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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雷雨之夜 ...

  •   拉塞尔眼前晃过缭乱纷杂的情景,混乱的人群,有人上来想把他拉走,有人想靠过来抓住了他的手,他反射地拒绝着,推开那些人。
      他飞快地从那个地方逃走了,一口气跑进了自己的公寓,大力地关上了门。
      他为什么会在那里?而且还做出了那样不适当的举动?
      汗水从他一向自诩冷静的脸上落下来,他靠在墙上捂住了面孔。先前的一切又从头播放。那是自控力很好的他绝不可能做的事。但是他又的确是那样做了。
      他跟踪了瓦伦丁……
      但是,在平时那种情况,他都应该是在家里睡觉啊。拉塞尔仿佛是为了确定什么似的,跑进了卧室。没有!他没有在这张床上睡过!
      他几乎是冲进了他的工作室,他的仪器上布满灰尘,他颤抖地拿出钥匙打开柜子,翻开他的工作日志——八月、九月、十月……十一月……空白、空白、空白!全是空白!
      他痛苦地闭上眼不再看,又从柜子里最里面摸到了一个黑色笔记本。他从来都有写日记的习惯,当他翻到某一天,他呆住了。那整整一页全写满了一个名字:
      瓦伦丁·普利斯特莱!
      这是他的笔迹,绝不可能是别人伪造的。因为只有他才有这个柜子的钥匙,只有他才知道日记放的地方,他从没和任何人提到过。
      他像被电击过一样,惊恐地翻着他熟悉又陌生的日记本。
      十一月19日布莱恩·怀特的宴会
      瓦伦丁
      莫里森死了,这是他通过商业接近你的报应。
      改变了一个跟着他的女人的记忆。
      ……
      十一月22日墓地
      又死了一个
      瓦伦丁、瓦伦丁……你会怎么办?
      ……
      十一月23日
      为明天血的洗礼做准备
      ……
      那一幕一幕的情景出现在他眼前,十一月19日莫里森脸向下趴在地上……十一月22日莫里森夫人捧着有大束玫瑰在墓地经过……他为什么会记得这些?
      “十一月23日……”拉塞尔抬头看向桌上的日历,鲜红的字体——“十一月24日”。他想起了他看见了什么……被一群奇怪的人围住的警察和瓦伦丁、断肢、血……还有一个男人和一只黑猫。
      他猛地退后打碎了一地的的玻璃药瓶和试管。
      他看见自己的衣服上有干涸的血迹——那是刚才经过那个混战地点的时候留下的。而且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写下了这样的日记。
      他仿佛被击垮一样坐到了地上,眼前全是瓦伦丁走在剑桥的草地上和他谈话时的笑容。穿着白色衬衣系着黑色领结带的少年,褐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笑得很自信,挥动着他的手和他手里厚厚的法语医学著作:“……你赞成这个观点吗?那么,我们下周的讨论会上见。我会找到新的理论支持的。”
      那张脸不停地在他面前晃动,让他不能自已地想反驳,让他想和他争辩,想见面……就在下周的讨论会上和他争锋相对。
      就像是来自魔鬼的鼓惑,影象在他脑海里聚拢又扩散。
      他确信自己是喜欢瓦伦丁这个人的,当然在毕业之后这个人一直没有和自己联系,甚至又了新的亲密的朋友,的确这让他有些气愤……好吧,他承认是相当的气愤。但是他不可能会对他采取什么过激的行动。他了解自己是一个非常仔细地规范自己的道德和行为的人,他有明确的日程表,并且他会以此为法规谨慎地安排时间。
      那不是他,在朋友面前失去理智而疯狂的人不是他!
      那基础教材上熟悉得不能再熟的一行句子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
      精神分裂症精神混乱症状,特点为脱离现实、无逻辑思维模式、幻想、幻觉及伴有其它不同程度的感情、行为或思维混乱,精神分裂症经常与大脑某些机质(多巴胺)失去平衡及脑叶前部缺陷有关,可能有遗传上(基因)的潜在原因。“这真可笑啊……”一个心理学领域顶尖的医生,居然怀疑他自己患有schizophrenia。是他,是他自己在疯狂的情况下杀了人?什么时候,他自己的精神开始扭曲的呢?
      是因为理智一直拒绝承认对那个人有特殊的情感,过分的压力才让他发疯的吗?
