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上你的虎牙》猫薄荷琴

3、一条鱼 谁会不喜欢

　　又是一个夜晚。今晚阴云密布，月光根本透不进来。
　　江绵在床上想起了白天许肆说的话，她询问了那个什么都知道的男人，确实是真的。
　　如果说，他对自己有意思。不如就顺着他的意，反正得到很多很多钱和一个傻瓜男朋友又没有坏处。
　　江绵思考了很久，她向来做决策很快，不犹豫，也不后悔做过的每一个选择。
　　只是，这件事，她拿不准。
　　她不知道许肆会不会背叛，不知道许肆会不会厌烦自己，不知道他会不会破产。
　　一切都是不定的，不过，高风险高回报，是一个值得一试的选择。
　　……
　　奶奶在初二那年去世了。突发心梗。
　　而江绵还在学校里上课，浑然不知。
　　那天回家路上天黑的很早，路上罕见的没什么人，回到家，家里灯都没开。也没有平时奶奶那句：“绵绵回来了？”和往常大不一样。
　　身后传来妈妈的声音，江绵转头，看见妈妈红着眼眶，看样子是刚赶过来的。
　　“……奶奶去世了。”
　　江绵不敢相信，昨天还好好的，昨天她们明明还在一起聊天欢笑。怎么说走就走了？
　　江绵不可置信，放下书包跟着妈妈去殡仪馆。

　　她烧了香，磕了头。亲戚们都在，几乎都痛哭流涕。
　　这么好一个人，这么健康一个人，怎么说走就走了。

　　那天晚上真的好黑好冷啊，只有放奶奶遗照的房间是温暖的光。
　　黑白照片上，那张熟悉的人脸看不见一丝恐惧，全是慈祥。
　　江绵过了很久很久才慢慢相信，奶奶是真的不在了。
　　人生第一次离别，就像潮湿的雨，很闷，透不过气，又走不出那个雨季。

　　……
　　那次过后，江绵像变了一个人，发了疯的学习。
　　她曾经说过，长大了一定要带奶奶去吃好吃的，去住大房子。奶奶笑着同意了。
　　全家对江绵最好的就是奶奶，妈妈经常拿她撒气，爸爸又很少回家。
　　唯独奶奶会在江绵被骂后给她钱，让她去买好吃的。
　　可惜，这种事再也不会有了。
　　妈妈的骂还是没停，爸爸还是不怎么回家，唯独江绵，好像成长了，又好像幼稚了。
　　她那时候几乎每晚都会哭，做梦梦到奶奶的灵魂了她床边擦干眼泪。每天早上起来，枕头都是湿的。

　　……
　　她恨自己没有早点懂事带奶奶享福，奶奶人生大半都是苦涩的。
　　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自己的心事，连母亲都不曾。
　　没有人真正了解过她，最亲密的朋友也不曾。
　　她只想好好学习，考一个离家远一点的大学，想感恩奶奶，可惜没机会了啊。
　　她很早就想着独立了，奈何江绵母亲占有欲极强，根本不给她机会。

　　……
　　自己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有人好好爱她，好好了解她。许肆也不会吧。她顶多是他的一个玩物。
　　最爱她的奶奶已经不在了，世上也没什么依靠了。
　　不如就许肆吧，江绵已经很累了。每天顶着母亲对自己的压力学习，自己的至亲早已不在，有时候真想了结啊，去见奶奶吧。
　　可是一想，奶奶虽然遗言不曾说过，她也不想看见自己这样就放弃了吧，江绵总能坚强的站起来，抹干眼泪，大步向前。

　　……
　　江绵想了很久很久，钓了这么一条大鱼，也算运气好吧。
　　清早起来，江绵的眼角是湿的。
　　已经很久没这样了，她擦干眼泪，好像下定了决心。

　　江绵上学路上碰到许肆和周墨言了，她乖巧地打了声招呼，和昨天大不相同。
　　“她今天发烧了？”周墨言不可置信。
　　许肆轻笑：“是被哥迷住了。”

　　江绵在座位上整理文具，夏天室外总是闷热的，刚进教室又很冷，空调开的很低，江绵肠胃不好，总感觉有点隐隐的痛。
　　不过已经习惯了，能忍。

　　许肆今天没带早饭，不过从兜里掏出一大袋糖，葡萄味的。
　　江绵身体不好，有时候会低血糖，这个还真可以救命。
　　许肆依旧放她桌上：“不爱吃早饭，糖总爱吃吧？”
　　江绵开心地接过，难见的眉眼弯弯，脸颊的酒窝显露出来，空调风刚好吹到这里，少女发丝飘动，像个得到喜欢东西的小孩子，她一边道谢一边看着糖。
　　许肆分不清是风动还是心动，眼前这个女孩，越看越可爱。
　　他害羞地笑了笑，周墨言看着他不值钱样，嫌弃的摇摇头。

