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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宗族算计,暗筹婚约 而另 ...

  •   而另一边,宗祠的八仙桌旁,烟雾缭绕,几位辈分最高的宗亲围坐一圈,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透着精明的算计,没半分对季明禾的体恤,满脑子都是祖地和宗族利益。
      二伯公指尖夹着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道:“这事不能拖,明禾刚归宗,还没摸清宗族的底细,趁她还没站稳脚跟,把婚事定下来最稳妥。”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众人,语气笃定,“李家衍那小子,是李月安的唯一适龄结亲的孙子,虽说在家族里不算最拔尖,但只要明禾嫁过去,那片地,迟早得还给季家。”
      三婶婆连忙附和,脸上堆着精明的笑:“二伯公说得对!咱们季家这些年,就卡在那片祖地身上,没法扩建宗祠,没法盘活周边的田产,要是能借着这门亲事把地要回来,咱们季家往后在梅州,腰杆都能挺直几分。”
      “可明禾刚回来,就把她嫁去李家,会不会太急了?” 有位年轻些的宗亲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再说,李家那小子看着就冷硬,明禾嫁过去,未必能过得好。”
      这话刚说完,就被二伯公厉声打断:“过得好不好有什么要紧?她搁以前就是长房嫡女,生来就该为季家着想!现在正是兑现约定、为宗族谋利的时候,她没得选!”
      旁边的四叔公也跟着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算着这笔 “买卖” 的得失:“咱们也不算委屈她,李家是豪门大族,明禾嫁过去,是季家高攀?不,是各取所需!她得李家的身份地位,咱们得祖地,一举两得。再说,她父母已死,在外漂泊,能有李家这样的靠山,是她的福气。”
      “还有,” 三婶婆又补了一句,眼神里藏着私心,“明禾是咱们季家独女,要是她嫁去李家,往后季家跟李家攀上关系,咱们这些宗亲,也能跟着沾光,孩子们的出路也能宽些。”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投机,没人提及季明禾的意愿,没人在乎她刚归宗是否愿意接受一场交易式的婚姻。他们只把她当成一件能换取利益的工具,当成季家盘活局面的筹码。
      有人提议:“等族长和明禾回来,咱们就一起去找族长说,人多势众,族长就算不情愿,也得顾着宗族大局。”还有人附和:“咱们先拟个大概的说法,就说‘遵先祖旧约,结两族秦晋之好,换季家祖地归还’,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错!”
      议论声渐渐平息,众人达成默契,眼底都藏着志在必得的神色 —— 在他们眼里,这场婚约,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季明禾的意愿,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暮色沉落,梅州的夜缓缓漫了上来。白日里热闹的街道渐渐安静,只有零星路灯在客家民居的飞檐下投下暖黄的光,风掠过巷口的老榕树,叶子沙沙轻响,带着南方夜晚特有的温润潮气。
      中国客家博物馆早已闭馆,青砖墙在夜色里显出沉稳的轮廓,檐角的灯次第亮起,却照不进深锁的季氏专藏室。整座建筑静立在夜色中,像守着无数百年旧事的老者。
      远处宗祠的灯火还亮着,隐约有模糊的人声浮动,在安静的夜里被拉得绵长,却听不真切,只衬得这片宗族之地,愈发幽深。
      洗漱完的季明禾躺在干净舒适的客房里,和柴意视频通话。她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疲惫,但一看到柴意的脸,疲惫就减轻了不少,开始向柴意讲述今天在季家的见闻。
      “今天去了宗祠,见了好多宗亲,他们表面上都对我客客气气,但我总感觉他们心里藏着事儿。”季明禾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
      柴意安慰道:“也许是你刚回来,大家还不太熟悉。你别想太多,慢慢和他们相处,说不定就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了。你打算待多久啊?我在大理很想你。”
      季明禾心中暗爽,轻轻叹了口气,说:“我也很想你。一星期吧,我尽快。早点睡。”
      挂了电话,季明禾望着天花板。那些宗亲异样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神情在她脑海中盘旋,直觉告诉她,事情远没那么简单。
      夜已深透,万籁俱寂。唯有季家宗祠的偏厅里,灯火如豆,气氛却剑拔弩张。
      族长刚送季明禾回住处,转身就被早已等候在偏厅的几位宗亲堵了个正着。八仙桌旁,二伯公双手叉腰,脸色铁青,往桌上重重一拍,瓷杯都震得微微发颤,声音洪亮如钟:“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准话!明禾的婚事,到底定不定?再拖下去,季家最后的半块祖地,也保不住了!”
