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喜讯 阿蘅怀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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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吟给苏晚回信的那天，下了一场春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天空中撒了一把银针。落在梅树的叶子上，沙沙沙；落在青石板的台阶上，嗒嗒嗒；落在池塘的水面上，一圈一圈的涟漪。
沈吟坐在花厅里，面前摊着一张宣纸，手里拿着笔。笔是慕容雪给她的，湖笔，笔杆是竹子的，刻着“听雪轩”三个字。墨是徽墨，磨出来的墨汁乌黑发亮，带着松烟的清香。
她看着空白的宣纸，想了很久。
“阿归，”她在心里说，“我该写什么？”
【……写你想说的话。】
“我想说的话很多。写不完。”
【……那就写最重要的。】
沈吟想了想，提笔写——
“苏姐姐：
见字如面。你的信我收到了。小药捡的石头要带回来给我，我等着。阿念蹲在车顶不下来，你给她搭个棚子，下雨会淋湿。
慕容雪让我好好吃饭。她让青禾数我吃了几口。我喝了半碗粥，青禾跟她说‘沈姑娘今天吃了半碗’，她说‘太少了’。青禾说‘那怎么办’，她没说话。第二天早膳多了一碟桂花糕。
苏姐姐，你说的那个‘忘忧草’，我试过了。不是你说的那种，是我自己想的——忘忧，不是忘记难过的事，是记住开心的事。我记住的开心事，都和慕容雪有关。也和你有关。也和阿念有关。也和阿归有关。也和小药有关。也和陆大哥有关。
苏姐姐，你说你在找‘想要的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知道你会找到。因为你比以前勇敢了。你以前都在等，现在你在找。
等你回来。
阿吟”
沈吟写完，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字还是丑，歪歪扭扭的，捺写得太长，横写得不够平。但苏晚说过，字丑没关系，心意到了就好。
她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在信封上写——“苏晚亲启”。
“阿归，”她说，“这封信要多久能到？”
【……苏姑娘现在在清溪镇。驿站送信，快马加鞭，两天能到。】
“那她收到信的时候，已经在去下一个地方的路上了。”
【……有可能。】
沈吟把信封好，交给青禾。
“青禾，麻烦你帮我寄出去。”
青禾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笑了：“沈姑娘，您的字进步了。比上次好看。”
“真的吗？”
“真的。这个‘苏’字写得很好看。”
沈吟低头看了看——那个“苏”字确实比别的字好看。因为她在写“苏”的时候，想着苏晚的脸。
“谢谢青禾。”
青禾笑了笑，拿着信出去了。
下午，萧衍和阿蘅来了。
萧衍成亲后，沈吟第一次见到他。他穿着宝蓝色的锦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间佩着红绸带——是新婚的习俗，成亲一个月内都要系红绸带。他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很多，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嘴都合不拢。
阿蘅跟在他身后，穿着淡粉色的衣裙，发间戴着几支银簪，耳朵上挂着一对小小的红宝石耳坠。她的脸圆润了一些，不像以前那么瘦了。她的手上戴着一只碧玉镯子，是萧衍送的，成亲那天戴上的，就没摘过。
“沈姑娘！”萧衍一进门就喊，“表姐呢？”
“在正殿批奏章。”
“我去找她！”萧衍大步流星地往正殿走，走了几步又回来，拉住阿蘅的手，“阿蘅，你跟我一起去。”
阿蘅的脸红了：“你去就行了，我跟沈姑娘说说话。”
萧衍看了看阿蘅，又看了看沈吟，点了点头：“那你们聊。别聊太久，一会儿我出来找你。”
“知道了。”阿蘅的脸更红了。
萧衍走了。沈吟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阿蘅，萧衍怎么变成这样了？成亲前没这么粘人。”
阿蘅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他……他一直这样。以前不敢。现在……”
“现在敢了？”
“嗯。”
沈吟笑了。
“阿蘅，你们新婚怎么样？”
阿蘅的脸红透了。
“挺……挺好的。”
“萧衍对你好吗？”
“好。”阿蘅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他对我很好。每天早上给我端茶，晚上给我盖被子。我做饭他就在旁边帮忙，帮倒忙。我说他，他就笑，笑得像个孩子。”
沈吟听着，心里暖洋洋的。
“阿蘅，你幸福吗？”
阿蘅抬起头，看着沈吟。她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感激、满足、安心、还有一丝沈吟说不清的柔软。
“幸福。”她说，“谢谢你，沈姑娘。谢谢公主殿下。没有你们，我和萧衍不会有今天。”
