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红舞鞋孤儿院（2） 一只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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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兔子玩偶安安静静地坐在门前，纽扣做成的眼静静地盯着露西。
“艾米莉的小兔子？”露西推开门走出来。
兔子玩偶不知道是被什么人放在了这里，短小的手臂朝着走廊深处的方向指去。
露西转头去看，只瞥见一抹转瞬即逝的裙角。
是艾米莉吗？
露西抱起玩偶，在原地踌躇了片刻，抬腿跟了上去。
啪嗒——啪嗒——
走廊里只能听见她一个人的脚步声，露西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
“艾米莉？艾米莉你在哪？”露西压低声音唤着。
声音太大会吵醒梅内尔，想到梅内尔抓到她在夜晚独自跑出房间的后果，露西狠狠打了个寒颤。
还是先回去吧……
露西抱紧怀里的玩偶，想要转身往回走。
小兔子可以明早还给艾米莉。
忽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她看见两个人影从卫生间搀扶着走出来。
是艾米莉！还有……莉莉？
露西一直认为莉莉不喜欢艾米莉，因为艾米莉有比她更耀眼的金发和美丽的面孔，听说艾米莉的芭蕾舞也是跳得最好的，不过露西还没能仔细看过。
她其实很怕莉莉，莉莉是孩子里的大王，不少孩子都听她的话，像一个有很多附庸的小恶魔。
艾米莉会被她欺负吗？
露西想起那些埋在后花园的尸体，咬了咬牙还是没有选择回去。
小兔子，你一定要保佑我不会被莉莉发现呀！
她远远地坠在两人后头，一路看着她们走进了地下舞室。
惨白的灯光从地下透上来，电压不是很稳，灯光一闪一闪的，还很昏暗。
露西站在地下室门口，胆怯的往下望去——
幽黑的地下室仿佛怪物的巨口，大张着诱惑路过的人掉进去，用尖利的牙齿狠狠地嚼碎，连皮带骨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露西现在反而希望梅内尔能赶快醒过来了，把整座孤儿院都变得亮亮堂堂的，然后走进地下室和可怕的怪物进行决斗，把艾米莉从怪物手中救出来。
当然只是想想而已，露西没有那个胆子，比起莉莉她更害怕又高又大的梅内尔。
露西放轻脚步，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下挪。
艾米莉和莉莉站在镜子前，露西屏住呼吸，偷偷地钻到了一旁的桌子下面。
长长的碎花布垂落下来，露西只能看见两双穿着红舞鞋的腿。
咔嚓咔嚓——
像是饼干被拧碎的声响，露西疑惑地看着那只一直踮起的脚。
“咯咯咯咯咯……”
艾米莉甜美的笑声忽然忽然响起。
她们在玩游戏吗？
露西想爬出去看看，不是想靠近莉莉，只是她想和艾米莉一起玩游戏。
有什么顺着那只苍白的、踮起的腿一股一股地往下流，浸湿了红舞鞋，溢到地板上。
粘稠的，暗红的。
露西瞪大了眼，抬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咯咯的笑声在地下室里回响。
兔子玩偶落在地上，纽扣眼睛砸到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笑声戛然而止，那双干净的腿顿了顿，朝着木桌的方向走过来。
不要……不要……
露西看着那双腿停在了木桌前，一动不动，似乎有什么轻微的响动在头顶响起。
她眨也不眨地盯着这双腿，即便干涩到无法克制地流下眼泪，也不敢闭眼。
她甚至不敢呼吸，害怕呼吸的声音会被听见。
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露西感觉自己快要因为缺氧而晕过去，那双腿才踩着红舞鞋蹦跳着离开。
又是一阵奇怪的响动，露西不敢去想外面发生了什么。
梅内尔啊！她真该听梅内尔的话，不要在夜晚偷偷地跑出来。
血液在那只红舞鞋下积聚，接着顺着地势朝着木桌的方向流淌延展。
露西不敢动，眼睁睁看着血液向自己而来。掌心湿嗒嗒的，垂落的裙边被浸湿，原本的灰色变得更深。
鼻尖萦绕着刺鼻恶心的腥味。
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很慢，露西捂着嘴的手已经变得麻木，失去了该有的感知。
那双腿踩着红舞鞋慢慢离开。
吱呀——
地下室的门似乎被推开又合上，露西又趴在木桌下等了好久，才哆哆嗦嗦地爬出来。
双腿像被针扎似的疼，她垂着头，不敢去看莉莉变成了什么样子，踏过那滩殷红的血泊，一瘸一拐地往楼上跑。
快一点，再快一点。
泪水忍不住从眼角滑落，露西努力憋住哭声，在地下室门口脱下红舞鞋，攥在手里，闷着头往房间跑。
铁门吱嘎乱叫着，她关上门，把红舞鞋丢在一边，慌慌忙忙地爬上床，躲进被子里。
