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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它的胸针 阿思，其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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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
六年五班已全体抵达预定位置。
周遭辐射剂量率 0.96西弗每小时，伽马辐射超标，初步判定为中度污染区。
队员防护完好，暂无异常状态，暂未发现高威胁畸变生物。
汇报完毕。”
对讲机传出的声音有些失真：“此污染区内还有部分畸化物未清扫，在保证安全的同时尽量清扫畸化物。
另，本日新增大雾预警，小心防护。”
“收到。”
谢时梨抬眼，眼珠被过盛的光线刺痛。
同行的十数人三三两两站着，姿态松散。
一人拍了拍谢时梨的肩膀：“放松点，这里连外城区都算不上，又不是真正的污染区，估计这次又是放几只脏兮兮的畸化鼠进来，不会有危险的。”
“你管她做什么？能力不足的人当然只能用态度装腔作势，她想装就让她装呗。”
谢时梨只是淡淡扫他一眼，“又想挨打了？”
她心胸确实不算豁达，遇到嘴贱的一向是能当场收拾就当场收拾。
但今天情况不太对。
一般的大雾对新安城无效，老师也不会刻意提醒。
上次出现能够侵袭新安城的大雾是在一年前……
“你的跟班不在，我会怕你？上次的账还没算完呢！刚好，今天一起算了！”
耳朵和脑袋被聒噪的声音塞满，谢时梨眉心紧蹙，迅速掏出腰侧的武器上膛。
“你要用木仓？！”黎宣脸色发白，“你疯了！”
“安静。”谢时梨沉声道。
只可惜这句话没多少人听到，毕竟被木仓口的发射声遮住了。
黎宣几乎能感知到一股狰狞的风自他脸侧刮过。
可还没来得及骂人，侧脸便被一层冷腻糊住。
踉跄转身，他终于发现身后倒下的畸化物。
谢时梨的出声提醒还不在状态的几人，“是A级畸化物畸眼鸦，立刻分散，寻找掩体。”
畸眼鸦物如其名，只要拨开它黑色的羽毛，就能发现其中挤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珠。
它身量小、躲闪速度快，清理起来很是棘手。
如谢时梨一般每一木仓都能正中红心的毕竟是少数，多数人都选择进入掩体。
黎宣硬着头皮不进去，他的异能是火，想要精准操纵异能杀死一只小小的畸眼鸦难度不小，短短几分钟，他出了一头汗。
可他还是不甘心把出风头的机会让出去……
“黎宣！”谢时梨喊住状态不太对的黎宣。
其余人也发现了黎宣身前不断增大的火团。
“他暂时失控了，有人带药剂吗？”
“先打晕他，然后再用药剂，现在靠近太危险了……”
“谁去打晕他？”
谢时梨轻啧一声：“黎宣，你确定要放火把这里烧了吗？
清理出一个能供教学使用的污染区要耗费不少人力物力，你赔不起。”
话音还没落下，滚烫灼目的火球毫无预兆地消失，谢时梨紧接着下令：“你们两个，把他拖走。”
一行人看得目瞪口呆：“哦哦哦，好。”
没了碍事的人，谢时梨处理的更得心应手。
最后一只畸眼鸦坠地后，她迈着有些疲惫的步伐走向离最近的掩体。
大部分人都躲进了眼前的写字楼，必须在大雾来临前把所有人重新汇合起来。
单看眼前离彻底坍塌就差几口气的商城，谢时梨完全想象不到它半个世纪前的模样。
母亲曾用‘气派’和‘热闹’两个字形容过它，而现在，谢时梨只能踩着不平整的、随时会翘起来一块的地砖靠近。
愈是靠近，就愈是能看清它的窘迫。
谢时梨在心里更正，离坍塌就剩一口气了。
“谢时梨，这边！快点！”
商城内的人朝着谢时梨挥手，谢时梨起初不明白他的急促，直到一息之后。
谢时梨的视线被一层厚实的白雾笼罩，与此同时，所有让她烦躁的声音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钟表走动的滴答声。
她伸出手，眼前依旧是一片白。
浓郁的白遮住了她的视线，她只能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前进。
与此同时，蔫巴巴缠在谢时梨手腕上的小水母忽然精神起来。
怎么回事，突然变得好舒服！
祂感觉自己现在比吃了足足两朵花还要饱，触须里的毒素也回来了。
伞盖激动地在谢时梨手腕上蹭了蹭后，祂伸展开触须，在雾中绕着谢时梨飘了几圈。
最终停在帽檐前，再一次义无反顾地用口腕咬了上去。
我吃死你！
谢时梨的步伐迈得不大，雾里藏着不少看不清的阴影，她要在行走时尽可能地避开。
在雾中最危险的便是看见以及被看见……
不过，谢时梨脚步一顿。
眼前垂下的这几根丝是什么怪物的？
雪白的细丝要比缝补衣服的针线还要细，在谢时梨眼前轻飘飘地晃着。
原地等了许久，谢时梨也没等到这怪物发动攻击。
又遇到了无攻击性的怪物吗？
谢时梨记得上一次的大雾天，她遇到的便是无攻击性的，形似白蘑菇的怪物……
“这边。”
一道声音传来，可传来声音的方向却是商城的反方向。
被看到了啊，谢时梨心想。