沈吟握住她的手。
“不用谢。你们本来就该在一起。第一世就该。”
阿蘅愣了一下：“第一世？”
沈吟笑了笑：“以后让萧衍讲给你听。”
正殿里，慕容雪放下奏章，看着萧衍。
“什么事？”
萧衍站在她面前，搓着手，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表姐，我有一个好消息。”
“说。”
“阿蘅怀孕了。”
慕容雪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她说不舒服，我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有喜了。一个月了。”
萧衍说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他的眼眶红了，嘴角在抖，手也在抖。
慕容雪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恭喜。”她说，声音很轻。
萧衍的眼泪掉了下来。
“表姐，”他哭着笑了，“我要当爹了。”
“嗯。”
“您要当表姑了。”
“嗯。”
“您能不能说一句好听的？上次成亲您说了‘好好待她’，这次您也说一句。”
慕容雪沉默了一会儿。
“好好当爹。”
萧衍哭着笑了。
“表姐，您这句话我等了——等了——”
“两世。”慕容雪说。
萧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两世。谢谢您。”
他转身要走，又回来。
“表姐，您什么时候和沈姑娘——”
“萧衍。”慕容雪的声音冷了一度。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走。”萧衍举起双手，退出正殿。
慕容雪坐在书案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她低下头，继续批奏章。但她的嘴角弯着。
萧衍的孩子。两世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花厅里，沈吟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真的？！阿蘅你怀孕了？！”
阿蘅红着脸点头。
“一个月了。”
“天哪！太好了！”沈吟握住阿蘅的手，“你要好好休息，不要累着。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睡就睡。萧衍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让公主殿下收拾他。”
阿蘅笑了：“他不会欺负我的。”
“我知道。但万一呢？”
阿蘅笑着点头。
萧衍从正殿出来，走到阿蘅身边，握住她的手。
“阿蘅，我们回去吧。表姐说让我‘好好当爹’。”他学慕容雪的语气，冷冷的，淡淡的。
阿蘅笑了：“殿下说得好。”
“不好。太短了。我等了两世，她就说了四个字。”
“四个字够了。”阿蘅说，“殿下的四个字，比别人的一万句都重。”
萧衍看着她，笑了。
“你说得对。走吧，回家。”
他牵着阿蘅的手，走出了公主府。
沈吟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
萧衍撑着伞，阿蘅走在伞下，两个人挨得很近。雨落在伞面上，嗒嗒嗒；落在他们的肩膀上，湿了一小片。但他们不在乎。
沈吟看着，心里暖洋洋的。
“阿归，”她在心里说，“他们好幸福。”
【……是的。他们等了两世。这一世，终于圆满了。】
“阿归，你说，我和慕容雪，什么时候能像他们一样？”
【……你们已经像他们一样了。只是你们自己不知道。】
沈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晚上，沈吟把萧衍和阿蘅的事告诉了慕容雪。
“公主殿下，阿蘅怀孕了。萧衍要当爹了。”
“嗯。他告诉本宫了。”
“您高兴吗？”
慕容雪沉默了一会儿。
“高兴。”
沈吟看着她。
“您看起来不高兴。”
“本宫看起来一直这样。”
“不是。您高兴的时候，嘴角会弯。刚才弯了一下。很小，但我看到了。”
慕容雪的耳尖红了。
“……你看错了。”
“没有。我视力很好。”
慕容雪别过脸去，不看沈吟。
沈吟笑了，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公主殿下，您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说实话？”
慕容雪沉默了很久。
“本宫在学。”她说，声音很轻。
沈吟把脸贴在慕容雪的背上，闭上了眼睛。
“我教您。”她说。
慕容雪没有说话。但沈吟感觉到，她的手轻轻放在了沈吟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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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32章 喜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