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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城乡结合部爱情   没人给 ...

  •   没人给小仓解惑,谢灵均光头两人僵持着对峙,谁也不让着谁。

      见谢灵均不说话,光头攥紧拳头,委屈又不解,“你真的生我气了?认真的吗?就为这种小事跟朋友翻脸?”

      光头脸上的疑惑太过自然不似作伪,看起来并不知道内情。

      谢灵均,“我根本没看见你发的消息,我的手机被我妈收了。”

      光头薅了把光溜溜的脑门,忽然泄气,“我说怎么一直不回消息,你不会在那儿等了我一天吧。唉,我妈不让我出门,非要我陪他一起做麻糖,做好了给我奶奶送过去。不然我请你晚上去网吧开黑?我妈昨天给了我一笔跑路费。”

      谢灵均决定再诈他一下,“说得倒轻巧,你知不知道我昨天差点淹死了?”

      听闻这话,光头吓得魂飞魄散,脱口而出,“你人没事吧?我记得你不会游泳啊。”

      看来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落水了

      小仓凑过来插了一句,“难怪你今天脸色这么差,要不要跟班主任请一天假,回家休息一天啊?”

      光头连声附和,“要不就回家休息吧,健康最重要。等你好了我再请你去我家吃个饭。”

      “不用了。我妈是不会答应的。高三了,请假一天不知道要落下多少进度。之后我还得自学知识点,把没写的作业和卷子补上,这还不如老老实实上课呢。”谢灵均仰头长叹一口气,“我还能撑。”

      小仓:“这样,你不是手机被收了吗?晚上我们去网吧玩一把,我还有个闲置的备用手机,明天我给你带过来,怎么样,够意思吧?”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把身上的肥肉震得一层层的波浪。小仓原名许满,家里开了家麻将馆,很小的时候,小仓的妈妈就喝药自杀了,许小仓自然而然跟他爸关系很疏远。

      用他的话说就是他没这个爸。几人曾经畅想过未来的梦想,光头想要当个医生,沈岘想要考上理想的大学,而小仓讲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哪一天赚了大钱,有能力把以前赚的钱还给他爸,然后远走高飞,跟他爸相忘于江湖。

      沈岘以前经常去许小仓家里打游戏,见过许小仓他爸,看起来是个挺爱吹牛皮的中年男人,满嘴跑火车。在他嘴里,国家火箭研究事业,有40%的成功要归功于他。整天在网上研究国际战争,梦想是世界和平。对来家里玩的同学也表现得很热情。但在外人眼里许父对小仓经常嘘寒问暖,小仓却表现得很冷漠,几乎从没有坐下来好好交谈过一次,不像是父子倒像是被迫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仇人。

      许小仓恨他爸,也恨上了这个男人给他的名字,所以他从不主动跟人介绍自己的大名,小仓是他奶奶常喊的小名,逢人就介绍自己名叫小仓。

      原主记忆里,早些时候小仓还是个清秀的腼腆少年。岁月是把杀猪刀,升上高中,小仓仿佛变了一个人,不仅皮肤黑了好几个色号,还浑身膘肉,看起来凶神恶煞,跟小仓这个名字极不相称。

      谁也不知道那个夏天他都经历了什么。

      夜晚,经历一场暴雨洗礼,回家的街道焕然一新,三人打着一把伞气喘吁吁撞开网吧的前门,轻车熟路的跟吧台约位子,“开三台电脑,每人一个小时,我们就坐在外面。”

      “你们是7号、8号、9号三个机子,开机的时候记得选第二个系统,不要记错了。”

      三个人各有各的打算,光头一身飘渺出尘的气质,但一打开游戏大厅就直奔火线精英,南无加特林菩萨,拿起枪对着敌人就是一阵输出。许小仓,洛克王国死忠玩家,抓到鼠标就发了情了忘了狠了。

      只有刚穿过来的谢灵均懵逼地打开4399小游戏,对着这些活化石有些无从下手。

      身为主星第一大学的一名戏剧专业优秀毕业生,谢灵均很从心地打开了某绿色图标网站,就这样看了一小时网络小说。

      许小仓百忙之中抽空看了眼,无力吐槽:“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浪费钱啊,每次来网吧都把时间花在看小说上面,我都替你心疼钱。你还没想放弃你那作者梦呢?是谁写了三十万字扑得亲妈都不认识发毒誓说再也不写,就此跟网文就此割席的?”

