有人敢说话。其他五个少年架起那个还在咳嗽的姓裴的少年,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厢房。门关上的瞬间,谢危转过了身。
门关上,谢危转过了身。他蹲下来,看着站在地上,赤着脚的萧雪迟。
“殿下受惊了。”他的声音柔和下来。
方才掐人脖子的那只手伸出来,轻轻覆上萧雪迟发红的耳廓,指腹擦过那片还带着湿意的皮肤,将上面残留的水痕一点一点地抹去。
“脏了。”他说,“臣替殿下擦干净。”
萧雪迟却没在意这个,担忧地看着谢危:“谢将军。你别把他们的话往心里去。他们都是胡说的。”
谢危点点头,站将萧雪迟从地上捞起来,轻轻放回榻上,锦被拉上来。
“嗯,臣明白。殿下找谁服侍,是殿下的自由。臣不该说什么。但……”
他停了一下。
“臣想告诉殿下,臣不会比他们差。”
萧雪迟懵了:“什么?”
“床上功夫。”
“臣不会比他们差。臣学什么都快。殿下若是愿意,臣可以学。什么花样都可以学。”
少年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蹿红。
“臣也很干净。臣没有碰过任何人。臣连□□都很少。殿下若是介意这个,臣可以保证,臣以后也可以不□□。臣不需要那些。”
“谢危。”萧雪迟小声说。
但谢危没有停。他的目光移开,不敢看萧雪迟,嘴却没有闭上。
“殿下如果不放心,臣可以带上锁精…”
“谢危!!!”萧雪迟终于炸了,脸上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耳根和脖子,他惊恐地瞪着面前这个人。
“你够了。你出去。”
谢危坐在那里没有动。
过了几息,被沿往下挪了一寸,露出一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出去!”
谢危站起身。
他这次走得很慢,走到门口,拉开门,没有回头。
“臣说的都是真的。殿下若是不信,臣现在就可以……”
一个枕头飞过来,砸在他背上。
谢危闭上了嘴,把门关上了。
站在门外,他低下头,看了一眼那个落在地上的枕头。枕面上还带着殿下身上那股淡淡的甜丝丝的味道。
他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抱在怀里。
*
章衍之走进书房的时候,谢危甚至没有抬头。
他背对着门口,站在长案前,案上铺着几块羊脂玉料,旁边散着几张图纸。一个玉器师傅躬着腰,手里捏着刻刀,正在一块玉料上比划着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章衍之只能听见几个断续的词:“……内径再收两分……此处打磨圆润,不可有棱角……这个位置,刻上殿下的名讳……”
“谢将军好兴致。”章衍之站在门口,嘴角挂着惯常的笑,“下官递了两回拜帖,都被挡了回来。还以为是将军军务繁忙,无暇见客。原来是忙着置办物件?”
谢危终于转过头来看他一眼,然后又平静地转回去了,继续对玉器师傅说:“就按方才定的尺寸,先做一个出来看看。”
那玉器师傅识趣地收了图纸和玉料,躬着腰退出去,又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安静下来。
章衍之走过去,在长案另一侧站定,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图纸上。上面画着的器物是一道形制奇怪的圆环,他一时没看懂是什么,想来又是做出来哄小殿下开心的玩意儿。
“谢将军,下官来了这么久,谢将军连句‘请坐’都不肯赏?”章衍之不咸不淡道。
谢危在案后坐下了,拿起一块玉料在手里翻看,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坐。”
章衍之没有坐,指尖在图纸的边缘轻轻叩了两下。
“谢将军最近很忙啊。下官屡次求见不得,将军府的护卫说,谢将军在伺候殿下,无暇见客。看来殿下把将军使唤得不轻。”
谢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是殿下抬爱。”
章衍之沉默了两息。
“谢危。”他不叫将军了,直呼其名,声音里的笑意淡了一度,“你最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谢危终于抬起眼。
迎着他的目光,章衍之一字一句地说:“你我在柳州,不是为了给殿下当保姆的。朝廷的兵符,西南的驻军,还有京城的布局,这些事你全都搁下了。你天天围着七皇子转,忙得连正事都不办了?”
“正事?”谢危把玉料放下来,靠在椅背上,深灰色的眼睛望着章衍之,“章大人说的正事,是指什么?”
章衍之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很低:“你答应过我的事。”
“我没答应过。当时你说的时候,我没有同意,只是没反对。”谢危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章衍之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你以为你还有不同意的余地吗?谢危,你我都清楚,这天下——”
“我不清楚。”谢危打断了他。
“你找我若只是为了这些事,不必再谈。我改变主意了。”
“改变主意。是因为小殿下?”章衍之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地笑了一下。
“谢危,你以为你伺候好了殿下,殿下就能保你一辈子?当年的灭门之痛你难道忘记了?你想重蹈你父亲的覆辙?”
“你以为他在意你?他在意的只有萧家,只不过是在柳州只能依靠你谢将军这条狗罢了。等哪天他回了京,回了那座金碧辉煌的笼子,你以为他还会记得你?!”
顿了顿,章衍之从袖中摸出一封信。信封是明黄色的,上面盖着御印,他两根手指夹着,在谢危面前晃了晃。
“如果不是我拦下了陛下的信,你以为你还能在这将军府和殿下你好我好?”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切肤的快意,“你猜如果我将拦截的陛下的信交给殿下,他到底是会留在柳州,还是立刻马不停蹄地回到他皇兄那?嗯?”
他等着谢危变脸。等着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涌出恐惧,愤怒或者哀求。
可谢危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听说章大人从未有过婚配,自然无法理解我和殿下的关系。”
章衍之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他的目光忽的落在了案角那张被玉器师傅遗落的图纸上,他伸手拿起来,将那张薄薄的纸展开,看清了上面的图形和标注。
一行小字,写着这器物的名字。
悬玉环。
章衍之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在官场沉浮十几年,什么样的荒唐事没见过?悬玉环这东西,说穿了就是男子束势之物,锁精用的,戴上了便难以升起。是后宅里玩得花的那一拨人才会用的玩意儿。
而谢危要在上面刻殿下的名字。
他握着图纸的手指慢慢收紧了,纸面被捏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你要做的是这个?”
谢危看了一眼那张图纸,伸出手,从章衍之微微发颤的指间抽了回来。
“是又如何。”
“殿下想要我戴这个。”他炫耀般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