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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江逾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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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这句“小朋友怎么不叫哥哥了”一出口,公寓里静了几秒。
窗外秋风卷着梧桐叶擦过玻璃,沙沙声被放大了一点。林屿靠在椅背上,原本清亮的眼神忽然顿住,像是被这一句问得有点猝不及防。
他看着江逾白,少年眉眼锋利,却因为这句“哥哥”微微眯了一下,嘴角那点笑意慢慢变了味,从坦荡的温柔,变成了一点带着挑衅的亮。
“你刚才叫我什么?”
江逾白放下笔,坐姿端正,白衬衫领口被窗风吹得轻轻动了一下。他看着林屿,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点故意逗人的意思。
“小朋友。”
林屿嗤了一声,直起身。
“江逾白,你几岁了?”
“二十。”
“那你叫谁小朋友?”
“你。”江逾白答得自然,“你十九,比我小一岁。”
“小一岁也不是小朋友。”林屿眉峰微挑,Alpha 的气场不自觉抬了一点,却不是冷硬,更像被惹到的猫,亮着爪子却舍不得真挠人,“我高中就不是了。”
江逾白看着他,唇角慢慢扬起来。
“高中不是,现在就是。”
“凭什么?”
“凭我比你大一岁。”江逾白说得理直气壮,“凭我从十三岁开始,就叫了你这么多年。”
林屿噎了一下。
这话他没法反驳。
十三岁那年,江逾白第一次见他,也是这样站着,身形还没完全长开,却已经比同龄人稳。那时候林屿刚上初中,脾气炸,眼神利,像颗一点就炸的小炮仗。江逾白看着他,第一句话不是“你好”,而是“别炸了,容易伤着自己”。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江逾白开始叫他“小朋友”。
一开始是调侃,是看他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觉得有意思。后来叫着叫着,就变了味。
变成只有江逾白能叫的称呼。
变成藏在无数个深夜陪伴、无数次替他解围、无数句温柔叮嘱里的秘密。
林屿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笔杆。
“那你刚才还问我,怎么不叫哥哥了。”
江逾白眼底笑意深了一点。
“想听。”
“想听就叫?”
“嗯。”
林屿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不是平时那种张扬的亮,而是有点懒,有点痞,还带着一点只有江逾白懂的纵容。他微微前倾,目光直直撞进江逾白眼里,声音放低,清冽里裹着笑意。
“江逾白,你几岁了?”
“二十。”
“二十岁的人了,还想听人叫哥哥。”林屿啧了一声,语气调侃,“丢不丢人。”
江逾白不恼,只看着他。
“你叫不叫。”
“不叫。”
“那我继续叫你小朋友。”
“你烦不烦。”
“烦。”江逾白说得坦然,“但你不叫,我就一直叫。”
林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公寓里很安静,两人的信息素在空气里慢慢缠在一起,雪松温柔,清冽鲜活,像早就习惯了彼此的存在,不用刻意压制,也不用刻意迎合,只是安安稳稳地融着。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一片,擦过玻璃,像谁轻轻叹了一声。
林屿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情愿,却又软得一塌糊涂。
“哥。”
江逾白眼底的笑意瞬间深了。
只是一个字,声音也不大,却像落在安静水面上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林屿说完就别开脸,耳尖有点热,却还嘴硬。
“行了吧。”
“嗯。”江逾白应着,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再叫一声。”
“你得寸进尺。”
“就一声。”
林屿深吸一口气,再开口,语气更轻,也更顺。
“哥。”
这一次,江逾白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林屿,目光很深,像要把这一声“哥”刻进骨血里。从十三岁到二十岁,从初中到高中,从高中到大学,从躲躲藏藏到光明正大,他等这一声,等了太久。
久到林屿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称呼什么时候从别扭的敷衍,变成了心甘情愿的亲近。
林屿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站起身,伸手把桌上的书拢了拢。
“别看着我。”
“好看。”江逾白说得直白。
“不要脸。”
“看自己人,怎么不要脸。”
林屿动作一顿,忽然笑出声。
这一笑,刚才那点别扭就散了。他回头看江逾白,少年眼底亮得很,像是把整座珞珈山的秋光都装了进去。
“江逾白。”
“嗯。”
“你二十岁了。”林屿慢慢开口,语气有点感慨,“我马上十九。”
“嗯。”
“以前总觉得,二十岁很远。”林屿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被秋意染黄的林荫道,“小时候看你,就觉得你成熟得不像同龄人。现在我也快十九了,怎么还是觉得,你比我稳。”
江逾白起身,走到他身后。
两人隔着一步距离,并肩看着窗外。江逾白没有碰他,只是声音很轻。
“不是我稳。”
“嗯?”
“是你以前太急。”江逾白说,“急着证明自己,急着挣脱,急着把所有事都扛下来。现在你不用急了,所以你才看得见,其实你也很稳。”
林屿愣了一下。
他从没这样想过。
在别人眼里,他张扬、锋利、耀眼,像随时会炸的光。只有江逾白会说,他稳。
江逾白继续道:“十九岁的林屿,已经很好了。”
林屿心口一暖,嘴上却不肯轻易服软。
“我知道。”
江逾白低笑一声。
“知道就好。”
林屿侧过头,看他。
“那你呢?”
“我怎么了?”