莉莉……莉莉……
露西的牙齿疯狂地打着抖，碰撞出细细碎碎的声响，她拽着被子把自己裹紧，呼吸被捂得潮湿而闷热。
咔哒——
一双红舞鞋走到地下室的木桌边，她蹲下身，从桌下捡起遗落的兔子玩偶，素白的裙边随着落进脚旁的血泊里。
玩偶很干净，没有沾染上半点污渍。
地下室的灯熄灭，黑暗中飘出一声叹息。
露西一整夜都没有入睡，她一直睁着眼，害怕在她未曾察觉的时候有人进来，像杀掉莉莉一样把她杀掉。
铁门悄无声息地被推开，一双红舞鞋轻轻地走进来，向着铁床靠近。
“啊——！”
被子被大力掀开，露西吓得惊叫。
“露西，是我呀。”艾米莉手里抱着熟悉的兔子玩偶，笑盈盈地站在她面前。
兔子玩偶……
露西的面色骤然变得苍白，她蜷成一团，胡乱蹬着腿往后缩，“我，我……”
“嘘！”艾米莉爬上床，抬手捂住她的嘴，翠绿的眼眸弯了弯，“露西，不要吵到别人哦。”
露西在她手下细细发着抖，黑色的眼睛瞪大着看向她。
“我松手了哦，你不要再吵了。”
“答应了就眨眨眼。”
露西听话地眨了眨眼，泪水挂在湿润的睫毛上。
捂住嘴的手慢慢松开，她抽泣着抱紧自己。
“露西，你记得我们昨天说过什么吗？”
眼前精致的脸庞放大，露西往后缩了缩，不说话。
艾米莉勾起嘴角，捏着怀里兔子的脸颊使劲揪了揪，抬眼看向她，翠绿的眼眸闪烁着冰冷的光，“可爱的露西，你不会忘记了吧？”
像小动物敏感地察觉到危险一样，露西赶紧用力地摇头，“我记得。”
“我要和你做朋友，你说今早来找我，会告诉我答案。”
艾米莉的脸上骤然绽放出一个极其甜美的笑容，像是春日的阳光一样暖人，“是的，露西，我来告诉你结果。”
“我很乐意和你做朋友。”
露西看着她的眼，缩着脖子不敢拒绝。
“我送你的兔子玩偶，”艾米莉把抱着的兔子递到她怀里，“你昨晚走得太急，不小心落下了。”
毛茸茸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露西惊恐地缩回手，兔子只能孤零零地落在床上。
“……”
露西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她猛地一颤，抬头小心翼翼地分辨艾米莉的神色。
“艾米莉，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
艾米莉脸上的笑容不变，似乎并没有为此而生气，她攥住露西的手腕，捡起兔子玩偶又放回她手心。
这次露西不敢再缩手了，紧紧地攥住掌心的玩偶生怕它不小心再掉下去。
“这是我送给你的交友礼，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个礼物，是我们成为朋友的纪念品，”艾米莉把兔子玩偶推进她怀里，轻轻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露西，一定要一直带在身上，千万不要弄丢哦。”
露西害怕地点了点头，抱着怀里的兔子玩偶不敢松手。
“好了，露西，不要再哭了。”艾米莉伸手替她揩干脸上的泪水，在她颊边落下一个轻轻的吻，“我们先起来，换一身衣服，好不好？”
“这件裙子脏了，”她牵着露西下床，打开衣柜的门在里面挑挑拣拣，“这些衣服都不够好看，可惜昨晚露西太可怜了，为了不再吓到露西，我只好让露西一个人待着了……”
“穿这件好了！”艾米莉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高兴地对着露西比划，“露西放心，以后我会帮你买很多好看的衣服，露西每天都会打扮得很漂亮。”
露西怯怯地站在旁边任她动作。
艾米莉帮她换好衣服，擦干净弄脏的红舞鞋，这才牵着她的手，走出房间。
孤儿院的食堂每日都会准时供应三餐，当然，食堂的厨师也全离开了，孩子们的吃食都是梅内尔亲手做的。
今早是梅内尔煮的燕麦粥，她舍不得放奶和糖，能裹腹，但没什么味道。
“莉莉呢？”
露西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的粥，她听见别的孩子在问莉莉的踪迹。
“她怎么不在？”
“莉莉不会是睡过头了吧？”
孩子们叽里咕噜地谈论着，对莉莉到底是睡过头还是偷偷跑掉了这个问题争执不休。
“孩子们，孩子们！”坐在一旁的梅内尔终于开了口，她一如既往地拍了拍手，“大家用完早饭，就帮着我一起找莉莉！”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应下，四散开来。
“莉莉！”
“莉莉——”
“莉莉你在哪里？”
莉莉的名字在耳旁不停地回荡。
露西紧紧捏着勺柄，面色苍白。
莉莉……
“啊——！！”
一声惊叫传来。
手里的勺子猛地砸进碗里，发出铛的一声清响。
温热的粥溅在露西的手背上。
“露西，要好好吃饭。”
艾米莉拿出手帕，抓着她的手替她把溅出的粥擦拭干净，又把勺子塞回她手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红舞鞋孤儿院（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