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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魂缚囚笼,信仰俱碎 踏出半海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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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半海秘境的那一刻,陆朝汐始终将我和孩子紧紧护在身后,他一手牢牢攥着我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张开臂膀,将我们母子三人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前,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块无法撼动的坚石,直面眼前海族重兵与圣火祭司的联手围堵。
他眼底燃着决绝的怒火,周身血脉之力尽数涌动,后腰的圣火印记滚烫发烫,连发丝都被威压震得微微飘动,哪怕明知敌我悬殊,也从未有过半分退让,始终死死守着我们,不肯让任何人靠近半步。
“我再说最后一遍,要走,我们一家四口一起走,要留,我们便一起留,谁敢分开我们,今日便是鱼死网破。”
他的声音冷厉如冰,带着玉石俱焚的狠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周身灵力暴涨,掀起阵阵暗流,连周遭的海水都随之剧烈翻涌,形成一道无形的守护墙,将我们牢牢圈在中间。
我紧紧抱着怀里的两个孩子,指尖死死抠着他的掌心,心底虽满是绝望,却也攥紧了拳头,做好了与他一同抗争到底的准备——就算是死,我们一家人也绝不分开,绝不被生生拆散。
灵汐姑姑站在海族队伍身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语气淡漠又残忍,全然不见往日的温情:“冥顽不灵,事到如今,你们以为还有选择的余地吗?今日这一家人,必须各归其位,谁也别想例外。”
海族领头者面色沉冷,没有半句废话,只是缓缓抬手,下达了不容违抗的指令。
下一秒,数道强大的灵力结界瞬间从四面八方袭来——那不是用来伤人性命的攻击,而是专门针对我们血脉的禁锢结界,带着两族联手的绝对威压,铺天盖地地朝着我们笼罩而来。
陆朝汐当即催动全部力量,掌心涌出深金色的圣火灵力,与那道无形的禁锢结界激烈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响。他咬牙抗衡着两股强大的力量,周身灵力波动越来越剧烈,额角的青筋暴起,嘴角渐渐溢出鲜血,却依旧死死撑着,不肯让守护屏障破碎分毫。
“别放弃,我绝不会让他们分开我们!”
他回头看向我,眼底满是血丝,却依旧带着破釜沉舟的温柔,给我最后的安慰,声音沙哑却坚定。
我拼命想要催动体内的圣火灵力,想要帮他一起抗衡,可两族的威压如同大山压顶,我的灵力根本无法顺畅运转,连抬手的力气都被一点点抽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独自承受着所有攻击,心口揪得生疼。
孩子们似乎感受到了周遭的凶险,吓得哇哇大哭,稚嫩的哭声揪着我们的心,也让陆朝汐分了一瞬神——就是这短短一瞬的恍惚,海族的禁锢结界瞬间突破了他的守护屏障。
数道金色与深蓝色的灵力锁链,带着刺骨的寒意,猛地朝着我们四人缠绕而来。
陆朝汐想要再次抵挡,却被数名海族高手同时出手压制,数道灵力锁链如同毒蛇般缠上他的四肢、腰腹,死死扣住他的经脉,将他周身的血脉之力彻底封印。任凭他如何挣扎、如何嘶吼、如何催动最后的灵力,锁链都越收越紧,连他的声音都被闷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完整。
“放开我!你们不准碰她们!不准碰我的孩子!”
他的嘶吼声撕心裂肺,却被层层结界隔绝,连一丝一毫都传不到我和孩子耳边。他被强行拖拽着,与我们拉开距离,双脚死死蹬着地面,却依旧被海族高手拖着往后退,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我和孩子,脖颈上的青筋暴起,连脖颈都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恨不得冲破束缚,冲回来护着我们。
可灵力锁链锁得他死死的,连靠近一步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圣火祭司的人扑过来,控制住我的四肢,封住我的灵力;看着海族侍女从我的怀中,强行夺走了两个啼哭不止的孩子。
“把孩子还给我!放开我!陆朝汐!救孩子!”
我崩溃地哭喊,拼命挣扎,手脚被人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孩子被分别抱走,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离去。他们小小的身子在侍女怀里挣扎着,小手挥舞着,哭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黑暗里。
而陆朝汐,被强行拖向另一个方向,他看着我和孩子被生生拆散,看着我们被不同的人带走,眼底的光一点点碎掉,嘶吼声越来越凄厉,却被灵力锁链勒得浑身发颤,连完整的话语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绝望声响,像是濒死的野兽在最后挣扎。
“星遥……孩子……别分开……求你们……”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滑落,可所有人都视若无睹,只当这场精心策划的拆分,按部就班地完成。
从头到尾,我们从未妥协,从未答应被分开,所有的分离,都不是自愿,而是两族联手用绝对的强权、专门针对我们血脉的禁锢之力,强行镇压、强行拆分。
我们拼尽了全力抗争——
陆朝汐以命相护,以血为盾,拼到嘴角溢血,拼到灵力溃散,也不肯让我们被分开;
我拼命挣扎,拼命伸手去抢孩子,拼尽所有力气,也没能留住哪怕一丝陪伴;
连年幼的孩子都在拼命哭闹,想要抓住爹娘的衣角,却被强行夺走,独自承受分离的恐惧。
