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落知多少》萧亚晓

2、泪落知多少 星期六的

　　星期六的上午，林志辉走出学校，准备去车站搭车回家。当他刚走出学校约二百米时，被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少年拦住，其中有一个是他的同班同学陈海国。

　　林志辉早就知道陈海国与社会上的不良少年有来往，但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他，于是便问道：“海国，你们要干什么？”

　　陈海国用手拔开额前的长发，怒气冲冲地说：“干什么？你问问你自己，班上有那么多妞你不去泡，偏偏去泡我的妞，你欠揍了是不是？”

　　林志辉害怕得心怦怦直跳，他慌忙问道：“海国，我什么时候去泡谁了？”

　　陈海国用手指着他怒骂：“你还装蒜？在班上谁不知道我正在追雪梅，你这小子竟敢和老子争女人。兄弟们，帮我修理修理他！”

　　这几个不良少年一涌而上，对着林志辉拳打脚踢起来。林志辉左闪右躲，还是被他们打得鼻青面肿，嘴角的鲜血直流。

　　陈海国这才叫停他们，余怒未消地威胁着说：“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和李雪梅在一起，否则的话一定再叫人来打你！还有，今天的事，如果你胆敢告诉老师的话，你自己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的！……”说完便与那几个少年吹着口哨，得意洋洋地走了。

　　林志辉用手背擦掉嘴角上的血迹，这突如其来的一顿毒打让他惊惶失措，大脑里一片空白，不知何去何从。身上的痛正在一遍遍地提醒着他，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不是一个恶梦，自己确实无缘无故地被人打了一顿。

　　他愤怒地看着陈海国他们越走越远，狠狠地骂了一句“妈的，你们早晚不得好死！”他不知道自己除了背地骂一下他们外，还能怎么样。报警吗？警察叔叔会处理这样的小事吗？告诉老师？他们到时候一定会把自己再打一顿的。他抹掉眼角涌出来的泪水，带着一身的伤痛向车站走去……

　　当他回到家里后，竟然看到了让他触目惊心难以忘怀的一幕——

　　林父此刻像一头发了疯的蛮牛，恶狠狠地一手揪住林母的披头长发，另一只手不停地朝她的脸上扇打着，嘴里还毫不廉耻地骂道：“死八婆，要你来管老子的事！老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哪里轮到你来管我……”

　　林志辉也顾不得放下身上的背包了，他一个箭步地冲上去，紧紧地抓住父亲的手，哀求着说：“爸爸，你不要再打妈妈了！爸爸，别打了……”

　　林父一身的酒气，显然是刚刚喝过酒。他见自己的儿子正紧紧地拖着自己的手，不禁大怒，他松开那只抓住林母的头发的手，一巴掌朝林志辉的脸上拍去。

　　“啪”的一声，林志辉重重地挨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痛。

　　“滚开，别阻住我收拾这个八婆……”林父用手指着林志辉的鼻子怒吼道。

　　“你干嘛这样打儿子？辉儿，你走开，你爸疯了……”林母抽泣着说。

　　林志辉不知哪儿来的勇气，他愤怒地对父亲吼道：“我不许你再打我妈！否则等你老了，我只养我妈，我不养你！”

　　林父气急败坏地怒吼道：“反了！今天我就打死你这个龟儿子！”说完，又要一巴掌朝林志辉的脸上打去。

　　林母死死地拖住林父的手，不让他再打儿子，她哭泣着说：“辉儿，快走啊，别再惹他了！你快回房去！”

　　林志辉斩钉截铁地怒道：“我不走，妈妈有什么错，你怎么可以这样子打她！……”

　　林父顿时暴跳如雷，他失去理智地跑进厨房，拿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冲了出来。

　　林母吓得面无血色，她尖叫道：“辉儿，快走啊！辉儿，你快走，别再惹他了！”

　　林志辉此刻又害怕又伤心，他不知道以前这个善良温和的好父亲怎么会变得如此蛮不讲理？难道真的就像人们所说的那样“男人有钱就会变坏吗？”爸爸，你竟然会拿着刀来对待你的妻子，你这样做，还有人性吗？……林志辉的心一瞬间仿佛碎了，难受得喘不过气来。忍了很久的泪水终于不断地流了下来。

　　正在这时候，闻声而来的邻居们冲了进来，他们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了林父手中的水果刀，一边七嘴八舌地劝说着：“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要这样又骂又打……”

　　“万一你真的刺伤了自己的妻儿，你的心就会好受吗……”

　　林父在众人的劝说下，余怒未消地骂道：“改天再收拾你们——”话未说完，就被众人推出了门外。

　　大家又好言劝说了林母一会儿，便陆续地回家了。

　　林志辉这才放下身上的背包，扶着妈妈到沙发上坐着，然后又倒了一杯开水给她，心痛地说：“妈，别哭了……”

　　林母抹掉泪水，抽泣着说：“辉儿，如果有一天我和你爸离婚了，你愿意跟谁在一起住？”

　　林志辉此刻又不禁哭了：“妈，我不许你们离婚……”

　　林母爱怜地抚摸着儿子的头，泪水又不禁涌了出来，她哽咽着说：“辉儿，我和你爸一定是要离婚的。有件事情我一直都在瞒着你，事到如今，我干脆也说给你知道吧。其实你爸在外面养着另外一个女人，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儿子，现在也有八岁了……”

　　林志辉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响，他不敢相信自己母亲所说的话：“妈，这是真的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母抹干泪水，既愤怒又伤心地说：“妈又怎么会骗你呢？刚开始别人告诉我的时候，我也不相信。后来，我亲自找到那个女人的住处，看见你爸正和她在一起……”

　　林志辉惊呆了，他万万没有想过，自己的父亲也会像别人一样，在外面包养着一个“二奶”。一瞬间，自己自小对父亲的敬仰之情早已荡然无存，取而待之的是深深的愤怒、失望、伤心，他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办。许久才喃喃地问道：“妈，你们一定要离婚吗？……”

　　林母抽泣着说：“辉儿，妈也不想这样做。你刚刚也看见了你爸是怎么对待我的。你不知道，我现在在这个家生不如死啊！如果日后你跟着你爸在一起住，有什么事都不要跟他吵，凡事都要忍耐一下他，毕竟他是你爸，知道吗？”

　　林志辉不禁扑在林母的怀内痛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