      “二伯,明禾刚归宗,婚事不能这么草率。”族长坐在主位上,眉头拧成一团,指尖攥得发白,“她在外漂泊多年,刚找到归属感,我不能拿她的终身幸福去换祖地。”
      “幸福?季家的根都快保不住了,还谈什么幸福!”四叔公猛地站起身,椅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当年要不是上任族长——你哥,一时意气用事,跟李月安赌生意、争脸面,怎么会把半片祖地赔进去?他跟李月安本是至交,就因为一句争执、一时好胜,赌输了生意,才被迫割地抵账!可现在呢?李家得寸进尺,不仅握着咱们当年赔出去的半块地,还要收购咱们仅剩的这半块!再不下决定,季家几百年的根基,就要彻底没了!”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偏厅里炸开。三婶婆顿时急得直跺脚,声音尖利得刺破夜空:“就是!我今天刚从几个孩子那听说,李家那边已经派人来打听地价了,明摆着就是要把咱们季家赶尽杀绝!这半块地要是再没了,咱们季家还算什么宗族?宗祠没法修,文物借展的底气都没有,咱们这些人,往后在梅州都抬不起头!”
      “那是上一辈的意气之争,跟明禾无关!”族长猛地抬眼,声音陡然拔高,胸口剧烈起伏,“我哥当年是一时糊涂,可明禾是无辜的,我不能把她的婚事当成保住祖地的筹码!”
      “无辜?她是季家的直系后人,流着季家的血,替季家保住根基,不是天经地义?”二伯公往前凑了半步,手指几乎要戳到族长脸上,“你哥闯的祸,凭什么要我们跟着担惊受怕?凭什么要让季家几百年的基业毁在你手里?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明禾嫁去李家——既能要回当年赔出去的半块地,还能拦住李家收购剩下的地,这是唯一的活路!你别在这装慈悲,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自己拿出钱把地保住,别拿明禾当挡箭牌!”
      “我拿不出那么多钱!”族长猛地拍响桌子,桌上的茶水“哗啦”一声溅出,打湿了桌布,“季家公中的钱,全用来维护宗祠,文物借展那点收入,连日常开支都勉强维持,我去哪凑这么大一笔钱赎地、拦着李家收购?可我也不能毁了明禾!”
      “毁她?你这是在害整个季家!”四叔公攥着拳头,气得浑身发抖,“你哥当年逞能,把咱们季家的脸面都丢尽了,现在明禾有机会保住季家,你还在这推三阻四!你要是不肯,那你就自己出钱保住地,要么就让明禾联姻,没有第三条路!”
      几人争执不休,声音越来越大,唾沫星子溅在桌布上,脸上的青筋暴起,平日的宗族体面荡然无存。
      偏厅外的夜色里,季明禾静静站着。
      她不是被吵醒的。从柴意挂了电话开始,她就觉得不对劲。那些宗亲异样的眼神、欲言又止的神情,让她根本睡不着。她披了件外套走出来,循着声音到了偏厅外,将里面的议论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这就是她从小听父辈们引以为傲的季家。几百年传承,说出去风光体面,内里盘算起来,也不过是把刚归宗的后人推出去做联姻筹码,用来填祖辈斗气留下的烂摊子。
      用她的婚事做交易?
      季明禾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动了动,眼底没半分波澜,只觉得荒唐又好笑。
      她没有冲进去,没有质问,没有哭闹。只是安安静静地听完,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客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然后睁开,眼底一片清明。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算计到什么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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