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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偏殿与旧梦 沈吟入宫发 ...
公主府的马车在太傅府门口停了半个时辰。
不是马车来得早,是沈吟出门前被王氏拉着训了太久的话。王氏端坐在正堂,从“进了宫要谨言慎行”说到“别忘了你是太傅府的女儿”,翻来覆去三四遍。沈吟跪在地上,膝盖都麻了,面上还要维持恭顺的微笑。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妈呀,这个女人的台词功底真强,同一段话能说四遍不带喘气的。她要是去演话剧,绝对是台柱子。
好不容易脱身,她上了马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马车穿过宫门的时候,沈吟感受到了皇宫的压迫感。朱红色的城墙高耸入云,檐角的琉璃兽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禁军的甲胄声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她的心跳快了几拍——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郑重。
马车在昭阳长公主的宫殿前停下。
沈吟下车,抬头一看,愣住了。
宫殿比她想象的小得多,也素净得多——朱漆大门,青砖灰瓦,院墙不高,能看到里面几树梅花探出头来。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听雪轩”三个字,笔迹清隽瘦硬,像是慕容雪自己的手笔。
“沈姑娘,请。”一个圆脸的侍女迎出来,笑容可掬。
她二十岁左右,圆脸上挂着两个浅浅的梨涡,杏眼亮晶晶的,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笑。皮肤是宫中少见的健康小麦色,穿着青绿色的宫女装束,料子是普通的细棉布,但浆洗得干干净净。腰间系着一条银灰色的汗巾,是她家乡的习俗。头发梳成双环髻,插一支银簪,朴素但整洁。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亲切,像春天的小溪,清清爽爽。
“奴婢青禾,殿下在里面等您。”
沈吟跟着青禾穿过垂花门,走过一条青石小径,两旁种满了梅树——红梅、白梅、绿萼梅,高低错落,即使在非花期也能想象冬日的盛景。小径尽头是一排三间的正房,东侧另有一个月亮门,门后隐约能看到一间独立的厢房。
“那是给您准备的偏殿,”青禾指着月亮门说,“公主殿下吩咐了,您若喜欢清静就住偏殿,若怕冷就住正殿的东暖阁,随您挑。”
沈吟挑了挑眉:“公主殿下对每个伴读都这么好?”
青禾笑了笑,没有回答,但那个笑容里有种“你懂的”的意味。
正殿的门开着。
沈吟迈过门槛,看到了慕容雪。
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坐在窗下的书案前。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那身月白色的常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银色的梅花纹若隐若现。她的发间只束了一条银色的发带,发带末端坠着一颗小小的白玉珠,衬着她乌黑的发,像夜空里的一颗星。
沈吟的第一反应:好看。
第二反应:等等,她在看什么?
她注意到慕容雪手里的那卷奏章——拿反了。
长公主殿下,您在假装看书之前,能不能先检查一下方向?
沈吟忍着笑,屈膝行礼:“臣女沈吟,参见长公主殿下。”
慕容雪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然后她低下头,将手里的奏章翻了个面,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起来吧。不用多礼。”
沈吟站起来,看着慕容雪手里那卷终于摆正了的奏章,嘴角弯了弯。
“系统,”她在心里说,“她刚才奏章拿反了。”
【……本系统也注意到了。】
“堂堂长公主,在我面前紧张到奏章都拿反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长公主殿下今天可能没休息好?】
“说明她对我有意思!你这个人——你这个系统,怎么一点都不懂人情世故?”
【……本系统确实不懂。】
“算了,不跟你说了。”
沈吟把目光转回慕容雪身上。
“公主殿下,”她说,“您看的这是什么奏章?能让臣女也开开眼界吗?”