      原主竟然还有个签约的笔名,谢灵均很惊讶,研究了半天才从后台登陆上去,紧接着看见后台静静躺着两本完结了的小说,一本是灵异玄幻题材,一本是战争历史题材。

      这也是原著小说里所没有提到的。

      出于好奇,谢灵均点开看了一会儿,写的有点像流水账,能够看出来写书的人心里有个想要传达出来的故事。然而文字故弄玄虚,人物一惊一乍,题材冷门,在女频网文频道没什么受众,加上剧情不够爽,读者基本上看了开头就顶锅盖跑路了。成绩也确实如许小仓所说,非常惨淡。

      出了网吧已经是半夜,也不差耽搁这一点时间,谢灵均跟着许小仓去拿备用机,他想试试能不能靠原主的作家账号,发布几本他之前自己写过的小说上去。

      许小仓家的麻将馆开在菜市场门口,人来人往,喧闹嘈杂,屋里几个男人用着方言互相对骂,嘴里一秒钟能死好几条人命。麻将机叮叮咚咚地响个不停,人声和麻将碰撞在一起,卷起的声浪能把整个屋顶掀翻。

      上了二楼两人第一时间关门,把楼下打麻将的声音关在门外。谢灵均动作隐晦地打量着屋内,卧室不大,家具也很简陋,一张床,一套桌椅,还有一个钢铁焊接的晾衣架。晾衣架放在窗户前面,把外面绝大部分的景色都遮挡住了。

      这对父子的衣服就这样全都用衣架挂在晾衣架上,中间一道渭泾分明的分界线。

      看起来有点寒酸,跟小仓常年在他们面前不差钱的样子很不相配。

      许小仓打开灯,坐在床上撅着屁股从桌子底下摸出来一个手机,“诺,给你。”

      谢灵均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见他这么客气,许小仓咧着嘴乐,“没事,反正我也不怎么用。”

      谢灵均跟他告别:“时间不早了,我就回去了,明天见!”

      小仓闻声连忙从床上站起来,“那我送你下去吧。”

      “不用了。我又不是第一次来。”

      “也是。”许小仓唯唯诺诺应道,“那你赶紧回去吧,阿姨肯定还在家等你。”

      许小仓他爸个子很高,一张国字脸,五官很硬朗,谢灵均下楼的时候,他缩在一张小小的板凳上,拿着手机一边刷视频一边抽烟。

      见到他从楼上下来,许父热情地打了个招呼,“你是叫……沈岘吧?又来找许满玩啊?”

      谢灵均:“叔叔晚上好,我过来找小仓拿本书。”

      惨白的灯光打在许父脸上,衬得他表情有些僵硬,“这样啊,这么晚了,回家有点危险啊,要不要叔叔开车送你回去?”

      谢灵均眨了眨有些酸痛的眼睛,淡定地委婉拒绝:“不用了叔叔,我家离得不远。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许父脸上一丝隐秘的不悦划过,他低下头去咬着烟头猛吸一口,伴随着两条青色的烟柱从口中吐出,那一丁点儿不对劲消弭在空气当中,再抬起头来,许父恢复了往常乐呵呵的模样,“那行吧,我就不送你了,记得常来找小仓玩。”

      谢灵均笑着应好,心里有些疑虑,暗自压了下去。出了麻将馆,那些嘈杂的声音仿佛全都沉入水底消失无踪,巷子内一片寂静,偶尔不知从何处传过来几声猫叫,那个声色犬马,噪杂不堪的小世界仿佛混沌中被分割到了另一个世界。

      回到家,沈母果然还没有睡,表情不悦地坐在沙发上,谢灵均顿感大事不妙。

      果然,沈母问:“又去同学家玩了?”

