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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千秋宴(前) 带来的内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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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三声沉重的鼓声响起,数十支鸟被放飞。
这是围猎开始的信号。
武场上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男郎的怒吼发出。
“开始了!”
孟怡裳展开笑颜,向武场中最受欢迎的那位公子挥舞秀帕。
那公子就是陆自争。
“你向谁招手呢,有人在看你吗?”
突兀的男声打破了孟怡裳甜蜜的幻想。
许知意随声看了过去。
陆自深扎着高马尾,束紧丝绸带,随着他的步伐飘动。穿的也是尽显富贵,缠丝流光布料,金丝镶嵌。
这样吊儿郎当的人却生着一双桃花眼,看向人时似是除了情意再无任何。
“不想一个贵公子,倒像一只花孔雀。”
这是许知意对他的评价。
“哦哦哦,那又怎样,总比你好!穿的花枝招展的,也没几个姑娘理你呀。”
孟仪裳骄纵的性子必然忍不了,看到来人的穿着更是恼怒,眉毛都拧成了一团。
“孟大小姐的性子…啧啧,就算生着漂亮的脸蛋怕也是则婿困难啊。”
陆自深玩味的笑着,那双桃花眼漫不经心看向孟怡裳。
旁人看得以为是眉目传情,到了孟仪裳这里便觉得是挑衅了。
“你什么意思啊,京城想与我定亲的人多的排到南郊了!只不过他们都不和本小姐的眼,看不上罢了。”
“你这样说话,怕不是妒忌本小姐,也想到南郊排队?”
“也是像你这样的,打扮的再富贵也无济于事啊。”
孟仪裳双手抱胸,尾音上扬,用着最骄纵的眼神看向陆自深。
“你是哪家公子啊,如此自信。”
“陆国公,陆自深,字谦安。”
孟怡裳先是愣了一会又轻笑一声。
“竟是陆公子的弟弟,看不出来呢。谁能看出这样一个花孔雀和陆公子有着几分血缘关系?啧啧令人唏嘘呀。”
陆自深自觉落了下风,几次想回嘴又生生咽了下去。
二人还在僵持,可许知意早就撑不下去了,本就贪眠,这宴会还如此聒噪。
“沉香我们走走。”
许知意离开了座位,向着偏院走去。
与喧闹的大殿相比,这小院清幽,寂寂无声,唯闻细碎,四下安谧。
诧异的是,这长廊深处竟传来笛声。
笛声清越,静远绵长,将许知意浮躁的心慢慢抚摸直到彻底融化。
许知意不学笛,都觉得笛声沁人沁心。
随着笛声,许知意往这个长廊深处走,许知意的步伐变得缓慢,笛声却从一开始的清雅变得大气磅礴可容天地。
一位女子扶着玉笛,风声也将她的发丝轻轻抚摸。
“谁在那里。”
女孩的声音细弱绵软,本是带着审问的话到了她这里竟然带上一丝令人垂怜的复杂情感。
“真是不好意思,听到姑娘吹的笛声竟情不自禁走过来了,没打扰你吧。”
许知意带着歉意,她长这么大从来没干过偷偷摸摸的事,一生光明磊落,还是第一次偷听。像一个女采花贼。
“没有。”
听到女孩的原谅,许知意才敢正视着她。没想到又被美到了。
女孩不是那种明媚张扬的长相,一双眼睛楚楚可怜,面颊带着桃色,似是小家碧玉。
本觉得女孩是普通官户小姐,待看到他穿着打扮又改了口。
袖口金丝缠绕,衣摆上的鸳鸟栩栩如生还镶嵌着白孔雀的翎羽,面料流光四溢,裙摆暗绣桃花缠纹。
华贵却不张扬,尽显贵气。
“你吹的笛很好听,你是哪家的小姐呀?”
许知意不免对其感到好奇,又对对方的笛子感到由衷喜爱。
“谢…谢。”
女孩脸上的桃色蔓延到了耳尖,头也慢慢低了下去,但是她并没有回答许知意的另一个问题。
她心间一软,一看这姑娘就是腼腆温良的。
她没有回答许知意的问题,许知意看出不方便倒也没有追问。
大殿内传出铃声,开宴了。
“开宴了,我先走了。”
许知意向面前的女孩微微屈膝道别,刚准备走又被叫住。
“等等。”
“嗯?”
许知意愣了几秒才回过头。
“我可以…和你坐一起吗。”
女孩的声音依旧低低的,眼神却含有坚定。
“当然可以,跟着我。”
许知意自然是愿意的,谁不想花这样的女孩在一起呢。
“好。”
女孩莞尔一笑,刚准备跟上去又被许知意叫住。
“毕竟是宫宴,大方些,抬起头来,步子迈开,正视前方。”
许知意看着女孩,这样漂亮就是应该利落。
“嗯嗯”
女孩笑意更甚,仪态端正显得高贵无双。
喧嚣的声音频频传来,殿内繁花似锦。
大部分公子小姐已经入座。
许知意的位置一旁除了孟仪裳就还空着了。
她们想回到座位就要跨越大半个宴厅,许知意觉得没什么而她后面的姑娘就不一样了,刚燃起的火光被众人的目光浇去几分。
“别紧张。”
许知意耐心温柔的话似夏日沁水将她安抚了下来,恢复如初了。
“你这么晚才来呀,我都没发觉你走了,真讨厌!”