      Cam River的水荡漾着,少年坐在河岸边入神地看书,没有发现有人悄悄经过。那是久远的过去,在伦敦市东北古老小镇的绚丽的记忆。
      “不!我没有疯!我没有疯!我也没有杀人!”拉塞尔蜷缩到了墙角,把一整瓶白兰地大量地灌进嘴里。他确定他是信奉上帝的,而且时刻严守着教条。他也确定当他遇见陷入困境的人,也一定是发自真心地帮助他们。就算是逼迫,他也不可能做出那些万恶的罪行。
      水光、少年执着地追逐的眼神……这些都是在拉塞尔心里无比美好的印象,然而现在却像黑色的浪潮要吞噬一切。
      窗外,迷茫的深夜的上空传来仿佛要敲碎世界的雷声,闪电像毒虫一样爬上了天空,一晃,又消逝了,一明一暗、一明一暗,阴森地夹带着突然撞击地面的大雨。雨不断地进行着下坠着仿佛自杀一样的行为,猛烈地把自己撞成粉末状,支离破碎。

      伦敦东区警察局里,年轻的警员阿姆弗莱德和同伴正在值班。
      没有壁炉、没有美味的浓汤、饼干和小牛肉。阿姆弗莱德搓着手在面前冰冷的桌上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屋里的大钟——离下班时间还远得很。他只得又把视线放在了桌上煤油灯的焰心上。
      窗外面一片漆黑,只是在闪电经过的时候,才能隐约看见打在窗子上的雨线。
      “这样的天气真是糟糕透顶!”刚从外面巡视回来的一个警员把黑色的雨衣挂好,又拍了拍身上的雨水,最后才把牛眼灯放在了桌上。
      “是啊,冷极了。” 阿姆弗莱德说着又缩了一下身子,“希尔顿警长也该回来了,也不知道那个案子有没有什么新线索。”
      同伴古怪地笑了笑:“再破不了案,我看这里所有的警察都要降职。”
      另一个人靠了过来:“别在这样的天气里说这个。”
      阿姆弗莱德探了探头,擦了一下鼻子:“为什么?”
      “为什么?难道你没有被提醒过——别搭理路边的黑猫,别从梯子下面经过、原离数字13……?”那个小警察站了起来,“你们没看到莫里森夫人的尸体吗?那简直就不像是人做的。”
      “别说了……”
      “还有那些脖子上的牙齿印……”
      “不要说了。”
      “这里发生过很多奇怪的事,我的朋友在军队里服役,他从国外来信说见过死去的人半夜在战场上徘徊……”
      煤油灯不知道为什么熄灭了,室内一片黑暗。
      阿姆弗莱德愣了一会儿,划了根火柴正准备扭开灯口,一个闪电亮了起来。瞬见在黑暗的窗上出先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啊——!”吓了所有人一跳。
      阿姆弗莱德战战兢兢地把火柴凑近,火光照出了一个人脸。他松了口气,笑着回头说:“是西边的腓特烈警长,看你们这两只胆小的绵羊。”
      “我来开门,您今天怎么到这里来了?”阿姆弗莱德说着拉开了门。
      大雨中的腓特烈全身都湿透了,警帽压得低低的,盖住了眉毛。他神情僵硬地背着一个人。
      “这是谁?您和我们警长调查得怎么样了?有结果了吗?”
      腓特烈把那个人慢慢地放了下来。
      那个人低沉地开了口:“凶手是瓦伦丁……他坐马车到这边来了……”
      ……这个声音?
      阿姆弗莱德忙把站立不稳的那个人扶住:“希尔顿警长?!你怎么了?”
      雷声和闪电同时出现,顿时亮堂了起来。
      阿姆弗莱德瞪大了眼看着抱着的这个人——他完全没有右腿,胸腔被刨开,内脏流了出来,他的眼睛是凸出眼眶的,面部肌肉扭曲得厉害。他就这样直挺挺地倒了!
      “腓特烈先生!”他极度惊恐去抓腓特烈的袖子,而那个人也僵硬地倒了下来,他的帽子掉了,头上很大一个血洞,他的身后全被血染成了红黑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快——调动所有的人在路口设置哨卡,追捕瓦伦丁·普利斯特莱!”有人嘶声叫喊着。东区警察局一片混乱……

      在同一时间,大雨的空旷地上,两个人在激烈地搏斗。
      穿着红色斗篷的人,一头金色的长发被雨水淋透,长剑和另一个穿着风衣的黑发男人对抗着。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一秒内已经划出了无数道人影。两个人就像是被笼罩在了白烟之下。
      前一刻还在身后的金发男人,陡然跳到了穿着风衣的那人的上空,凌厉的剑挑了过来。
      雨水珍珠一样从拿剑的男人的金色头发上滑到末端。
      就在金发男子的剑要刺进那人的后背时,闪电让他眼前一花,穿风衣的那人已经侧过身,用那只戴着手套的手捏住了他的剑身。
      金发男人仿佛事先预料到了一样,松开握剑的手,两把短匕首从他的腰间飞旋了出来。穿风衣的人用他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时间仿佛停顿的空隙之中他仿佛缓慢地向后仰去,平静而又优雅的脸上没有一丝惊慌。两把匕首,从他的鼻尖上飞过,淬亮的刃上映出男人一双湛蓝又深沉的双眼。
      这时,在那滴在金色发稍上的雨水才落到了地上。
      回旋的匕首回旋了一圈后又回到了金发男人手中:“我就知道你会出现。你发现僵尸都过来了吧,但是很抱歉我不是你想找的那个人。”
      “你找到他了?”