慕容雪的手指微微一顿,将奏章合上放在一边:“没什么要紧的。你一路过来,辛苦了。青禾,带沈姑娘去偏殿安顿。”
“不急,”沈吟说,“我想先陪公主坐坐。”
慕容雪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抬起头,对上沈吟笑盈盈的目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矜持的推辞。
“……随你。”她说。
沈吟就在她旁边的绣墩上坐下了。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小几,几上放着一碟桂花糕、一壶刚沏的茶。沈吟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酥软香甜,比她在太傅府吃过的好吃一万倍。
“好吃!”她由衷赞叹,“公主府的厨子比太傅府的好太多了。太傅府的桂花糕硬得能砸死人,我怀疑他们是拿它当暗器用的。”
慕容雪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沈吟注意到,她的耳朵尖又红了。
可爱。
——
下午,青禾带沈吟去偏殿安顿。
偏殿不大,但收拾得很用心。外间是一个小书房,书架上有不少书,桌案上摆着文房四宝,窗前挂着一幅山水小画。里间是卧室,拔步床上铺着厚厚的锦被,被面上绣着折枝梅花——银色的线绣的白梅,在月白色的缎面上若隐若现。床头放着两个炭炉,炭火烧得旺旺的,一进门就暖烘烘的。
“公主殿下说您怕冷,特意多加了被子,”青禾一边帮沈吟整理衣物一边说,“炭也是最好的银丝炭,没有烟的。”
沈吟摸了摸那床锦被,柔软厚实,带着一股淡淡的梅花香。
“青禾,”她忽然问,“公主殿下……有没有跟你们提过我?”
青禾的手顿了一下,脸上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她正在叠沈吟带来的衣裳,那件鹅黄色的褙子在她手中被整整齐齐地折好,她小心地放在衣柜里,和公主府准备的衣物放在一起——公主府准备的衣物明显好得多,月白色的寝衣、藕荷色的家居服、鹅黄色的外出服,每一件都绣着精致的梅花纹,面料是最上等的绫罗绸缎。
“殿下是在一个月前突然提起您的,”青禾一边整理一边说,“之前从未提过太傅府任何人。但那天她忽然问奴婢,‘太傅府是不是有个庶女叫沈吟’。过了几天,她又问,‘那个沈吟,今年多大了’。再后来,她就让奴婢去查您的喜好、您怕不怕冷、喜欢什么颜色……事无巨细,全都查了一遍。”
“她查这些做什么?”
青禾摇了摇头:“殿下没说。但奴婢伺候殿下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她对任何人这样上心。您不知道,昨晚殿下为了今天您来,换了七八套衣服——先是试了大红色的,说太艳;又试了鹅黄色的,说太嫩;再试了藕荷色的,说太素;最后选了最素的那件月白色的——她说您喜欢白色。”
沈吟愣了一下:“她怎么知道我喜欢白色?”
青禾也愣了:“是啊……殿下怎么知道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想明白。
沈吟低头,看着公主府为自己准备的那些衣物——月白、藕荷、鹅黄、淡青,全是素雅的颜色,每一件都绣着梅花。慕容雪连她喜欢什么颜色都知道,连她穿什么尺码都知道,连她怕不怕冷都知道。
这个人,到底了解她多少?
——
傍晚,沈吟去正殿陪慕容雪用晚膳。
晚膳摆在正殿的小花厅里,菜不多,但每一样都很精致。沈吟注意到有一道桂花糯米藕,摆在一个白瓷碟子里,淋着琥珀色的桂花蜜,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开。
“公主殿下,”沈吟夹了一块藕,咬了一口,糯米的甜和桂花的香在嘴里化开。她抬起头,笑盈盈地问,“您是不是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
慕容雪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她今晚换了一身藕荷色的家居服,面料柔软贴身,比白天那套月白色的更随意。藕荷色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宽大的袖口随着她端碗的动作滑落,露出纤细的手腕和那只碧绿的翡翠镯子。
“何出此言?”她问。
“这道藕,”沈吟又咬了一口,“我在太傅府随口跟碧桃说过想吃甜的。没几天就在公主府的饭桌上见到了。这么巧?”
慕容雪垂下眼帘,夹了一筷子青菜。她吃东西的动作很慢、很优雅,藕荷色的袖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水波一样。
“本宫关心伴读的饮食起居,有何不妥?”
“没有不妥,”沈吟笑了,“就是觉得太贴心了,贴心到让人觉得……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人。”
慕容雪的筷子停了一瞬。
她抬起眼,那双清冷的眼睛在烛光下像是含了一层薄薄的水光。藕荷色的衣裳衬得她整个人柔和了许多,不像白天那个高高在上的长公主,而像一个普通的、会紧张、会害羞的女子。
“也许,”她低声说,“不是第一次见面。”
沈吟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她想追问,但慕容雪已经放下了筷子,站起身:“本宫吃饱了。”
长公主殿下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饭桌。藕荷色的衣角在门帘处一闪而过,银色的发带末端的白玉珠晃了一下,消失在帘子后面。
沈吟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块咬了一半的桂花糯米藕,慢慢地笑了。
——
入夜,沈吟躺在偏殿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穿着公主府准备的月白色寝衣,面料是最上等的丝绸,凉丝丝地贴着皮肤。寝衣的领口和袖口绣着浅银色的梅花纹,和她白天穿的褙子上的纹样一模一样。被子上也有梅花香,枕头上也有,连炭炉里焚的都是梅花香。
她被梅花包围了。
被慕容雪的气息包围了。
“系统,”她说,“你说我是不是太没出息了?一张好床就让我失眠了。”
【……宿主,您失眠的原因似乎不是因为床。】
“那是因为什么?”
