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成的我们》哈基茶

4、出现问题 傍晚

　　傍晚的霞光透过落地窗，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饭菜香，那是独属于家的温暖味道。
　　汝昀熙拎着刚从商场买回来的小物件，轻手轻脚地推开家门，换鞋时就听见厨房传来厨具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母亲温柔的叮嘱声。
　　父亲是民航飞行员，母亲是独立设计师，父母的工作都格外忙碌，可他们总能挤出时间陪伴，不管多累，只要有空，一定会坐在台下，看着她在舞台上表演，那是她舞蹈路上最坚实的底气。
　　“爸，妈，我回来啦！”汝昀熙换好鞋，笑着走进厨房。
　　“回来啦，快歇着，晚饭马上就好，都是你爱吃的菜。”苏晚回头看向宝贝女儿，眉眼满是宠溺，汝辰安也颠着锅里的菜，笑着附和：“马上出锅，汝汝你去客厅等着，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我帮你们端菜端水果，不用忙活。”汝昀熙说着，先伸手接过母亲递来的菜盘，稳稳端到餐厅的餐桌上，转身又折返回来，想去端料理台上摆好的水果盘。
　　她指尖刚牢牢握住瓷盘边缘，正要用力端起来，一股突如其来的无力感瞬间席卷了右手，胳膊像是灌了铅一样，半点力气都使不上，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
　　“哐当——哗啦”
　　精致的瓷盘狠狠砸在地板上，草莓、葡萄散落一地，瓷片碎得到处都是。
　　汝昀熙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狼藉，大脑一片空白。她明明已经握住了盘子，刚要用力，可手却完全不听使唤，这种失控感让她心头一紧。
　　而就在她发愣的几秒后，那股诡异的无力感又悄然褪去，手掌重新恢复了知觉，能正常弯曲、用力，可刚才那瞬间的无力感，让她心里升起强烈的不安。
　　与此同时，她的小臂轻轻跳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只留下一丝细微的异样感，她只当是紧张导致的肌肉抽动，没再多想。
　　“汝汝！怎么了？有没有伤到？”苏晚听到声响，第一时间冲了过来，一把拉住女儿的手，上下打量着她，满眼都是焦急，“没被碎片划到吧？怎么好好的盘子会摔了？”
　　汝辰安也立刻关掉火，快步走过来，先是查看女儿有没有受伤，随即皱起眉头，语气带着担忧：“是不是手麻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我……我没事，就是刚才端盘子的时候，手突然使不上劲，一点力气都没有，然后盘子就掉了。”汝昀熙回过神，看着父母担忧的眼神，声音带着一丝茫然，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那一会儿，现在手又有知觉了。”
　　她试着攥了攥拳头，虽然现在能正常用力，但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失控感，绝不是偶然。
　　汝辰安和苏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孩子一向健康，尤其是常年跳舞，肢体协调性极好，绝不会无缘无故摔碎东西，这种异常绝不能忽视。
　　“不行，必须去医院检查，马上就去。”汝辰安当机立断，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转身就去拿车钥匙和外套。
　　“要不明天再去，会不会太晚了……”汝昀熙小声说道，心里有些无措。
　　“晚上也有值夜班的医生，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查明白我们才放心。”苏晚紧紧握住女儿的手，语气坚定又心疼，“听话，爸爸妈妈陪你一起去，别害怕。”
　　苏晚简单收拾了一下地上的碎片，便陪着女儿换好衣服，汝辰安已经把车开到了楼下，一路上，父母不停询问她的感受，反复确认她有没有不舒服。
　　一路上，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发动机声。
　　汝昀熙靠在车窗上，偶尔会觉得小腿处微微一颤，像有小虫子轻轻爬过一下，转瞬即逝，她只当是久坐发麻，依旧没放在心上。
　　苏晚一直握着汝昀熙的手，时不时轻声问：“汝汝现在手还有力气吗？有没有哪里疼？”
　　“不疼，就是心里有点慌。”汝昀熙小声答。
　　汝辰安从后视镜看了她好几次，轻声安慰：“汝汝别慌，到医院查一查，有问题咱们就治，没问题咱们就当买个安心，有爸妈在。”
　　汝昀熙靠在车窗上，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也因为身边的父母，多了几分底气。
　　赶到医院，天色已经很黑了。门诊大厅还亮着灯，人不算多，但消毒水的味道一飘过来，就让人心里有点发紧。
　　汝辰安径直走向急诊挂号窗口：“你好，挂神经内科，孩子刚才突然手无力、意识恍惚一下。”
　　护士快速敲着键盘：“身份证或者医保卡有吗？”
　　“有。”汝辰安递过去，很快拿到挂号单，“三楼，307诊室，咱们直接上去。”
　　到了三楼候诊区，椅子大半空着，环境安静得有点压抑。
　　苏晚拉着汝昀熙坐下，把她的手揣在自己手里捂着：“汝汝先坐这儿歇会儿，别紧张，医生问什么你就如实说，别怕。”
　　汝昀熙点点头，手指有点凉：“妈，我不怕。”