她假装没听到，继续往前走。
“来这边！”
怪物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快来！别往那边走了，那边很危险！过来我这里！”
怪物放弃拙劣的伪装，开始威胁谢时梨。
“再往前走一步，你就会死！不许再往前走了，回头啊，回头看看我！”
它又开始祈求，发出颤抖的、狰狞的，更接近本来音色的声音：“别再走了…我会死的！你快来找我，快来救我……”
谢时梨停下脚步。
能在大雾中出现的，除了跟随诡异的大雾一起降临这个世界的怪物外，还有被彻底畸化的人。
它们没了人性与理智，只剩下猎食的本能和死前的扭曲与恐惧。
它拙劣的骗术自然骗不到谢时梨，那颗原本就带着畏惧的心自然也无法恐吓谢时梨。
可谢时梨回头了，她记得这道声音。
十三年前，也就是新安历35年，十月十七日下午三点，城南游乐园。
旋转木马的制动设施出现问题，排了许久的队伍还没坐上旋转木马的谢时梨瘪着嘴被妈妈抱进怀里。
工作人员安抚还在等候的众人：“检修大约需要半个小时，需要退票吗？”
三日后，一场大雾来袭，新安城失踪了不少人，其中就包括谢时梨的妈妈。
那场大雾失踪人员的名单连带样貌谢时梨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面前笑得狰狞的人，喊道：“姜思。”
“什么？”它惨白的脸出现一瞬间的恍然。
“你忘了自己的名字吗？”即使被无数次地告诫过，畸化物是无法沟通的，可谢时梨还是心存一丝奢望。
万一呢，万一真的问出什么……
“我好饿，让我吃了你！”怪物用它扭曲的肢体爬了过来。
谢时梨的目光黯淡下来，用木仓对准怪物，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它彻底倒下，嘴里还在喃喃：“好饿、好疼，姜思…是什么……”
谢时梨手指轻颤：“是生前的你。十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样怪物能让三百零七人一起消失？”
“好饿……”
直到它彻底被浓雾吞噬，谢时梨也没得到答案。
她折返回去，十分钟后，终于进了商城。
室内的情况要比室外好不好，至少能在三米内看清彼此的脸。
几人看到谢时梨安然无恙后都松了一口气。
先不说谢时梨是为了清扫畸眼鸦才迟迟不进商城，单论谢时梨的身份。
首领的女儿要是在一次实训课上出了事，他们这些同学也没法全身而退。
谢时梨没管他们的眼神，扫视一圈清点了人数后，就拿出了对讲机。
“此次行动六年五班清扫A级畸眼鸦共计七十六只，行动中三人轻伤，一人昏迷。需申请一支异常精神恢复药剂。”
“收到，本次大雾预计一小时后散尽，请在原地等候一小时，大雾散去后方可撤离。”
“明白。”
回到学校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谢时梨不打算在校内食堂进食，干脆离开学校。
新安城内的人还对两个小时前的危险心有余悸。
苍蝇馆子内，老板手里麻利地包着馄饨，嘴里的话也没停。
“你是希维尔军校的学生吧？学校里有人出事吗？”
谢时梨不咸不淡地回道：“不清楚。”
老板本来也没想听谢时梨说话，只是自顾自地输出着自己的观点：“我这边街坊邻居也都没出什么大事，就是临街有户人家养的狗死了。
新安城是越来越不安全了，以前一年都遇不到一次大雾，今年才四月份就遇到一次……”
谢时梨低头吃了几只馄饨，胃里隐隐的痛感终于被抹去，这才有心情说话。
“姓孙的那户人家？”
“是啊，那人的老婆失踪后人就不大正常了，不过这年头本来就没几个正常人。
反正养了狗之后才有了好转，这次狗也是因为大雾死的，真是可怜……”
“他老婆是姜思吧？”
“好像姓姜，你认识她老婆？可你看着年纪不大啊，难道是远房亲戚？”
“机缘巧合。”
谢时梨吃过饭后把姜思的胸针还了回去。
时隔十三年，胸针上镶嵌的红宝石依旧璀璨，拼尽全力展示自己的光彩，这才让谢时梨在大雾天的地面上发现了它。
身形佝偻的男人在认出胸针后脊背发颤，“阿思……谢谢，多谢，你是怎么找到它的？你见到姜思了吗？”
谢时梨撒了个谎，“没见到，只是我记性比较好，小时候去过游乐园，见她戴过这枚胸针。”仅有的一面，她看到的女人衣着朴素，身上没有这枚昂贵的胸针。
男人声音干涩，“那就好……没见到人，说不定人还活着。其实，今天我在雾里听到阿思的声音了，小白拦住了我，它自己却因为发出声响被——”
“节哀，我还有事，先走了。”
谢时梨走后，男人捧着胸针又哭又笑。
可冷不丁的，他想起了一件事。
顿时，脸上的泪和笑都凝结了。
这枚胸针姜思很宝贝，除了重大场合，其余时候是不会戴的。
那个小姑娘怎么可能在游乐园里见过戴着红宝石胸针的姜思？
不不不，或许是在其他地方看到的，他和姜思举办婚礼时很热闹，来了不少人，可能那孩子见到的是那个时候的阿思。
小孩子嘛，可能记错了。
这样想着，他又笑了出来，可跟笑一同溢出的，还有泪水。
男人没有关门，谢时梨听到了背后的哭声，可她能做的，只剩下把步子迈得更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