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回归的代价 很安心 ...
-
废弃信号塔的地下室内，空气中弥漫着电路板烧焦的刺鼻气味。沈长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任由柳青用纱布一圈圈缠紧他渗血的手掌。
“沈队，你的心率一直维持在140以上，这很不正常。”柳青看着便携式监护仪上狂跳的数值，眉头紧锁，“而且你的体温在下降，现在只有35度。”
沈长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在他的视野里，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淡金色数据流正安静地悬浮在半空：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波动。建议：立即补充热量，保持静息状态。】
“我没事。”沈长夜在心里默念，“清野，你能一直保持这种形态吗？会不会消耗你的能量？”
脑海中的那个声音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电流的质感：“别把我想得那么脆弱。我现在可是寄生在你的视觉神经和听觉皮层里，只要你活着，我就能靠你的生物电苟延残喘。倒是你，刚才强行突破防火墙，大脑没烧坏吧？”
“只要你在，烧坏了也值。”沈长夜在心里低声回应。
一旁的苏曼将一根营养剂狠狠扎进沈长夜的胳膊，冷冷地打断了他这跨越生死的“深情对话”：“行了，别在那儿自我感动了。既然他回来了，有些账我们就得好好算算。”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调出一张复杂的城市管网图，手指重重地点在“旧日矿区”的位置：“沈长风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伊甸园’主服务器刚才发生了物理层面的自毁。这种级别的能量爆发，不可能瞒过‘上面’的人。”
沈长夜眼神一凛，刚才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冷硬：“你是说，城防军，或者是更高层的那些‘观察者’？”
“比那更糟。”苏曼调出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
视频画面剧烈抖动，背景正是旧日矿区爆炸前的景象。在漫天的火光和崩塌的碎石中，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正站在高处，冷眼旁观着这一切。那人腰间挂着一枚刻着狼头的银色令牌，在火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光。
“黑鸦卫。”苏曼的声音低沉，“这是直属于联邦最高议会的情报处武装。他们出现在这里，说明‘人类补完计划’不仅仅是沈长风一个人的疯狂，联邦高层早就知情，甚至……他们就是幕后的推手。”
“沈长风只是个打工的，真正的老板在联邦议会。”沈长夜握紧了拳头，掌心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渗出纱布，“他们想利用沈长风做实验，等实验成功了就坐享其成，失败了就把沈长风推出去当替罪羊。”
“现在沈长风死了，谢清野……也就是那个唯一的‘漏洞’也消失了。”苏曼盯着沈长夜的眼睛，“在他们眼里，威胁已经解除。但如果你这个‘完美素体’还活着，并且知道了真相，那你就是下一个必须被清除的目标。”
就在这时，沈长夜视野中的金色数据流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红色，疯狂闪烁起来：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正在接近！方位：正上方，垂直距离50米！数量：12！】
“上面有人！”沈长夜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柳青，“快撤！走地下暗河通道！”
“轰——！”
话音未落，头顶厚重的水泥天花板瞬间被炸开一个大洞。碎石如雨点般落下，几道黑色的身影顺着绳索飞速滑降而下。
他们穿着全封闭式的黑色外骨骼装甲，脸上戴着没有任何五官的光滑面具，手中握着闪烁着蓝色电弧的高频振动刀。
“是黑鸦卫的精锐！”柳青惊恐地喊道，迅速拔出腰间的手枪。
“别恋战！走！”沈长夜一把抄起地上的战术包，另一只手拽住柳青，将她推向苏曼早就打开的暗门。
“想跑？”领头的黑鸦卫发出一声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冷笑。他抬起手，掌心射出一道无形的声波炮，狠狠砸在暗门前的地面上。
