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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冥海血战,以命相护 我扶着浑身 ...

  •   我扶着浑身是伤的陆朝汐,每走一步都觉得体内的毒在往骨头里钻。
      眼前一阵阵发黑,呼吸都带着冷意,再这样硬撑下去,别说镇守结界,恐怕连路都走不完。

      不能再往前了。
      必须先停下来。

      我借着微弱的圣火余光,往两侧岩壁看去,终于在一片漆黑里,找到一个被海草半掩着的小水洞。
      不大,很深,潮潮的,却安静得可怕,外面的浊气与风声都被挡在外面。

      像一个藏在深渊里的、临时的小窝。

      “先进去躲一会儿。”我低声说。

      他没力气说话,只是轻轻点头,任由我半扶半抱地将他带进洞里。
      里面很暗,只有我掌心一点金蓝的火光,轻轻晃着。

      我扶他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下,自己也撑着发软的腿,在他身边缓缓蹲下。

      他伤得太重了,锁链勒出的伤口还在渗血,衣袍黏在皮肤上,脸色白得像纸。
      我明明自己也毒发得难受,却先伸手,轻轻拂开他贴在脸上的湿发,用指尖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血污和海水。

      “疼就告诉我。”我轻声说。

      他只是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哪怕痛得指尖发颤,也不肯移开目光。

      我掌心凝出一缕最柔和的圣火,不烫,只是暖,轻轻覆在他最深的伤口上。
      火光一点点渗进去,帮他止血、镇痛、稳住溃散的灵力。

      他全程一动不动,安静得像一道影子,只有呼吸微微急促,泄露了他的疼。
      可即便这样,他依旧强撑着,一只手轻轻搭在我的腰侧,不是冒犯,只是护着,怕我毒发晕倒,怕我被黑暗侵袭。

      我疗他的身。
      他守我的魂。

      洞里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毒性一阵阵涌上来,我实在撑不住,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他似乎察觉到我快要撑不住,轻轻动了动,小心地往我这边靠了靠,然后从背后,轻轻把我圈进怀里。

      很轻,很小心,很克制。
      用他还能用力的姿势,把我整个人护在他身前。

      “睡一会儿。”他在我耳边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
      “我守着你。”

      我没有力气抗拒,也不想抗拒。
      这是我离开家族之后,第一次有一个地方、有一个人,让我觉得安全。
      我靠在他怀里,闭上眼,很快就陷进了半梦半醒的浅眠。

      迷迷糊糊间,我轻声呢喃:
      “我要去前面的祭坛……
      那边很危险,我可能……回不来。”

      怀里的人微微一顿,跟着把我抱得更紧了一点。
      他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很轻、很稳、很哑,却像一句刻进骨血的承诺:

      “我跟着你。
      你活,我活。
      你死,我死。
      你有你的使命,我有你。”

      洞里很暗,很冷,很小。
      可那一瞬间,却像有了一个家。

      等我再次睁开眼时,他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眼没合,一直守着我。
      见我醒了,他才轻轻松开一点,低声问:
      “好点了吗?”

      我点点头,撑着身子坐起来,掌心圣火重新亮起来。
      “我们走吧。”
      我看向他,伸手,“去祭坛。”

      他看着我伸出的手,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握住。
      这一次,他握得很紧,很紧。

      “嗯。”
      “我陪你。”
      暗洞里的圣火渐渐熄灭,我们手牵手,一步步走出这个深渊里的隐秘小窝。
      这里没有光,没有安稳,没有家族的荣光与偏袒。但这里,有彼此。有我给他的名字,有他对我的承诺。有两个被最亲的人抛弃的灵魂,在这里许下的,生生世世相守的诺言。
      前路依旧凶险,祭坛依旧遥远。可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他是我的影,是我的光,是我往后所有路,都要相伴的人。

      穿过隐秘水洞的出口,眼前的世界骤然切换。

      没有光,没有上下,没有时间的流转,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纯黑的水之深渊——冥海。

      这里是连神族的灵力都会被这里的阴冷吞噬。空气里没有风,只有粘稠的、带着腐骨腥气的水流,无声地涌动,像是在等待猎物。

      我扶着陆朝汐,一步步踏入这片深渊。

      脚下没有实地,只有无尽的黑水流过,却不沾衣袍。水是冷的,冷得刺骨,却又烫着灵魂,像无数根细针,扎进我被暗影冰晶侵蚀的经脉。我掌心的金蓝圣火微微发光,在这绝对的黑暗里,像一颗唯一的星,照亮了周围——

