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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周泊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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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泊林按了电梯,拿着房卡往感应器上一靠,二十七楼的按键自动亮了起来。
电梯上升带来的瞬间失重感,也没办法让他心脏轻盈一些。
他今晚是去做娼妓的。
爷爷躺在病床上,等着钱来给氧气面罩供氧。
自己唱歌存的钱,还有爸妈车祸意外的赔偿款已经见底了,变成一张张医院的缴费单,能花的钱全都花了,连亲戚都躲着周泊林走。
他今年二十四岁,想当演员却得罪人被雪藏三年。
父母双亡,唯一的亲人躺在病床上等着救命钱。
酒吧老板来八方财,自然人脉广,有意帮衬周泊林一把,把他的故事渲染得更凄惨了些,说他父母在去接周泊林放学的路上如何被一辆车子撞飞,让年纪小小的周泊林直接目睹了父母的死亡。
没有人不同情他。
没有人不惋惜这张脸。
酒桌上的陈洛自然知道好友的心思,他在圈子里也是个正儿八经的资深经纪人,有自己的工作室,带出过不少当红的明星艺人。
更何况陈洛也是影大毕业的,虽然说和周泊林不是一个专业,却是一个学院的,总有些沾亲带故的缘分在。
陈洛年岁渐长,也有了些能力,乐意扶后生两把。
但他第一次见面就和周泊林说了实话,“想要站在台子上,就得先在床上站起来。”
他签下他,帮他破三年前的难题,但周泊林也得放下身段。
周泊林本来没这些野心的。
他是学艺术的,但不清高,也不市侩。不想成大家,也没心思去搞流量。
被雪藏当不了演员就找别的出路,总归是条条大路通罗马的。
本本分分地赚点钱,够自己和爷爷花就行。
直到二月的时候,他爷爷在家里突然晕倒,被过来做饭的保姆送到医院,一查是肺癌晚期,周泊林的各种有条不紊一下子都被打乱。
周泊林没办法再过安静的生活了,他需要钱,一笔足够留下一张医院病床、请来一个医学专家和进行手术治疗的不菲费用。
电梯缓缓升到目标楼层,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周泊林从锃亮的轿壁里看到了粉面油头的自己。
他下了很大的决心来到这里,即使前面有刀山火海,他也得继续走。
周泊林没有退路。
房卡上用金漆印了2755,周泊林跟着墙面上的指示标,绕了两条走廊,才看见2755是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房。
一般来说,走廊尽头的房间被称作鬼故事专用房。
周泊林心想,今晚也确实称得上是个鬼故事。
他站在2755前,深呼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两下房门,等了快有三分钟,没人开门。
也许陆连庆在洗澡,或者是干别的事,周泊林耳朵贴近了房门一些,只不过这个酒店隔音太好,他无法对里面的情况进行猜测。
黑金房卡的圆角把周泊林的手指硌得生疼,最后还是到了房锁上面,“滴”一声,锁舌自动收缩,周泊林转着把手打开沉重的实木房门走进去。
还好,没有周泊林预想的什么恐怖场景,房间比周泊林想象中大一些,灯都亮着,只不过房间里静悄悄的,周泊林站在玄关,没有贸然走进去。
“陆总?”周泊林试探地叫了一声,没人应。
他是有些庆幸的,下了决心却又抗拒,仿若一个又当又立的婊子。
该来的总要来的,周泊林穿过面前并不冗长的橡木走廊,两侧壁龛泛出的哑光,漫溢出暧昧的昏黄色,带着复古色调。
走廊通向主客厅,隔着一扇红木镂空雕花屏风。
周泊林站在走廊尽头,还没踏入客厅,就觉得大事不好。
客厅里站了两排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手都背在身后,对于周泊林的闯入,他们看都没看一眼。
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也是黑西装,纤细修长,低着头,被屏风挡了半个身影,看不清脸,但凭直觉就知道绝对是个美人。
周围散着甜腻的酒味,是□□好的前戏。
周泊林以为这些都是陆连庆的安排。
周泊林想到陆连庆床品不好,嗜好变态,却没想到他玩得这么大。
脚一下子被钉住了一样,再也没办法挪动半分。
他开始精打细算,陆连庆原本答应今晚过后,让周泊林担任辰星自家的一部戏的男主,先混个脸熟,因为是新人,又要空降,所以片酬不高,不过几十万,看今晚这架势,他还得从陆连庆这里拿走些医药费。
“陆总,”周泊林往里走去,掠过屏风,才看见美人手上拿着鞭子,而躺在地上的正是陆连庆。
刚才陆连庆被沙发挡住了,所以周泊林没看见他。
陆连庆缩在地上,浑身上下只剩下一条内裤,身子蜷曲成一只煮熟的虾,皮开肉绽的。
听见周泊林的声音,陆连庆的身子动了动,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爽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呜咽。
美人扬起鞭子,破空落下,陆连庆一下子昏死过去。
“吵死了,”那嗓音是轻柔的,周泊林却听出了十足的狠劲。
周泊林自从遭遇家庭变故,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对亲密关系提不起兴趣,追他的人不少,可周泊林从来都没有理会。
最终还是在大二的时候和一个攻势最猛的beta谈过几个月的恋爱,但被人嫌没有上进心,又给甩了。
来之前陈洛给他说过陆连庆的一些小癖好,所以知道陆连庆喜欢玩,却没想到陆连庆是个m。
周泊林自己都还是个雏儿,可没见识过这么刺激的场景,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友善建议,“那个,要不要去房间里。”
美人终于抬头,好像才发现周泊林这个人一样。
周泊林一下子就被面前人的外表惊住了,一张雌雄莫辨的漂亮脸蛋,五官浓重艳丽,一双桃花眼,带着下三白的眼珠,让他的美显得更疏离。
“你说什么?”美人看见周泊林,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从陆连庆身上径直跨过来,到周泊林面前停下,周泊林闻到了他身上一股淡淡的酒味。
美人歪了歪头,眼神却黏在周泊林身上,缠着皮鞭的手抬起来,木质的把柄触着周泊林的脸蛋,血迹粘上周泊林的脸。
血腥味替代了甜酒味,美人夸赞道,“真好看。”
“陆连庆叫你来的。”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不等周泊林说话,美人评价起他的脸,“老家伙自己吃的还挺好。”
陆连庆已经被两个保镖架了起来,不过还昏着,美人转身,一个鞭子就落在了陆连庆身上,把他活生生抽醒。
“让他说话,”保镖取下陆连庆嘴巴里的袜子,陆连庆连声求饶。
“辛先生,我错了。”
这句话一出来,周泊林终于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这些架势,好像不是在玩SM,那些西装革履的男人,也不像是要一起参加什么运动的。
“你错在哪里?”辛珵语气天真,却字字结霜,“吃着我的饭,却给我大哥干活?”
陆连庆完全不像刚才在包厢里不可一世的样子,浑身血腥,狼狈不堪,瑟瑟发抖。
辛珵不容得他插嘴,“你呢,本来是该死的,但是——”
“送来的礼物我又很喜欢,所以,今天就先到这里。”
周泊林看到陆连庆眼中闪过的不可思议和厚重的劫后余生的庆幸,从保镖手里滑下去,跪在地上邦邦地磕头,“谢谢辛先生,谢谢辛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