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烈火重生 属于窈炽兔 ...
-
……
圣明贵族学院的黄昏,总是裹着一层虚伪的鎏金暖意。
欧式教学楼的尖顶刺破薄暮,喷泉溅起细碎的水光,往来的少年少女衣着考究,谈吐矜贵,举手投足间都是天生的优越感。只有林瑶,像一粒被揉进锦缎里的沙砾,平凡、黯淡,毫不起眼。
她在这里读了三年,永远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眉眼普通,皮肤偏黄,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显赫的家世,成绩不上不下,性格安静温顺,习惯缩在人群角落,不争抢,不显眼,被同学私下起了个随意的外号——羚羊。
没人知道,这株不起眼的野草,心底藏着一场盛大又卑微的暗恋。
她喜欢安吉。
全校公认的天之骄子,顶级豪门继承人,学生会会长,浅棕色眼眸自带柔光,笑起来漫不经心,冷起来疏离矜贵,是所有名门千金趋之若鹜的对象。
林瑶从高一第一眼见到他,就沦陷了。
她不敢靠近,不敢告白,不敢表露半分心意,只是日复一日远远看着。清晨看他在操场晨跑,午后看他在图书馆靠窗翻书,放学时远远望着他被人群簇拥离开。这份喜欢干净又怯懦,她以为只要藏得够深,就不会被打扰,更不会招来祸端。
可暗恋这件事,藏得住心思,藏不住目光。
吉安,安吉的远房表妹,全校最骄纵跋扈的大小姐,疯狂爱慕着安吉,占有欲近乎病态。她早就盯上了总是偷偷看向安吉的林瑶。
在吉安眼里,林瑶这样一无所有、样貌平庸的底层女孩,根本不配觊觎天上的月亮。一个尘埃,也敢肖想云端?嫉妒像毒藤一样在她心底疯长,恨意日复一日堆积,终于在周五傍晚彻底爆发。
放学后人潮散去,实验楼成了整座校园最偏僻死寂的角落。这里堆放着废弃器材,通风老化,光线昏暗,极少有人踏足。林瑶留下来整理物理笔记,打算补完错题就回家,完全没察觉危险已经悄然笼罩。
吉安带着两个跟班堵在了实验室门口,精致的脸上满是刻薄的戾气。
“林瑶,你倒是挺大胆,敢惦记安吉?”
林瑶浑身一僵,指尖瞬间攥紧笔杆,脸色发白:“我没有,我只是……”
“没有?”吉安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语气淬毒,“你天天偷看他,当我瞎吗?就你这种身份,也配喜欢他?”
跟班们跟着嘲讽起哄,字字句句戳着林瑶的痛处。林瑶性子软,不会吵架,只能慌乱后退,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我不会打扰他的,我以后不看他了,求你……”她低声哀求。
可退让,只换来了更深的恶意。
吉安眼底翻涌着疯狂的嫉妒,她不能容忍一个普通女孩,心里装着她视若珍宝的人。只要林瑶活着,就是一根扎在她心上的刺。
她猛地狠狠一推。
林瑶猝不及防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实验台边缘。
剧痛瞬间炸开,眼前金星乱冒,温热的血液顺着额角滑落,浸透衣领。她头晕目眩,意识开始涣散。
吉安看着倒下的林瑶,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极致的阴狠。她扫过桌上的酒精瓶、废弃纸张,一个疯狂的念头骤然成型。
不能留她。
要让她彻底消失。
喜欢安吉的人要消失!!!
……
她拿起酒精狠狠泼洒在桌椅、窗帘上,指尖捏紧打火机,一簇幽蓝火苗窜起。
干燥的布料瞬间被引燃,火舌疯狂蔓延,灼热的高温席卷整个实验室,浓烟滚滚,呛得人窒息。
林瑶倒在地上,浑身剧痛,浓烟堵死了她的喉咙,发不出半点呼救。她模糊地看见吉安站在火光之外,冷漠地看着她被大火吞噬,随后转身关门,隔绝了她最后一丝生路。
灼烧的痛感、窒息的绝望、不甘的恨意,死死缠绕着她。
她只是偷偷喜欢了一个人,凭什么要落得葬身火海的下场?
凭什么作恶者安然无恙,她却要死无全尸?
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了她的意识。
……
刺骨的阴冷,最先唤醒了林瑶残存的意识。
不是烈火灼烧的滚烫,是深入骨髓、带着浓重尸气的寒意,贴在皮肤上,冻得四肢僵硬发麻。鼻腔里灌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混杂着血腥味与腐朽的冷意,阴冷潮湿,让她生理性反胃。
她想动。
可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完全不听使唤。
脖颈僵硬,身体动弹不得,连抬手、转头都做不到,只有眼皮还能勉强掀开一条细缝。
视野模糊,光线惨白昏暗。
她艰难地、一点点掀开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空旷冰冷的停尸房。
一排排金属停尸柜整齐排列,泛着冷冽的寒光,地面光滑冰凉,空气死寂得可怕,只有头顶老旧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忽明忽暗,将四周映照得阴森可怖。
她死了。
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可她为什么还能感知,还能看见,还残存着意识?