巨大的冲击波将三人掀翻在地。沈长夜反应极快，在倒地的瞬间反手一枪，“逻辑瓦解者”蓝色的光束精准地击中了那名黑鸦卫的膝关节。
“咔嚓”一声，外骨骼装甲的关节处炸开一团火花，那名黑鸦卫单膝跪地，但很快又站了起来。
“物理攻击效果微弱，建议攻击其颈部能源核心。”脑海中，谢清野冷静的分析声适时响起，紧接着，沈长夜的视野中，那些黑鸦卫身上瞬间被标记出了十几个红色的弱点光圈。
“苏曼，带柳青先走！我来断后！”沈长夜从地上弹起，手中的棒球棍裹挟着劲风，狠狠砸向最近的一名敌人。
“你疯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支撑不了高强度战斗！”苏曼一边开枪掩护，一边怒吼。
“我有外挂，怕什么。”沈长夜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在他的视野里，敌人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放慢了无数倍，甚至连他们肌肉收缩的轨迹都能被精准预判。他像是一只灵活的猎豹，在枪林弹雨中穿梭，每一次挥棍，都能精准地击碎敌人的装甲薄弱点。
“该死！他的反应速度为什么这么快？！”一名黑鸦卫惊呼道。
“因为我在帮他算啊，笨蛋。”脑海中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左边三点钟方向，低头！”
沈长夜下意识地低头，一道高频振动刀贴着他的头皮削过，切断了几根发丝。他顺势一个扫堂腿，将那名黑鸦卫绊倒，随即一枪轰碎了对方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没有任何人类特征的金属骨骼。
“果然是傀儡。”沈长夜眼神冰冷。
战斗持续了不到三分钟，十二名黑鸦卫精锐全部瘫痪在地。但沈长夜也不好受，剧烈的运动让他眼前的景象开始发黑，鼻腔里流出了温热的液体。
【警告！宿主大脑过载，建议立即停止活动！】视野中的红色警报疯狂闪烁。
“沈队！”柳青从暗道里探出头，焦急地喊道。
沈长夜擦了一把鼻血，踉跄着退到暗道门口：“走！”
三人冲进暗道，苏曼迅速启动了自毁程序。身后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将追兵和那个废弃的信号塔彻底掩埋。
……
暗河通道的尽头，是一处隐蔽的码头。
一艘快艇早已等候在那里。三人跳上快艇，苏曼发动引擎，快艇如离弦之箭般冲进了黑暗的地下河中。
沈长夜靠在船舷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手在颤抖，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长夜。”脑海中的声音变得有些虚弱，“刚才的数据运算量太大了，我……我有点撑不住了。”
“别睡。”沈长夜在心里急切地说道，“清野，别睡。”
“我没睡……”那个声音带着一丝苦笑，“只是觉得好累。长夜，你知道吗？做数据流也不容易，刚才为了帮你预判那些动作，我差点把自己的核心代码都烧了。”
“对不起……”沈长夜握紧了胸口的金属向日葵，“是我太没用了。”
“傻瓜。”那个声音温柔下来，“我们是搭档啊。你的命就是我的命，我怎么可能看着你死。不过……这次回归的代价，可能比我想象的要大。”
“什么意思？”
“我的意识虽然回来了，但我的‘人性’正在被数据同化。”那个声音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刚才在战斗的时候，我有一瞬间……感觉不到愤怒，也感觉不到恐惧。我只看到了最优解，看到了杀戮的效率。长夜，我会不会慢慢变成一个真正的怪物？”
沈长夜沉默了。他看着漆黑的河面，伸手按在胸口，仿佛能透过皮肉，触碰到那个寄宿在他灵魂深处的爱人。
“如果你变成了怪物，”沈长夜轻声说道，“那我就做那个唯一能拴住怪物的锁链。不管你是人是鬼，是数据还是代码，只要是你，我就认。”
脑海中的声音沉默了许久，最后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和一句带着电流杂音的低语：
“……好。”
快艇冲出地下河，驶入开阔的江面。
东方的天际，第一缕晨曦刺破了厚重的云层。
沈长夜看着那轮红日，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黑鸦卫的出现，意味着战争才刚刚开始。联邦高层、人类补完计划、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观察者”……
既然这个世界想要把他们变成怪物，那他们就联手，把这个虚伪的世界，搅个天翻地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回归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