      谢灵均下意识撒了个慌,“刚刚雨太大了,我去光头家躲了会雨,我们就在他家玩了一会儿。”

      沈母突然神情崩溃,怒不可遏道:“又是你那两个朋友?雨早就停了,整天跟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你就不能跟那些成绩好的玩吗?”

      “妈……”

      “我不是说要你跟他们绝交,他们两个都是好孩子。但是你现在是高三,马上要高考了,能不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去。你跟他们关系越好,你就越会被拖后腿。”

      谢灵均打断她的话,“小仓是成绩不好,但妈你又不是不认识付清云,他可是学霸,每次考试能考年级前十。数学次次都是班里第一名,我每次都考倒数。我们两个玩,到底是谁拉谁后腿啊。”

      沈母被堵的哑口无言,半晌她理直气壮说道:“那就说明还是你没长心肝。你跟人家傻呵呵的玩的时候,不知道人家其实是在麻痹你,暗地里背着你偷偷搞学习。你根本不知道这个社会有多险恶。你当人家是好朋友,人家就当你是朋友了吗?我上次见过那个付清云,剃个光头,见人就打招呼,跟你一比,人家精明了一截。”

      “至于另一个,那就更不像话了。总之,马上高考了,你好好学习。等考完考试,随便你怎么玩,到时候你们一起去旅游我都不管你。但是现在,你必须给我收心。”

      谢灵均只好点头。

      “从今天起我会好好学的。”

      沈母满脸疲惫,“这话我听了太多次了,希望你是真的能做到。”说完她进去厨房给谢灵均下面。

      其实沈母是真爱这唯一一个儿子,原著中女主完全是放养式教育,但沈岘从上小学开始,学英文字母ABCD都是沈母手把手教的。

      不仅爱情会使人盲目,母爱有时候也会蒙蔽人的双眼。

      三个人里,要说心眼最多、心肠最坏、最喜欢拉人不搞学习的,原主当属第一。

      沈母从来不知道沈岘的真实面目,原主在学校和家里两幅面孔。自从小时候原主发现沈母偷看他日记,还把自己的日记内容跟姨妈们讲,总是试图掌控他之后,沈岘就无师自通了说谎这门技术,撒起谎来毫不脸红。每次沈母逮到沈岘打游戏看小说或者去网吧,沈岘都会通通把错推到其他人身上。

      久而久之,沈母也习惯了这种思维方式,“不是我儿子犯错,是其他人把他带坏了”,作为关系最好的两个朋友,光头和小仓深受其害。即使是明眼人都能看出光头的优秀,沈母还是认定了光头居心叵测,不安好心。

      沈母煮了一碗挂面,面条躺在白色的汤底里,上面卧着一个煎鸡蛋,旁边还有几颗青翠欲滴的小青菜。沈岘回家之后,沈母总会煮上这么一碗面。熟练到知道要放多少水,能做到把面盛起来之后刚好有一碗的汤,不多不少正正好。

      谢灵均夹起鸡蛋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勾起了回忆,他忽然感到一阵无法抑制的悲伤,突如其来的情绪如像子弹一样将他射中,粘稠欲望包裹着腐朽的尸体,留下无尽的虚无。

      厨房里水声一停,沈母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干水珠,谢灵均怔怔地抬头看去,沈母的脸映入眼帘,谢灵均突然想起来他现在的身份是沈岘,猛地回神,那种奇怪的感觉就如水汽般在阳光下突然消失无踪了。

      而距离沈家不远的小巷里则刚刚结束了一场冲突。

      昏暗的小巷之中,一个男人躺在地上不知死活,血红的液体在腹部洇开,几个小混混惊慌失措地推卸责任,不敢上前查看情况,一窝蜂逃走了。

      只留下墙头的野猫,绿莹莹的瞳孔散发着诡异的光,静默地看着巷子里的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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