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知我意》韩十九

4、擦肩时的风与藏不住的留意 午后的阳光

　　午后的阳光透过遮光帘的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浅金色的痕。
　　姜晚是被一阵轻微的手机震动吵醒的，不是电话，只是闺蜜发来的几条闲聊消息。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这一觉睡得不算沉，断断续续的，梦里总晃着早餐店里那双沉静的眼睛，醒过来时，心头还残留着一点轻飘飘的异样。
　　她慢吞吞坐起身，长发散乱在肩头，眼神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不远不近，刚好不会让人觉得孤单。
　　简单洗漱过后，姜晚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小口抿着，走到飘窗边掀开一点窗帘。外面天色已经柔和下来，夕阳斜斜挂在天边，把云朵染成一层淡淡的橘粉。小区里的绿化很好，树木郁郁葱葱，有老人带着小孩在楼下玩耍，笑声轻飘飘地飘上来，温柔又生活化。
　　她其实不太喜欢太过热闹的环境，可这样温和的烟火气，却能让她觉得心安。
　　手机又亮了一下，是闺蜜催她晚上一起出去散步消食，顺便逛逛小区附近新开的那家小便利店。姜晚弯了弯唇角，指尖轻敲屏幕，回了一个“好”字。
　　她的生活一向简单规律，除了深夜的电台直播，剩下的时间大多宅在家里，画画、看书、收拾屋子，偶尔和闺蜜出门走一走，便是全部的社交。温和，单调，却也自在。
　　换了一件宽松的浅杏色薄外套，姜晚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背着小小的帆布包出门。帆布包上挂着一个布艺星星挂件，走路时轻轻晃动，添了几分软意。
　　电梯缓缓下行，门打开时，她下意识往外走，却在门口微微顿住。
　　傅砚就站在电梯外。
　　他显然也是刚要下楼，身上穿着简单的黑色休闲裤与深灰色上衣，少了工作时的紧绷感，多了几分生活化的柔和。依旧是那副清挺的身形，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不说话，却自带一种让人不敢轻易打扰的气场。
　　四目再次相撞。
　　姜晚又是一怔。
　　一天之内遇见两次，还是在这么近的距离，实在有些太过巧合。她对他的印象已经比清晨清晰了些，眉眼利落，鼻梁挺直，唇线偏薄，整个人看起来冷淡又规整，唯独眼神很干净，落在人身上时，没有侵略性，却让人莫名心跳不稳。
　　傅砚也没想到会在电梯口这么近的距离遇见她。
　　他刚睡醒没多久，原本只是打算下楼随便走走，顺便买瓶水，却没想到会这么巧，一抬眼就撞上了刚出电梯的她。
　　她刚睡醒不久，脸颊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粉，眼神朦胧柔软，比清晨时更多了几分不谙世事的软意。身上依旧是那股淡淡的、干净的气息，像晚风轻轻拂过来，一下子就拂到了他心底。
　　空气安静了一瞬。
　　姜晚先回过神，出于礼貌，再次轻轻朝他点了点头，嘴角弯出一个浅淡客气的笑。这一次比清晨时自然了些，不再是纯粹的陌生疏离，多了一点熟人般的温和。
　　“好巧。”
　　她轻声开口，声音和电台里几乎一样，清润柔软，只是比深夜时多了几分生活化的暖意。
　　傅砚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压下心底那一点细微的波澜，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格外清晰：“嗯，巧。”
　　只有一个字，语气淡淡，却不难听出其中的礼貌。
　　姜晚没再多说，这种程度的交集对她而言已经算是极限。她侧身轻轻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放轻，身上淡淡的气息掠过他身旁，像一阵温柔的风。
　　擦肩而过的瞬间，傅砚下意识微微侧了侧身，给她留出更宽裕的距离。指尖微微蜷缩，几乎要碰到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却又在最后一刻克制地收回。
　　不敢唐突，不敢越界。
　　只能这样，安静地放过一瞬的靠近。
　　姜晚走出几步之后，才轻轻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男生的时候，她总是会有一点莫名的不自在。明明对方没有任何不礼貌的举动，话也少，态度也淡，可她就是会控制不住地心跳轻乱，像是心底某根很细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甩了甩头，把这点奇怪的心思抛开，加快脚步朝着小区门口走去，去找等着她的闺蜜。
　　而傅砚站在原地，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电梯门在他身后打开又关上，他却没有进去。
　　风从旁边吹过来，带着夕阳的暖意，也带着一丝她留下的、极淡的气息。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旧手表的表盘微凉。
　　一天之内，遇见两次。
　　一次在清晨的早餐店，一次在傍晚的电梯口。
　　原来有些缘分，真的会在不知不觉间，慢慢靠近。
　　他原本只是想做一个沉默的听众，在深夜里守着她的声音，在清晨里期待一场不期而遇。
　　可现在，缘分却比他想象的，还要更近一点。
　　傅砚轻轻呼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浅的柔和，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没有再下楼，转身慢慢走回楼梯口。
　　心底那份藏得很好的留意，在一次次擦肩与遇见里，再也压不住，悄悄冒了头。
　　夜晚还没到来，可他已经开始期待，属于她的电台，和属于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