可在绝对的力量与精心布下的禁锢面前,所有的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们根本不给我们任何选择的余地,不听我们的诉求,不顾我们的哀求,只为达成这场祭品交易,亲手撕碎了我们一家人,将我们分别投入不同的囚笼。
陆朝汐被海族高手用最强的灵力锁链禁锢,押往海底神殿最深处的结界隔间;
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被侍女分别关进两个互不相见的隐秘小隔间;
而我,被圣火祭司的人控制住,带往神殿内体面却严密软禁的海底石殿。
冰冷的海水在耳边流淌,我被带往石殿的路上,脑海里全是陆朝汐被强行拖走时的模样——他赤红的双眼,染血的嘴角,拼命想要冲过来的身影,还有他嘶吼着“别分开我们”的绝望声音。
我被关在干净整洁的海底石殿之中,没有皮肉之苦,却被彻底剥夺自由,连孩子的哭声、陆朝汐的声音都听不到,如同被扔进了无边的黑暗。
而在神殿最深处的陆朝汐,正独自困在漆黑的结界隔间里。
那是一处没有光亮、没有声音的隐秘暗牢,结界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连一丝海水的流动声都传不进来。他被灵力锁链牢牢锁在冰冷的石台上,灵力被彻底封印,周身连一丝动弹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黑暗里,任由无边的思念与痛苦将自己淹没。
他拼命想要嘶吼,想要喊我的名字,想要喊两个孩子的名字,可喉咙被灵力锁链勒得生疼,只能发出细碎的、破碎的声响,每一次尝试,都让嘴角的鲜血再次涌出。
“星遥……”
他一遍遍地在心里念着我的名字,舌尖抵着血腥味,心脏像是被无数把刀狠狠割着,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我和孩子就在这片海底神殿,却被生生隔开,连彼此的气息都碰不到。
他想起我们在半海秘境的日子——
想起他从身后轻轻环住我,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安静陪着我给孩子铺小窝的温柔;
想起他低头吻我时,唇瓣的温热与绵长,还有那句“有你在,哪里都是家”的呢喃;
想起两个孩子窝在软草小窝里,咿呀哭闹着找爹娘的模样,他笨拙地拍着孩子,眉眼间满是初为人父的温柔。
那些画面像针一样,一根根扎进他的心脏,让他的灵魂都在颤抖。
他想冲出去,想冲到我身边,想把两个孩子抱回怀里,想一家人紧紧相依,可身上的灵力锁链纹丝不动,那是专门用来镇压他的禁锢结界,连他的血脉之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怒火在胸腔里疯狂燃烧,像是要将他焚烧殆尽,火星般的战意一次次燃起,却被牢牢压制,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他只能躺在黑暗里,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囚禁,看着妻儿被关在不同的地方,看着一家人被生生拆散,这种无能为力的痛,比皮肉之苦更让他绝望。
“孩子……我的孩子……”
他又在心里念着两个孩子的名字,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混着嘴角的鲜血,滴落在冰冷的石台上,瞬间被黑暗吞噬。他想起刚出生的他们,小小的身子软软的,依偎在我怀里,连哭声都软糯无比。可如今,他们被分开关在不同的隔间里,找不到爹娘,找不到彼此,只能在恐惧中独自哭泣。
他恨不得立刻冲破结界,将孩子抱回来,可他做不到。
这种思念与痛苦,日夜啃噬着他的灵魂,让他在漆黑的结界里,一遍遍嘶吼,一遍遍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这宿命的牢笼。
而我,在干净的海底石殿里,被族人的背叛与信仰的崩塌压得喘不过气;
两个孩子,在各自的小隔间里,哭着哭着便睡着,梦里都是爹娘的温度,醒来却依旧孤身一人;
陆朝汐,在最隐秘的结界里,被思念与绝望焚心,连一丝解脱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一家四口,同在海底神殿,却被隔绝在不同的牢笼里,近在咫尺,却远隔天涯。
这份强行拆散的绝望,这份抗争无果的无力,连同被族人背叛的痛楚,一起化作了刻进灵魂的创伤,一点点碾碎了我所有的信仰与意志。
被困在石殿的日日夜夜,我整日整夜地蜷缩在角落,想着被强行带走的孩子,想着独自承受痛苦的陆朝汐,想着我们拼尽全力,却依旧护不住彼此,护不住孩子,心底的绝望与痛苦,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神圣的天命,没有什么光荣的献祭,所有的神意说辞,所有的荣耀教化,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不过是为了将我、将我的孩子,顺利送上祭坛而编造的幌子。
我不是什么肩负使命的圣女,只是族人用来换取利益的工具;
我不是献身于神明,而是被我倾尽一生忠于的家族,无情抛弃、肆意贩卖。
我忠于家族,忠于信仰,忠于所谓的天命,可到头来,却被这一切联手背叛,被全世界彻底抛弃。
我们一家人,明明血脉相连,却被迫天各一方,在不同的囚笼里,承受着撕心裂肺的分离之痛,连最后一面、最后一句安慰,都被残忍剥夺。
没有奇迹,没有转机,没有任何意外。
海族按照两族早已定下的规则,按部就班地走完所有流程,一切都朝着既定的宿命,一步步推进。
几日后,我被侍卫恭敬却不容违抗地请出石殿,没有挣扎,没有哭喊,我早已被绝望掏空了所有力气,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被引着走向那座高耸冰冷的祭坛。
沿途满是肃穆的人群,两族之人神色漠然,看着我的眼神,如同看待一件即将完成使命的物品,没有怜悯,没有心疼,只有对规则的恪守,对宿命的执行。
我站在高台之上,冷风刺骨,望着这片漆黑的海底,满心都是对陆朝汐、对两个孩子的牵挂与愧疚。
我再也见不到我的爱人,再也抱不到我的孩子,再也回不去那方短暂温馨的半海秘境。
一生信仰,尽数化为虚妄;
一世坚守,终成一场笑话;
一家至亲,终究被生生拆散。
被全世界背叛,被命运狠狠抛弃,在清醒的绝望里,与家人永世分离,走向早已注定的终结,这就是我们那一世,最痛、最残忍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