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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魑魅同台 “住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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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
郇明澈一声厉喝,打断跪在地上少年的争辩,眉峰拧成深褶,分明不愿旧事被摊开在众人面前。
少年正是郇耀,脊背挺得笔直,半点不肯服软,眼底裹着少年人不服输的执拗:“本来就是!凭什么偏偏拦着我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大哥当年为了嫂嫂,不也挨了家法,被逼着去国外?大哥能抗争,我凭什么不行!”
这话像一根针,直直扎在满室安静里。
郇明澈的目光落在郇译与我交握的手上,怒火转向郇译,语气沉厉:“你看看!这就是你做大哥给他带的好榜样!”
郇译仿若未闻父亲的责难,垂眸看向身侧的少年,声音压得很低,没有拔高,却自带一层覆压一切的威严:“阿耀,起来。”
说完,他手腕微收,带着我一同落座。
我余光一瞥,心头微震——他引着我坐下的位置,是正厅上手,属于郇家当家人的主位。
郇耀闻言乖乖起身,挨着我的身侧落坐,下意识往我们这边靠了靠。
指尖能隐约感觉到郇译掌心一瞬收紧,指节泛白。我侧头悄悄看他,他下颌线绷得极紧,眼底掠过一丝极淡、转瞬即逝的阴翳。
我能明显感觉到郇译和他父亲的隔阂非一日之寒。
正厅里紧绷的气氛还没缓和,门外骤然滚来一阵暴躁的引擎轰鸣,粗重的声响一路碾到大门前才戛然而止,张扬得毫不掩饰。
我抬眼向外看去,一眼认出那辆车。正是盘山公路上,不惜铤而走险、数次别我们车子的那辆布加迪威龙。
车门推开,先后下来三个人。为首的年轻男人眉眼张扬,戾气外露,正是那日路上挑衅我们的人;身后跟着一位妇人,一身珠光宝气,裙上缀着碎钻,是精心打点过的贵气;还有一名年纪稍长的女子,眉眼和少年有七分相似。
我心底了然。
这便是郇明澈的外室柳曼,还有她的一双儿女,郇承朔、郇知夏。
他们一踏进大厅,方才压抑的老宅瞬间喧嚣起来。
郇承朔快步冲到郇明澈面前,眼眶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张口便是哭诉:“爸!大哥要收走我的车!那是家族配给我的,他凭什么私自做主!”
郇明澈看着自己素来偏爱的这个私生子,眼底是藏不住的纵容。可他侧头瞥见郇译冷得像覆了寒霜的脸,到了嘴边偏袒的话,斟酌再三,终究咽了回去。
郇译面色平静,不见半分波澜,漆黑的眼眸淡淡落在郇承朔身上,语调凉薄:“我只有一个弟弟,叫郇耀。大哥二字,你不配!”
郇承朔仗着多年被郇明澈宠惯,有恃无恐,脖颈一扬:“你不认没关系!我已经上了郇家族谱,我就是郇家的人!这辆车谁也别想拿走!”
郇译薄唇轻启,语气里裹着刺骨的冷意:“你确定,你真的入了郇家族谱,算得上郇家人?你以为,他一句话就能说了算?”
轻飘飘一句,让郇承朔脸上的嚣张骤然僵住。他慌忙转头看向郇明澈,声音发慌:“爸,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郇明澈疲惫地闭了闭眼,缓缓摇头,那姿态,是让他接受现实。
一旁的柳曼瞬间听懂了弦外之音,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她踩着高跟鞋挪到郇明澈身侧,眼眶说红就红,伸手拽住他的衣袖,低声啜泣:“老爷,我跟着你这么多年,不求名分,辛辛苦苦替你养大一双儿女,当初你答应我的……”
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委屈得楚楚可怜。郇明澈被她缠得没办法,只能放软声音低声哄劝。
“哟,哭成这副模样,梨花带雨的,就等着老爷心疼呢?”
一道带着讥讽的笑声,慢悠悠从厅门口传进来,醋意翻涌。
“妹妹,这次又是没能讨到好处?”
众人循声望去。
走进来的女人是苏蕙。年岁不轻,风韵犹存,一身暗绣墨绿旗袍,眉眼沉静,笑意不达眼底。她是郇明澈身边最有分量的女人,心思深沉、靠着步步筹谋,在老宅站稳脚跟。可她心里清楚,名分二字,她永远捞不到——郇译母亲留下的正房位置,郇明澈不敢、也不能给任何人。
她径直走到郇明澈另一侧坐下,姿态从容,刻意模仿着主母的做派,可那份底气,到底是虚的。
苏蕙身后跟着两个身形健硕的青年,是她的两个儿子,郇承峥、郇承岩。二人面上挂着浅淡的笑,眼底藏着狠戾,打从进门起,就没把郇承朔放在眼里。
只是当他们的视线扫过上首的郇译时,那股锐气下意识收敛,不敢与他对视,挑了离主位最远的角落落座。
郇耀看见这两人,明显怯了,身子悄悄往我和郇译这边靠得更近。想来平日里,这两位兄长没少为难他。
我心下了然,抬手,轻轻拍了拍郇耀放在膝头的手背,无声安抚。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道清亮明快的女声,笑意盈盈,像携着晚风闯入:“郇伯伯好。”
人还未完全入厅,明媚的声线先落了进来。
我抬眸看去——是沈听晚。
她今日一改往日热烈张扬的红裙,一身海棠红高定套装,剪裁利落,柔红衬得她肤色白皙,褪去几分刺人的锋芒,添了恰到好处的温婉贵气。可那双眼睛,在看见郇译的瞬间,一下子亮起来,笑容璀璨,藏不住满心欢喜。
紧随其后,林萧挽着郇明舟的手臂,缓步走入正厅。
林萧穿一袭浅粉纱裙,柔媚娇艳,眼波流转,一副娇柔无害的模样。
而她身侧的郇明舟,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
四目相撞的刹那,我眼底的温度一寸寸沉下去,锋芒乍现。
好,很好。
我一直在等的人,终于来了。
厅内各方人马悉数登场:心思深沉的苏蕙、哭闹示弱的柳曼、各怀鬼胎的庶子、执念难消的沈听晚、藏在暗处的郇明舟。
这场郇家老宅的家宴,暗流汹涌,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