　　“嗯嗯。”苏晚眼泪都要快溜出了，轻轻拍着她的手背，“不管是什么，爸爸妈妈都陪着你，一起扛。”
　　汝辰安站在诊室门口，时不时往里面望一眼，眉头一直皱着，平时在天上开飞机都沉稳淡定的人，此刻担心的要命。
　　没等多久，诊室门打开，护士叫了号。
　　“39号，汝昀熙，进诊室。”
　　“到我们了。”汝辰安立刻回头，伸手轻轻扶了女儿一下，“汝汝慢慢走，进去。”
　　医生是位中年女医生，态度很温和，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坐吧，谁不舒服？哪里不舒服？跟我说说。”
　　汝昀熙刚要开口，汝辰安先稳稳地说了一遍：“医生，是我女儿。刚才在家端盘子，手突然一点力气都没有，盘子直接摔碎了。最近她还说跳舞练久了会腿软。”
　　医生看向汝昀熙，轻声问：“你自己当时是什么感觉？手是麻，还是软，还是完全不听使唤？”
　　“就是软，有时候一点力气都没有，想抓也抓不住”汝昀熙小声回答，“现在又正常了，手能用力，也不晕。”
　　“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从来没有过。”
　　“睡觉好不好？吃饭正常吗？”
　　“睡觉还行，就是最近胃口一般，吃得不多。”
　　医生点点头，拿起听诊器：“我先听一下，再量个血压，然后去做肌电图和神经传导检查，再配合头颅影像，排除一下神经方面问题，这样最稳妥。”
　　苏晚立刻接话：“好，都听医生的，我们现在就去做检查。”
　　医生开好检查单，汝辰安马上拿着去缴费、预约检查，苏晚全程牵着汝昀熙，一步都没松开。
　　做检查的时候，汝昀熙有点紧张，手不自觉攥紧，指根附近的肌肉又轻轻跳了一下，快得连她自己都差点忽略。
　　苏晚在外面轻声安慰：“汝汝，别怕，就几分钟，很快就好，妈妈在外面等你。”
　　检查结束，一家人回到候诊区继续等结果。
　　这几分钟，比平时几个小时都漫长。
　　苏晚一直轻轻摸着女儿的头，不怎么说话，只是安安静静陪着。
　　汝辰安来回走了两步，又坐下，时不时看一眼电梯口，等着拿报告的人出来。
　　终于，护士喊名字，汝辰安快步过去拿了报告和片子，立刻走进诊室。
　　医生拿着报告看了一会儿，又对着灯光看片子，神色慢慢变得凝重，放下片子，抬眼看向他们一家三口。
　　那一刻，汝昀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医生语气平稳，但很认真：“报告结果出来了，脑部结构没有明显器质性问题，但神经电生理有异常表现，结合她刚才突然肢体无力、考虑是运动神经系统方面的问题，需要住院进一步详细检查、明确诊断，然后尽快开始规范治疗。”
　　那一瞬间，汝昀熙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周围的声音都变得模糊，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她难过地低下头，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很多：想到无数个在舞蹈室挥洒汗水的日夜，想到父母每次坐在台下看她，想到自己原本对未来满满的憧憬，一想到可能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跳舞，可能要面对漫长的治疗，心底的委屈和难过就翻涌而上。
　　苏晚一看女儿哭了，眼底也渐渐变红，立刻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也有点哑：“汝汝不哭……”
　　汝辰安强压下心里的慌，尽量镇定地问医生：“医生，那这个病……能治好吗？后续要怎么治？对她以后影响大不大？”
　　“现在先住院完善检查，把诊断彻底明确，治疗越早开始，效果越好，恢复的希望也越大。”医生说得很实在，“孩子还年轻，只要保持好心态，配合治疗、好好休养，是有很大希望控制住、慢慢恢复的。”
　　汝辰安点点头，声音沉而稳：“好，我们听医生安排，现在就办住院。”
　　汝昀熙在妈妈怀里，把脸埋在她肩上，哭了一小会儿，慢慢吸了吸鼻子，渐渐止住了眼泪。
　　她从小被父母的爱包裹，早已养成了坚韧不屈的性格，难过是本能，但她更清楚，一味的伤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与其沉溺在悲伤里，不如勇敢面对。
　　她慢慢从妈妈怀里抬起头，抬手擦干了眼角的泪水，看向身边满脸担忧的父母，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爸、妈，你们别这么担心好不好……
　　现在还只是查出来神经有异常，又还没确诊到底是什么病呢，说不定只是很轻、很小的问题，好好治一治就没事了。
　　而且医生也说了，心情好一点，病也会好得快很多的，我们都开开心心的，好不好？
　　再过几天就要出成绩啦，说不定我的分还很高呢，我还要去上大学呢、要好好读书、跳舞呢，还要去更大的舞台……肯定不会有事的，你们相信我好不好？”
　　她说完，又轻轻握了握妈妈的手，又抬头看向爸爸，眼神软软的，却带着一股子认真劲儿，像是在跟他们保证一样。
　　苏晚被女儿这么一安慰，心里又酸又软，强忍着眼泪，摸了摸她的头：“好……，听我们昀熙的，爸爸妈妈不慌，我们一起等结果，一起好好治。”
　　汝辰安也松了松紧皱的眉头，声音放轻放缓，用力点了点头：“嗯，爸爸信你。咱们都好好的，一起等结果，一起把病养好，然后安安心心去上大学。”
　　悲伤过后，她的眼神变得清亮又坚定。她再看向医生，语气很稳、很认真：“我知道了医生，我会好好配合治疗，好好听你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