许知意刚坐下,孟仪裳就眨巴着眼睛贴过来了。
“诶,你是谁啊。”
孟仪裳自然注意到了许知意后面的小美人。
“我…我是…”
“宣静安公主入前座。”
传世公公打断了她的纠结,刚送了口气,又发觉不对。
“没人和我说还有这个环节呀。”
女孩喃喃一句,吞咽着口水。
“宣静安公主入前座!”
这是李公公第二次传旨,语气微微上扬。
许知意和孟仪裳的视线也在人群中乱瞟。
“我还没见过静安公主呢,是何方神…”
孟仪裳还没说完呢,她一旁的女孩迈开步子向殿前走去了。
“你是静安公主啊。”
孟仪裳瞳孔瞪大,看着她刚刚询问的人。
许知意也感到震惊,用视线向她求证。这样一个内敛的小女孩竟是静安公主。
“对不起。”
女孩,不,是静安公主谢舒谧留下一句对不起就挺起胸膛,仪态端正向殿前走去。
“这就是静安公主啊,真漂亮。”
人们探讨的声音变成赞叹。
“啧啧啧,人家都不告诉你她是公主呀。”
孟仪裳向许知意投向怜悯的神情。
“无妨,毕竟身为公主万分小心是应当的。况且我也没告诉她我是谁。”
“哦哦,你走了都没看见,陆公子在围猎上英勇的身姿!”
孟仪裳的语气夸张的很,带着花痴与一丝丝可爱…
许知意早就听烦了,只是一直嗯嗯的回应。
她们没想到的是这陆公子正在看着她们。
“她是京城才女,许知意?”
“对对,你今早蹭到的小姐就是她,还是我帮你道的歉呢。”
说话的是沈言,陆自争的发小。
许知意心不在焉,一直在宴会上每个人身上转动,直到与陆自争研究对视线撞上。
“诶诶,他是不是陆自争。”
许知意用手顶几下孟仪裳,用视线向孟仪裳求证。
本被打搅说话的她是不高兴的,直到看到陆自争的眼神就烟消云散了。
“对对对!就是他他在看我们!”
孟仪裳花痴的眼神又浮现了,令人失语。
“啧啧,你如此傲慢无礼人家不知道在背后怎么说你呢。”
沈言看到二女在说着小话又看向陆自争,认定了是在骂着陆自争。
陆自争没理,却用带着歉意的眼神看向许知意。
他今早赶着入宫,确实没注意这位小姐自觉有愧。
可惜了,陆自争高估了自己,他那眼神既不像笑,也不像哭,倒像一位心酸的老爷…
许知意被这奇怪的表情吓到了,也显出嫌弃的表情。
“啧。陆自争真丑我不喜欢他了。”
孟仪裳也看到了陆自争那个表情,她本就是追求完美的人。
喜欢所有好看的事物,但只要那个人显出一丝丝不符她心意的举止,就会被孟仪裳抛之脑后。
“刚刚还喜欢的要死要活的,现在就不喜欢啦?”
许知意逗弄着孟仪裳,尾音还绕了个弯。
“那倒也没有吧。”
?
许知意没有回话。
殿下已经吵闹许久,主位之上,当今圣上谢世明,庄严肃穆,气势压人。
他轻咳一声,大殿便落针可闻。
“李公公,围猎结果如何?”
是啊,本是谈着这里的,不知何时聊偏了。
“回禀皇上。陆国公府世子陆自争独占鳌头。白侍郎白伯忱位列其次。沈丞中长子沈言名列探花。”
谢世明轻点头表示赞赏。
人们纷纷鼓掌为三位少年郎喝彩。
其实不用比,这京城中也是这三位最为突出。
“诶,怎不见太子殿下?”
“呵,太子那三脚猫功夫不知是打中了几个靶子。”
满座闻言,一时竟哄然失笑。
谢世明自然也听见了,但他也无力。他唯一的太子是个废柴。
“放肆!”
李公公察觉出主子的难堪,出言打破了这荒诞的局面。
“罢了,元祯位列几何?”
李公公听了这话差点丢了半个人,真难为,明明给了台阶下咋还不下呢,等会这太子又要使皇室难堪。
“太子殿下赛中贪杯多饮……醉了。位居末席。”
这次人们没笑了,不敢笑。
谢世然叹了口气,手抵着额角。
“启禀皇上,这次二皇子表现突出,名列第四。虽不及三位豪杰,但二皇子年纪尚小倒也情有可原。”
李公公真是很称职了,看得出主子不高兴,还能找出方法乐一乐。
“当真?好啊…甚好!昭珩,上前来。”
谢世然激动的很。他一直都知道小儿子更加优秀。若不是年纪尚小,加上一句立嫡立长不立贤,小儿子更可能是太子。
“拜见父皇。”
谢世安年方十四,稚气未脱英气未减。说话时铿锵有力,尽显皇室威仪。
“好,朕的昭珩已经这么大了。来,坐父皇身边来。”
谢世安毫无胆怯,坐上龙椅,龙气尽显。
“这是…要改立太子?”
宴席的两边同时传来这两句话,是陆自争与许知意一起说的。
她们的视线又一次对上,人们对着太子议论纷纷。
她们两个却一言不发,只静静地看着对方。
其实许知意早就移开目光,只是陆自争还傻傻的看着罢了。
“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还想和我争?哼!”
谢世然躲在门后许久,将殿内所有话听了个遍。
他跋扈惯了,不得任何人与他争,听到人们对他的议论气的甩袖离去。