      “有什么区别?你们这些不该存在的人总会终结在我面前,只是时间上的先后而已。”金发男人笑着,“听那个小家伙叫你罗伊是吗?”
      “和你没有关系。”
      两个人对峙着站在雨中,仿佛听不到雷雨的声音。雨水冲刷着那人深色的旧风衣,尽管一身流浪者的打扮,但是神情高贵而冷静。金发男人看着他,邪异地弯起没有血色的嘴唇:“对你的小家伙太关注了吧,你大概没有注意到他已经很生气了,所以开始转移目标打算对他……”
      罗伊身影一晃——在视觉神经还没能反应他已经离开几米的时候。红衣男人的眼里金色闪动:“玛利亚!”
      他就猜到当罗伊听到那句话就会跑掉,而他也是正等待着这个吸血鬼有了弱点的时刻。
      一道黑影比罗伊更快地掠出,全身的毛发忽然长长,身体也迅速变大,眨眼就如人一样大小,比狮子更强壮的身体和爪子,獠牙像剑齿虎一样从嘴里伸出,黑豹一样的头颅。张口就咬住了罗伊的肩,鲜血淋淋。
      “啊。”罗伊低吼一声。金发红衣人的剑直向他的脖子削去。
      罗伊突然把急速运动中的身体转了向,长剑避过要害切开了身体。而当那人停住身体时,罗伊早已不见了。凶兽在一声低吟后,又变成了一只平凡的长毛猫,舔了舔嘴边的血。
      金发男人愤怒地握紧了剑柄:“该死的吸血鬼!”长长的剑身被雨水冲掉了上面的污垢,落下一地的血。

      雷电依然轰鸣着,马车的车轮声和雨水打在窗上的声音是车厢里瓦伦丁听到的唯一音符。但是显然这声音并不太好听。
      一声枪响,把这首不和谐的奏鸣变得更加让人刺耳。
      车前的马哀叫着,坐在车里的瓦伦丁只觉得车厢一下子翻了过来,他听见了车夫咒骂的声音,天旋地转,他立刻明白是有人用枪打伤了马。
      他迅速地从翻倒的车厢里爬出来,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是被苏格兰场的人包围,所有的枪口全部指向他一个人。他自问,自己一向守法。虽然那里的人在侦破方面智商存在问题,但是他从来都是很留情面地没有当面指出,而且也经常协助侦察。他没有过错却反而被像个嫌疑犯一样对待,到底是怎么了?
      “瓦伦丁·普利斯特莱公爵!”对方有一个人大叫道。
      “对,是我。”冒着雨,他走上前。
      “举起双手,你被捕了。”这种震惊的感觉仿佛就是在听人说——“恭喜您,您下注的马赢了。”天知道他赌马从来没有嬴过钱。
      风度翩翩的绅士眨了一下咖啡色的眼睛,在雨地里好笑地扬了扬他轻佻的嘴:“请问我到底犯了什么罪?”
      “还我提醒您吗,公爵先生。您犯了谋杀罪,六条人命,酒馆里的那两个人、莫里森夫妇、包括今天死去的两位警长。是警长们在死前亲口说的,而且还有物证!”那名警察愤恨地拿出一件带血的衣服。
      瓦伦丁愕然地看着那件衣服,是自己在家里换下的那件,那上面的确有两位警长的血,甚至还有血手印……
      闪电一道又一道地把天撕碎。雨水从头顶直浇到脚下。这是阴谋、这是计划精密的阴谋,当他回过神来,他已经掉进了不知名的陷阱,无法辩解。
      “把他带走!”警察们在雷鸣声中大吼。
      一个身影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到了瓦伦丁身前。风把那人的衣服吹得鼓了起来,那个永远停留在低音域的声音,音量不大但是也足够让所有人听见,具有威胁性质的语气:
      “他,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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