脑海里突兀闪过只在小说里见过的词——无限流。
死后被拉入诡异副本,在一个个危险世界挣扎求生。
原来,她死后没有去往天堂地狱,而是坠入了这样一个绝境。
可比起无限流的未知恐惧,此刻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耳边清晰传来的声响。
咔嚓——
嗤啦——
是骨头错位、皮肉被划开,又被针线缝合的细微声响,沉闷、黏腻,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质感,在死寂的停尸房里格外清晰。
林瑶浑身汗毛瞬间炸开,心脏狠狠缩紧。
她依旧不能动,只能保持平躺的姿势,眼皮半睁,被迫顺着声音,僵硬地转动视线。
停尸房最深处,一盏光线最暗的白炽灯下,立着一道修长挺拔的黑影。
那是一个男人,又不像活人。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长袍,衣摆拖在地面,沾满暗红干涸的血渍与黑色污渍。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非人般的僵硬。他背对着林瑶,手中握着一把锋利锃亮的手术刀,刀刃上不断滴落暗红|液|体,砸在地面,发出细碎的滴答声。
而他面前的金属解|剖台上,散落着四分五裂的躯体。
烧焦发黑的皮肉,断裂的四肢,焦糊的骨头外露,皮1肉外翻,正是被烈火焚烧过的痕迹。
林瑶瞳孔骤然紧缩,血|液瞬间冻结。
那是她的身体。
是葬身火海后,被烧得支离破碎、残缺不全的自己。
她被大火烧得四肢分离,皮肉焦烂,尸骨不全。而眼前这个执刀的诡异存在,正在亲手,为她拼接破碎的身体。
她动弹不得,只能死死睁着眼,被迫直视这一幕。
执|刀鬼动作缓慢,却精准到可怕。
他先捡起一截焦黑的手臂,指尖冰凉僵硬,将断裂的骨头精准对合,对准她肩|颈下方的断口。手术刀轻轻划开焦烂的皮肉,剔除碳化坏死的组织,动作冷静又残|忍。
锋利的刀刃划过血|肉,细微的割裂声传入林瑶耳中。
她明明没有痛觉,却像是能清晰感受到皮肉被划开的触感,生理性的恐惧死死攥住她的灵魂。她想尖叫,想闭眼,想移开视线,可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只能被迫眼睁睁看着。
执刀鬼拿起粗韧的缝合线,穿过皮肉,一针一线,将她断裂的手臂缝合。
丝线穿透焦烂的皮肉,拉紧、打结,每一个动作都有条不紊。暗红的血珠顺着缝合处缓缓渗出,顺着苍白冰冷的台面滑落。
他接着拿起另一只手臂,重复同样的动作。
随后是大腿、小腿,碎裂的指骨,烧变形的关节。
林瑶亲眼看着自己焦黑的四肢,被他一一拾起,拼接、对位、剔除腐肉、缝合皮肉。
她的躯干同样残缺,胸/口有大片灼烧的空洞,肋/骨外露。执刀鬼俯身,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焦烂的胸口,用手术刀一点点修整残缺的骨面,将断裂的肋骨对齐,再用细密的针线,将破损的皮/□□合。
他的侧脸在昏暗灯光下若隐若现。
一半皮肤苍白近乎透明,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生得极为好看;另一半却皮肉翻卷,焦黑溃烂,与她被焚烧的身体如出一辙。脖颈处有一圈深深的缝合痕迹,细密的针线缠绕,像是头颅被砍下又重新缝回。
他一只眼球浑浊灰白,另一只漆黑幽深,没有情绪,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他全程没有回头,没有看她,只是专注地、一寸寸修补着她残破不堪的躯体。
缝合线在她的皮肉上纵横交错,丑陋狰狞,将四分五裂的她,一点点拼凑成完整的人形。
林瑶躺在冰冷的台面上,依旧无法动弹,无法出声,只能睁着眼,承受这场诡异又残忍的重塑。
大火带来的绝望还残留在灵魂深处,吉安的冷漠、暗恋的卑微、死亡的不甘,与眼前这惊悚的画面交织在一起。
她从前温顺、怯懦、习惯忍让,被欺负只会低头,被羞辱只会退缩,连喜欢一个人都不敢声张。可此刻,看着自己被烧得残缺不全的身体,被陌生的鬼物亲手拼接缝合,心底那层柔软怯懦的外壳,正在一点点碎裂。
凭什么?
凭什么她善良本分,却要被肆意杀害,尸骨无存?
凭什么恶人逍遥法外,而她死后还要承受这样的折磨?
无尽的恨意与不甘,在心底疯狂滋生。
她死死盯着执刀鬼的背影,眼底褪去从前的温顺柔软,染上刺骨的冷意。
她死过一次了,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畏惧。
不知过了多久。
最后一针缝合线拉紧,打结。
执刀鬼放下手术刀,指尖轻轻抚过她刚刚拼接好的手腕,动作带着一丝近乎温柔的冰冷。
他终于缓缓转过身。
居高临下,垂眸看向被迫睁着眼、无法动弹的林瑶。
半张俊美,半张破碎的脸,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恐怖又妖异。漆黑的眼眸直直落在她的眼底,像是穿透了她残存的灵魂。
空旷死寂的停尸房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和白炽灯滋滋的电流声。
林瑶依旧不能动,却不再恐惧得浑身发抖。
她迎着他冰冷的目光,眼底燃起决绝的火焰。
既然被拉入这无限深渊,既然死过一次浴火重生。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任人欺凌的羚羊。
她是浴火归来的林瑶。
她要活下去,要变强,要亲手撕碎所有伤害过她的人。
而眼前这个,亲手为她拼接残破身躯的执刀鬼,将是她踏入这场无限生存游戏里,遇见的第一个存在。
他缓缓弯下腰,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眼皮。
只留下了几句话,内容大概是:“以后你就是我主人,代号窈炽兔。”
“让你受伤的烈火,会代表你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