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他要找媳妇 修仙之人怎 ...
-
“你就是新上任孟婆?”
阴界,一只亡魂飘到攸然面前,眯起眼来打量这个不过人类十五六模样,眼顶浓重的黑眼圈,昏昏欲睡地小姑娘。
“我姓李,孟婆亲传。”李攸然舀起一碗孟婆汤置于桌前,冷冷暼了他一眼道,“问完了就赶紧喝了投胎去。”
“投胎?有没有搞错,我刚向孟婆订了价值一万冥币的心理疏导项目,你叫我现在就投胎去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话毕,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大喊:“我要投诉!”
李攸然被他吵的脑瓜疼,揉了揉太阳穴强忍怒气道:“说。”
人之一世如蜉蝣,朝生暮死。
饶是多少恩怨,一碗孟婆汤下肚便也烟消云散。
孟婆本是一份神圣的职业,可她师傅偏偏却爱上了只孤魂野鬼,不仅如此,还骗了数十车冥币溜出了阴曹地府,独留她处理这一地烂摊子!
为了防止因不尊重客人惨遭投诉,她只得耐着性子好好倾听他的烦恼。
“其实我生前是个修道之人。”那鬼将她带入阴间第一豪华的酒楼,边喝边说。
“这不简单?”李攸然点了一坛价值八万八冥币的好酒灌入嘴里,晃了晃酒坛随口说道,“多转几世,总有一世是修仙圣体。”
“不!”那鬼穿过桌子,飘到她面前面不改色地说,“我要娶媳妇。”
“???”
李攸然觉得他在诚心为难她,咬牙切齿地反问:“你一个修道之人死后居然能因为没娶到媳妇郁郁寡欢?”
鬼煞有介事地点头道:“师傅总说修道之人需戒色,我生前紧遵师令一直未曾娶妻,不料有一日师父竟带了一名女子回宗门,扬言要娶她为妻,气得我当场吐血身亡!”
离奇的死法,李攸然醉了。
不过帮他一下也未尝不可,她将头上歪了的石蒜花扶正,随口道:“这点小事,你速去付酒钱,我马上替你解决。”
“我还以为你请我的。”他飘到窗前的鬼身顿了顿。
“什么?”
李攸然气得额间青筋暴起,恨不得让此鬼魂飞魄散的好。
好巧不巧,店小二进包间数了数酒瓶,小心翼翼地问:“小孟婆,您看……这酒钱?”
李攸然一掌将小二拍飞到墙上,跳下窗户将飘往奈何桥的另一头的鬼抓到她的小摊贩前,笑吟吟地问:“公子要去哪啊?”
“攸姑娘攸姑娘,要不我们各退一步,媳妇我不也找了,这酒钱就当赏小的的!”鬼慌忙摆手道。
“答应公子的事,攸然怎会做不到?”李攸然撤下摊前写着“自取”二字的木牌,恶狠狠地笑道,“帮你找媳妇这些日子,好好给我打工吧!”
说是说给这只名叫陆九的鬼找媳妇,李攸然不过找来块木板,大笔一挥在其上写下“诚招媳妇共入轮回”八字扔在摊前。
又因凡事有陆九,她如今过的是逍遥自在、不亦乐乎,就连先前的黑眼圈都淡了几分,看上去神采奕奕的,倒真和人间二八年华的小姑娘有几分相像。
这日,李攸然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在第一酒楼的屋檐上俯视整个鬼城。
鬼城没有白昼,整日雾蒙蒙的,好在总有四处乱飘的蓝色火光勾勒出街道的大致模样,也不至于迷路。
再说酒楼下搭了个戏台子,一群亡魂坐在戏台子上又是吹唢呐又是痛哭流涕,玩的不亦乐乎。
她正看着呢,不知从哪冒出来群亡魂,嘴里咬着个汤碗幽幽开口:“没有孟婆汤,我们怎么投胎转世?”
“今儿投胎的这么多?”
李攸然将信将疑,在亡魂们的推搡下飞回奈何桥头。
她推开将摊子围的水泄不通的鬼定睛一看,只见陆九和个长胡子老头一块躺在摊前打呼噜,二人嘴角还残留着赤红色的酒液。
“陆、九!”
李攸然将陆九拎起一阵乱甩,待他撑开睡眼惺忪的眼皮,丢在桥头道:“众目睽睽之下,还不速速给我个交代!”
陆九却揉了揉眼,皱眉问:“你是谁?”
李攸然做了几个深呼吸,把二人拎到酒缸前,一人腹部来一掌,将他们胃里的酒通通拍了出来,随后往旁一扔,这才对看热闹的亡魂们说道:“请。”
“别人吃过的东西我才不要吃!”
“死了都嫌脏!”