【根据您的心率数据,您失眠是因为隔壁住着长公主殿下。】
“……”沈吟把脸埋进枕头里,“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本系统只是陈述事实。】
“你陈述事实的方式很欠揍。”
【本系统没有身体,无法被揍。】
“……”沈吟深吸一口气,“行,你赢了。”
她翻了个身,盯着帐顶。帐顶上也绣着梅花。
“系统,”她说,“我数一下这个房间有多少梅花。被子上的、枕头上的、帐子上的、窗帘上的、衣服上的……我赌超过二十处。”
【……宿主,您真的很无聊。】
“穿越第一天,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外卖。我不无聊我能干什么?”
【您可以规划主线任务——】
“闭嘴。”
【……】
就在沈吟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脚步声。
她立刻清醒了——不是因为警觉,而是因为她认出了这个脚步声。是慕容雪的。那个脚步声轻得像猫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沈吟就是知道是她。
沈吟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
脚步声在她床边停下了。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手轻轻地、试探性地碰了碰她的头发。那只手很凉,指尖微颤,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到不敢用力碰的东西。
沈吟在心里疯狂OS:她在摸我的头发!天哪她的手好凉,是不是在外面站了很久?等等她为什么要来摸我的头发?这是什么操作?
那只手从她的头发滑到她的脸颊,指腹极轻极轻地描摹着她的眉骨、鼻梁、颧骨、下颌线。每一处都描得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记住什么。
沈吟的内心OS进入了高潮:她在摸我的脸!她在摸我的脸!一寸一寸地摸!她是在记住我的长相吗?
“沈吟,”一个轻得像叹息的声音,“我终于又把你留在身边了。”
又?
沈吟的脑子飞速运转:又?什么意思?她之前也把我留在身边过?什么时候?上辈子?
她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系统!她说‘又’!你听到了吗?!”
【……本系统听到了。】
“这个‘又’是什么意思?!”
【……宿主,这个问题不在回答范围内。】
“你又来这套!”
那只手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沈吟的眼眶开始发酸。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她能感受到那只手传递过来的、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的情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只手终于离开了。
脚步声远去,门轻轻地关上了。
沈吟睁开眼睛。
黑暗中,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系统,”她轻声说,“她等了我很久,对不对?”
系统沉默了很长时间。
【……是的。】它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是怕惊动什么。
“多久?”
【……很久很久。】
沈吟把被子拉过头顶,蜷缩成一团。
被子上的梅花香将她整个人包裹住,像是慕容雪的一个拥抱。
“系统,”她说,“我要修改任务。主线任务作废。新任务——帮慕容雪解除婚约,然后攻略慕容雪本人。”
【……宿主,您确定吗?】
“确定。”
【即使这意味着您可能无法返回现代?】
“我本来就不想回去,”沈吟说,“那个世界没有她。”
系统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沈吟听到了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不是机械的电子音,而是带着明显情绪的、近乎叹息的声音:
【……您和以前一模一样。】
沈吟愣了一下:“什么以前?”
系统没有回答。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
听雪轩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
但慕容雪没有睡。她靠在正殿的窗边,看着偏殿的方向。她穿着那身素白的寝衣,乌发散落,月光照在她身上,像一尊白玉雕成的像。她手里握着一幅画像——画像上的人穿着鹅黄色的褙子,发间一支银簪,笑盈盈地看着她。
慕容雪的手指轻轻抚过画像上那张脸,从眉眼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她的指尖触到画像上那件鹅黄色褙子的领口——那里绣着折枝梅花,和她自己衣裳上的梅花纹一模一样。
三千七百年了。
她终于,又把她留在身边了。
窗外,屋顶上,一只白猫静静地蹲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两个窗口的灯光。
它的尾巴轻轻摇了摇,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
慕容雪:(深夜潜入偏殿,摸脸)
沈吟:(装睡,心跳180)
系统:【宿主,您的心率——】
沈吟:“闭嘴,我在享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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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 偏殿与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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