　　苏念煜看着江绵开心的样子，又看了看许肆，这俩人绝对有问题。不过许肆这脸和江绵确实挺配的。
　　江绵鹅蛋脸小巧精致，五官格外好看，哪个地方单拎出来都可爱。又瘦又白，是那种江南小姐的温婉长相。
　　许肆眉眼修长，高鼻梁薄唇，有一种痞痞的又不失大少爷的阔气。
　　再看看同桌周墨言，看着像大马猴。

　　这一上午许肆和江绵完全不一样，江绵不再对他爱搭不理了，甚至有几次主动找他说话。这是史诗级进展，许肆绝对今天中午好好吃一顿，顺便请周墨言吃饭。

　　江绵格外爱吃糖醋排骨，几乎每天都会打这个菜，而且都吃的干干净净。
　　只是今天江绵胃口不佳，吃了两个排骨就停了。
　　“怎么了绵绵？胃不舒服吗？”
　　江绵也感觉不对，今天是有点隐痛，不过和以前的胃疼不一样。算算日期，不对，今天差不多是例假的日子。
　　江绵记性差，这种东西不来一般都会忘记带。
　　江绵有些扭捏，看着苏念煜。
　　“我好像，来了。”

　　苏念煜两三口吃完就带她回教室，苏念煜开学准备周全，书包里什么都有，直接给江绵几片。
　　江绵感激不尽，去了厕所。
　　出来时苏念煜在门口等她，江绵眼神慌张，手背在后面。
　　苏念煜一下就懂了，但是现在是夏天，谁会随身带外套啊。
　　即使空调很冷，江绵一般也不会穿上外套。
　　两个人都没带，江绵也不好意思。
　　许肆和周墨言两个人吃的很饱回来时看着两个女生在门口，很慌张，好像遇到了什么急事。
　　许肆把外套挂在椅背上，周墨言笑道：“大哥，这个天气你带外套干啥？”
　　“我妈怕我感冒。”
　　“这个天能感冒？阿姨对你还是太好了。”
　　苏念煜瞥见许肆的外套，这种事找男生怎么好意思开口…
　　江绵也看见了：“念煜，我去借一下外套吧 。”
　　我的发，竟然直接就去了，这两个人绝对不一般，绝对有事！

　　“许肆，我有个事想拜托你。”
　　江绵艰难开口，低着头不敢看他。脸颊泛起粉红。
　　周墨言识趣的离开。
　　“怎么了吗？”
　　“就是，能不能借一下外套。”
　　江绵是个要面子的，虽说许肆是她的鱼，不过也不好意思直接开口。
　　“发生什么事吗？空调太冷了？我给你去调低点吧。”
　　许肆拿起外套披绅士地在江绵肩上，走去空调那边。
　　不过苏念煜早就给空调温度调高了，再调就太热了。
　　江绵把外套系在腰上，她的腰很细，外套打了很紧的结还是空了一点。
　　这样就没事了。
　　许肆回来看见江绵这样，他妈妈给他说过，从小有这样的教育，他也养成了尊重女性的性格。
　　明白江绵是怎么个事，拿着她的水杯去接了一壶热水。
　　江绵在座位上看着他跑来跑去，心里大大满足，这条鱼真的很听话，说不定以后会很忠诚。
　　说到底她要许肆有什么目的呢，为了让他带自己远离母亲的支配吗，还是为了自己以后过上好日子呢。
　　她想了想，这两者都有，反正跟着他也没坏处吧。
　　许肆打好热水用纸巾擦干水渍，他的虎口处显然被烫红了一小片。
　　江绵眼睛尖看见了。心里难免有点不是滋味，她也不喜欢看别人为了自己受伤。
　　“来，你喝点热水能不能好点？我以后可以天天帮你接水。”
　　“你的手没事吧？以后你还是别帮我接水了。”
　　江绵看着他那片红晕。
　　“啊这样，男生吗，没事的。”
　　江绵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流进心里。
　　“谢谢你。
　　不过，你为什么对我做这么多事。”
　　江绵显然是明知故问，许肆每天献殷勤，再粗心的人都看的出来。
　　“因为我喜欢你啊。”
　　江绵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来，好在咽下去了。
　　这人也太直接了……
　　虽然初中有人追求她，不过都是情窦初开，没这么大胆子。
　　可以说是江绵第一次接触这种直接而热烈的喜欢，竟然感觉不错。
　　许肆一开始不打算这么快的，不过今天江绵的接受让他有点忘我。
　　江绵没回应，耳朵红了一大片。

　　“不是吧...我怎么就说出来了…”
　　许肆也不敢相信，只过了一天，人姑娘刚开始接受他，立马就表白了…
　　她会不会觉得我不够认真啊...天，这到底怎么补救...

　　两个人默契地没说话，燥热的空气中涌动着不可察觉的暧昧。
　　江绵还不知道，少年的爱恋大过夏日的炎热，少女心中的迷恋，也悄然无声地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