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人间妄想》兰素心

39、枫林路 分手后

　　分手后第四十七天。周六。
　　下午三点，我开车去了枫林路。
　　没有提前告诉她。没有发消息。没有打电话。我去了。
　　车停在她小区门口，我坐在车里，没有熄火。暖风吹着，车窗上起了一层薄雾。我透过雾看她那栋楼，四楼，窗帘拉着。是那种白色的纱帘，风一吹就鼓起来，像帆。
　　她说过，她喜欢这种窗帘，因为风能吹进来，但别人看不见里面。她说“我喜欢那种‘我在里面，但你们看不到我’的感觉”。
　　我说“我也是”。
　　她说“你什么都是‘我也是’。你有没有自己的想法？”
　　我说“没有”。
　　她笑了。
　　我想起那个笑。眼睛弯弯的，嘴角翘起来，右边比左边高一点。她笑的时候会用手挡一下嘴，因为她说自己牙齿不够整齐。我觉得整齐不整齐都不重要。她笑的时候，我只看见她的眼睛。
　　我下了车，走到楼下。门禁是坏的——上次来的时候就是坏的，一直没修。我上了3楼，站在302门口。
　　门关着。
　　我抬手，想敲门。手指离门板大概两厘米，停了。
　　我在想，她会不会开门。会不会看到是我，又把门关上。会不会不开门，在门里面说“你走吧”。会不会不在家。
　　我敲了三下。
　　轻轻的。
　　里面没有声音。
　　我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声音。
　　我站在门口，等了几分钟。走廊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凉凉的。楼梯间有人下楼，看了我一眼，走了。
　　我拿出手机。
　　“我在你家门口。”
　　发出去。
　　过了大概一分钟，门开了。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灰色的，头发随便扎着，没有化妆。眼睛下面有青黑色，像没睡好。但她没有瘦。还是那样。瘦的是我。
　　“你怎么来了？”她问。
　　“我说了，这次我来。”
　　“你来了又怎样？”
　　“来了就是来了。”
　　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走廊的窗户开着，风吹过来，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没有抬手理。
　　“你进来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