亡魂们四处乱飞妄想逃离奈何桥,李攸然撇撇嘴把它们捆了回来,挨个撬牙倒汤。
待到亡魂们意识逐渐消散,麻木的朝奈何桥另一端走去时,李攸然才发觉陆九竟也不见了,这才忙不迭挤进行鬼之中寻找。
寻了许久,李攸然终于远远瞥见了陆九,就在她想飞去拦住他之时,一个中年男子却蓦地拉住她的手,含糊不清地喃喃着什么。
李攸然蹙眉,难道由于陆九喝过,这缸汤的质量变差了?
她将他捆在摊前,立即向陆九奔去,可擦肩一刹那,一句呼唤声却轻飘飘地传入她耳中。
“姐……姐?”
这声音似乎有点耳熟,好像她还活着的时候听谁也这样唤过她,李攸然恍惚了一阵,没想到陆九便也再不见了身影。
“总算没有鬼日日吵着要投诉了。”
她不甚在意陆九的离去,只是于心底惋惜好不容易抓到的打工鬼不翼而飞,只得飞回摊前踹脚中年人以泄心头之愤,那人却如常鬼一般嘴里嚷嚷着入轮回。
罢了,活人的事与死了的她何干?
她又觉心烦,干脆也随他去了。
再次回到了不是熬汤就是盛汤的日子,李攸然脸上的黑眼圈又重了几分。
大约几千年后的某一天,李攸然整理摊位的时候才发现原来那块招媳妇的木板背面还有字。
诚招媳妇共入轮回,要求此人爱生气,不好惹,穿红衣,发间爱簪石蒜花。
是陆九的字迹。
要求还挺多,李攸然冷笑,随手将木板扔在家门口,一扭头,她恰对上两张面色惨白、凶神恶煞的鬼脸。
“没想到您二位也学小鬼吓人。”
李攸然将二人拍出十里地,踩在其中一人腿上道。
“这不是瞧您看板子正起劲,我俩不敢打扰吗?”黑无常揉揉屁股讨好的道,“有喜事。”
“我升职了?”
李攸然心中一喜,揪住他俩的衣领问,她实在受够了二十四小时无休全年压榨劳动力的日子钱还少的日子了!
“酆都大帝有令,叫你去人间还前任孟婆欠下的债呢。”白无常从袖子里取出个册子递给她贺喜,“您以后不必再熬夜了。”
“一定是熬夜太久出现幻觉了!”
李攸然不愿相信她每日勤恳工作的结果便是被领导贬去人间做苦力,随手抓来一只阴兵连扇数十掌,直到阴兵气得疯狂骂人,她才确信这是现实。
这几千年她为了冲业绩日日熬的不眠不休,更别说喝酒吃肉去鬼城享受生活了!不料还是被贬人间替师赎罪去了。
她长叹一口气,边随黑白无常穿越去往人间的通道边问:“薪资怎么算?”
“册上的内容,完成一条结一次。”白无常答道。
正思考着这样算薪资是否合适,一束刺眼的阳光蓦然间撒在她头上,明晃晃的,刺的她心烦,但又因从未见过,仍是直勾勾地望着。
正与太阳对峙着,她蓦然嗅到一股焦味。
黑白无常不知何时已离去,而她则身处一座座几乎被火舌吞没的大殿之中。
她看运气挑了一座尚完整且没被火势覆盖的宫殿走了进去,只见大殿中央,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双腿被压于横梁之下。
她明明已几近气绝,但仍强撑着用手拂去搂着她痛哭的少男脸上的泪珠,用嘴型示意他快跑。
仔细一看,这少男长的还有点眼熟,李攸然努力翻找自个的记忆库,然翻了半天也翻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她倒也无所谓,忘了说明不重要。
她估摸着那女人就快死了,乘戏还没开场凑到四周歪七扭八的尸体旁顺走银子换成冥币。
刚好顺完,一群侍从簇拥着个身披龙袍的中年男子冲了进来,那男子意犹未尽地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少男身上,蔑视之情溢于言表。
“我大虞不需要没法修炼的废物太子。”
男子步步紧逼。
少男紧握双手,对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大虞一样不需要你这般弑兄弑嫂的暴君!”
此话话音刚落,中年男子反而更兴奋了,在他的操控下,殿外的火焰毫不留情的席卷压在女人身上的木板。
“母后!”
少男不顾火舌卷上双臂的疼痛之感,拼尽全力想推开女子腿上的房梁,然这房梁是修士所建,他区区一个普通人是无论如何也推不开的。
就如奈何桥畔无数亡魂朝李攸然哭诉的一般,他唯一能做的便只有看着那女子在他怀中一点点气绝。
中年男子脸上的笑容几近扭曲,他无所谓的屏退身侧的侍从,狠狠踹了少男一脚,玩味的笑道:“你不是大虞的太子吗?反抗啊?不!你不过是个废物!”
眼看这对昔日里高高在上的母子如蚂蚁般脆弱而渺小,他不由得身心愉悦,仰天大笑。
笑着笑着,他又蓦然操控火焰掐住少男的脖子笑道:“我的好侄儿,乖乖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