“二十岁的江逾白。”林屿学着他刚才的语气,“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终于像个成年人了?”
江逾白想了想,摇头。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还是想叫你小朋友。”
林屿笑了,这次没反驳。
窗外秋光正好,梧桐叶一层一层铺在路边,像给整座校园铺了层金色的绒毯。远处有学生抱着书本走过,低声聊天,偶尔传来一两声笑。楼下的桂花树早就谢了,空气里却还留着一点淡得几乎闻不见的甜。
公寓里安静、温暖、干净。
江逾白站在他身后,雪松气息稳稳地裹着他。林屿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
不用藏,不用忍,不用怕被谁看见,不用怕被谁议论。
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叫一声“哥”,说一句“小朋友”,把所有旁人听来暧昧的词,都变成只属于彼此的日常。
林屿转过身,看着江逾白。
“生日想要什么?”
江逾白挑眉。
“提前送我?”
“不行。”林屿说得干脆,“先记着,等你生日再给。”
“那我现在说了,就没惊喜了。”
“你可以不说。”
江逾白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想要你每年都叫我哥。”
林屿心口微微一缩。
这个愿望,太轻,也太重。
轻到只是一个称呼,重到要岁岁年年。
林屿没立刻回答,只是盯着江逾白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影都慢慢移了一点。最后,他轻轻开口,声音很稳。
“好。”
江逾白眼底的笑意,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不是平时那种克制的浅淡,而是真的高兴,像得到了全世界最想要的礼物。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林屿发顶,轻轻揉了揉。
“小朋友。”
林屿没躲。
他只是抬头,瞪了江逾白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在撒娇。
“别揉乱了。”
“乱了也好看。”
“你烦不烦。”
“烦。”江逾白承认,“但我乐意。”
林屿笑了。
这一声笑,比刚才更松,更真,像是把整个十九岁前夕的所有紧张、期待、感慨,都笑成了温柔。他伸手,轻轻推了江逾白一下,却没用力。
“江逾白。”
“嗯。”
“马上十月二十了。”
“我记得。”
“你别到时候又哭。”
江逾白看着他,语气认真。
“我不哭。”
“上次我十八岁生日,谁哭了?”
江逾白沉默了几秒。
“记错了。”
“没记错。”林屿笑得更明显,“你躲在厨房洗碗,眼睛红了。”
“……”
“江逾白,你二十岁了,还哭。”
江逾白伸手,按住他的后颈,轻轻把人往自己面前带了带。两人距离一下子近了,近到能看见对方眼底的自己,近到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缠得更紧。
“林屿。”
“嗯?”
“你再笑。”
“我就笑。”
“再笑我就……”
江逾白没说完。
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林屿看着他,忽然收了笑,却还是忍不住弯着眼尾。
“你就怎么样?”
江逾白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声音低了。
“你说呢。”
林屿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没经历过这样的时刻,只是每一次,江逾白这样看着他,他还是会慌。不是害怕,是那种被人完完整整放在心上的慌,甜得发烫。
窗外秋风又起,梧桐叶簌簌落下。
公寓里很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慢慢交叠在一起。林屿看着江逾白,忽然轻声道:“哥。”
江逾白身体一僵。
这一声,比刚才更软,也更乖。
林屿自己都没料到会再叫一次。
叫完之后,他耳尖更热,却没躲开,只是看着江逾白,眼底有一点狡黠,也有一点认真。
“这回够了吗?”
江逾白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屿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很低地说了一句。
“不够。”
林屿笑了。
“那你慢慢等。”
“好。”江逾白看着他,声音很稳,“我等。”
一年,十年,一辈子。
他都等。
窗外的秋阳一点点斜下去,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干净的地板上,像谁写了一笔温柔的句号。林屿忽然觉得,十九岁好像也没那么复杂。
不用急着证明什么,不用急着长大,不用急着把所有事都扛住。
身边有江逾白,有课本,有即将到来的生日,有一群吵吵闹闹却真心相待的朋友。
这样就够了。
江逾白忽然开口:“晚上想吃什么?”
林屿想了想。
“你做。”
“指定。”
“番茄牛腩。”
江逾白笑了。
“又是这个。”
“不好吃?”
“好吃。”江逾白说得坦然,“但你能不能换一个。”
“不能。”林屿答得干脆,“生日前想吃这个。”
江逾白看着他,最终还是点头。
“好。”
林屿眼底一下子亮了。
“江逾白。”
“嗯。”
“你最好了。”
江逾白低笑一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知道就好。”
林屿没躲,只是看着他,笑得很松。
夕阳从落地窗斜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得像把所有深秋的凉意都挡在了外面。公寓里没有别人,没有外界的目光,没有偷拍的镜头,没有没完没了的表白和议论。
只有他们。
只有一声“哥”,一句“小朋友”,一碗番茄牛腩,和一个即将到来的十九岁生日。
林屿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的很好。
江逾白转身往厨房走,声音从门口传来。
“先把书收一下,晚上吃完饭,陪你整理解剖笔记。”
“知道了。”
林屿应着,却没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江逾白的背影,忽然在心里说了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江逾白。
明年我十九,后年二十,以后每一年,都让你叫我小朋友。
也让我,一直叫你哥。
窗外秋风掠过珞珈山,把满街梧桐吹得沙沙响。
而公寓里的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暖得像要把整个秋天都揉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