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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艺术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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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澈迷迷瞪瞪地走出大楼,再打车回家……
直到身体陷进沙发里,子澈才猛地反应过来——他恨和陈俞假婚!白纸黑字,做不得假!
他对陈俞9年的喜欢,如今的一份协议将一切都击得粉碎。
结婚?
有什么真的成分!
真心?
何来真心!
于澈微微仰起头,吊灯的光穿过睫毛的缝隙,细小的针似的,眼睛被刺地止不住的发酸。
于澈捂住了脸,喃喃:“命运真是……陈俞,你说这不是我的命啊?”
于澈蜷在沙发上,闭了闭眼,他想睡一觉,把一切往后放,醒了再说吧,不醒好像也不错……
迷蒙间,于澈又来到了高二那年的秋天,艺术节如同疯病般席卷了整个学校。
于澈照例做完了所有作业,准备睡会。
等于澈再抬起头时,教室里已经空荡荡的,礼堂传来隐隐约约的音乐声提醒着他:今天是艺术节。
艺术节进行了大半,于澈才从后门悄悄溜进来。
“唰”——舞台上的幕布拉开了。
光束追着那个身影。
他抱着一把吉他,坐在唯一的那把高脚凳上,白衬衫的袖口随意挽到手肘。
乐曲透过麦克风有些失真,每个字都像轻落在水面的石子。灯光在他睫毛上洒下细碎的光尘。
于澈站在最后排的阴影里,贴着微凉的墙壁。
礼堂里照着昏黄的灯光,一首没听过的歌,一个抱着吉他的少年,就那样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心里。像一颗石子落进深潭,漾开层层涟漪,从那年的秋天,一直晃晃悠悠的漫过一年又一年……
直到最后一个和弦消散,台下的掌声像潮水般涌起,少年人的青涩和舞台上的光混在一起,晃得人眼睛发疼。
艺术节结束,于澈问出了那个人的名字——陈俞。
现实里沙发布料的闷味,一下子把他给拽了回来。
吊灯的光依旧刺眼,和当年礼堂里的追光不同,它冷得像一块冰,直直地扎进眼睛里。
于澈抬手捂住脸,指缝里漏出的光,都带着点被揉碎的疼。他想后来的所有纠缠、拉扯、消耗,不过是他一个人抱着那点少年时的心动,自导自演的一场笑话。
于澈松开手,看着天花板上晃悠悠的吊灯,忽然笑了一下,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陈俞,你看,我果然没那个命。”
不知在沙发上蜷了多久,窗外的天色也一点点沉下去,暖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于澈缓缓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汽。喉咙干涩得发疼,他撑着发软的胳膊坐起身,茶几上那份还带着油墨味的协议,静静躺在那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甲方陈俞,乙方于澈。
婚姻协议,期限两年。无感情基础,无共同财产,无亲密义务,期满自动解除。
每一条都像一把钝刀,慢悠悠割着他那点撑了九年的喜欢。
于澈伸手,指尖刚碰到纸张边缘,又猛地缩了回去,像是碰到滚烫的炭火。
九年。
从高二那个艺术节的秋天,到如今西装革履、各自体面的成年人。他藏在心底的人,抱着吉他坐在聚光灯下,白衬衫,清嗓音,一首歌撞得他心跳失控。
他以为那是心动的开端,没想到,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序幕。原来这么多年的靠近、试探、小心翼翼,在对方眼里,不过是可以用一纸协议量化的交易。
“真心……”于澈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散在空荡的客厅里,带着说不出的自嘲,“我真是个笑话。”
这就是一场戏,戏总该散的。

于澈:心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