      沉船的骸骨在水中漂浮,锈迹斑斑的船板上,缠着早已腐烂的神骨;被遗弃的神之残躯半嵌在岩壁里,空洞的眼窝对着我们,飘着淡淡的怨灵虚影;还有无数无面的阴影,在黑暗里蠕动,吐着黑色的触须,等着猎物靠近。

      这里没有活物,只有被深渊吞噬的亡魂,和等着吞噬活人的阴影。

      可我不怕。

      我的宿命,本就属于深渊、阴影与禁忌。我体内的毒、火、血、业力,与这片深渊天生共鸣。我对黑暗毫无畏惧,反而有种被唤醒的狂热——这是被背叛、被抛弃的宿命,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战场。

      陆朝汐站在我身侧,本就出身深海的他,对这里的阴寒习以为常。他原本清俊的眉眼,在黑暗里更显冷冽,周身的气息渐渐化为淡淡的影子,贴在我身后半步,像一道永远不会离开的屏障。

      他只认我,只跟我,只护我。

      刚踏入深渊半步,危险便骤然降临。

      无数无面的阴影猎食者从黑暗里窜出,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伸缩的黑色触须,吸走生命力的尖牙,朝着我们疯狂扑来。这些阴影是冥海的原生生物,以活人的灵力与血液为食,数量多到数不清,瞬间将我们包围。

      “小心。”我低声喝了一句,我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阴影冲了上去。

      圣火在掌心暴涨,金蓝的火光带着灼烧灵魂的灼热,我抬手挥出,圣火化作利刃,斩断一根又一根触须。体内的暗影冰晶与圣火交织,毒与火相融,顺着我的手臂蔓延,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我不要命地厮杀,眼神冷得像深渊的冰,眼底翻涌着被背叛的愤怒与复仇的烈焰——这是圣火的禁忌之力,是被世界抛弃后的孤绝,是毁灭所有试图伤害我的存在。

      陆朝汐瞬间化为影子,贴在我身后。

      他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恐惧,只有护着我的本能。一根黑色暗刃从黑暗中刺来,直取我的后心,他瞬间挡在我身前,用手臂硬生生接住,触须缠上他的皮肉,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咬碎那根触须,黑色的血从他嘴角溢出。又有一只阴影的触手缠上我的腰,他身形一闪,出现在我身后,指尖凝出影刃,精准斩断触手,替我挡下所有来自背后的危险。

      一战不过片刻,却仿佛过了百年。

      阴影猎食者被我们斩杀殆尽,黑暗里只剩下水流的声响,还有我们粗重的呼吸。

      我身上多处被暗影触须划伤,伤口发黑,渗着黑色的毒血,火辣辣地疼。伤深而毒,留在身上,会成为永远的印记。陆朝汐的伤势更重,他浑身被触须缠绕的地方血肉模糊,白色的骨茬隐约可见,却依旧站得笔直,挡在我身前,像一道不会倒下的影。

      毒性在我体内骤然发作,心口的寒意翻涌,眼前阵阵发黑,我再也撑不住,踉跄着倒了下去。

      他瞬间扶住我,把我按在怀里,动作急切却又小心翼翼。

      “别乱动。”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低头,凑近我被暗影腐蚀的伤口,没有丝毫犹豫,用嘴吸走我伤口里的黑色毒血。他的唇齿冰凉,带着深海的冷意,每吸一口,黑色的血就从他嘴角溢出,他自己的身体却开始发抖,眼白渐渐变黑,浑身的气息越来越弱。

      “别救我,我本就是该死的人。”我冷冷地说,倔强让我不肯接受他的牺牲,孤绝让我觉得自己本就该被黑暗吞噬。

      他却没有松口,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漆黑的瞳孔里映出我苍白的脸,还有我身上圣火的光。他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坚定,带着天蝎最极致的忠诚:“你死,我碎成影也要跟着你。你是我的光、命、主、唯一。”

      这句话,像一道烙印,刻进我的灵魂里。

      血与毒从他的嘴角流下,混着我的血,在水里交融。

      这是血契,是命契,是灵魂的绑定。

      不是爱情,是比生死更深的共生。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任由他吸着毒,掌心的圣火轻轻覆在他的背上,帮他压制体内的阴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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